语文杂谈：唐雎不辱使命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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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教版的九年级语文上册选了一篇古文，叫《唐雎不辱使命》，刻画了一位临危受命同秦王据理力争的英雄义士唐雎。故事情节大致是这样的：秦王打算以五百里地换五十里大小的安陵国，安陵君以国土乃祖宗所遗传为名婉言拒绝了秦王的“好意”，由此得罪了对方。为了平息这场纠纷，安陵君遣唐雎出使秦国。秦王一见到唐雎，便咄咄逼人，并扬言若君王发怒，必“伏尸百万，流血千里”。面对秦王的汹汹气势，唐雎镇定自若，以“布衣之怒”与之分庭抗礼。最后甚至拔剑摆出一副跟秦王同归于尽的亡命相，吓得秦王慌忙服软致歉。同时还送给了唐雎一顶高帽：安陵国能以五十里地而幸存下来，全是唐雎先生您的功劳啊！ 文中，唐雎的确气宇非凡，令人不由得想起蔺相如、荆轲等一干名流。但是，历史不是舞台剧。它的残酷性也就在这里。唐雎在与秦王对峙的这出独幕剧里过足了英雄瘾，但事实上，一转身，他可能就是个悲剧。所谓不辱使命，纯粹是瞎掰。 安陵国区区五十里之地，原本就是韩国和魏国的附属国，当时，韩魏都已被秦所灭，身为一个弹丸小国，其接下来的命运可想而知。秦王之所以说要拿五百里地换五十里的安陵，亦纯粹是一个玩烂了的小伎俩。瞎子都看得出秦王是想兵不血刃地收服安陵国。事实上，杀鸡焉用牛刀，对付小小一个安陵国，似乎也没必要大动干戈，稍微识时务者，估计早就缴械投降了。当然，安陵君虽是小国寡君，但的确是个有胆识有骨气的人，他不愿祖宗传下来的土地沦丧于自己手中，此种心理也是情有可原。问题是，拒绝了秦王的“好意”，也就等于做好了“鸡蛋碰石头”的准备。五十里地不大，但也有千万百姓。生灵涂炭在所难免，而这一切皆由安陵君不识时务的胆识和骨气所致。只是，仅仅为了成全一己虚名，而让千万百姓身陷水深火热，这也实在自私了点！ 再说唐雎，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他所效劳的对象也只是安陵君罢了。至于说他爱国，似乎有点儿牵强。当然，在过去，忠君也就等于爱国。问题是，他爱民吗？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无力回天吗？秦王何许人也？岂会因为你一个唐雎的“布衣之怒”而放弃征服天下之野心。且不说《唐雎不辱使命》所记载是否符合史实——很难相信，唐雎能如此近距离地同向来诡诈多疑的秦王接触，以至于拔一下剑就能把秦王吓得一脸仓惶——即便唐雎真的一时唬住了秦王，又当如何？凭他一人能挡得住虎狼之秦吗？如果他真的是一位爱国爱民的英雄，那么他就该设身处地替安陵国的老百姓着想。事实上，他的使命，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谓不辱者，不过是逞一时之快罢了。秦国统一天下的滚滚铁蹄乃大势所趋，安陵国的灭亡是注定的。 事实上，战国时代的那几位刺客英雄，不论是专诸、荆轲、要离、豫让，还是前面提到的那位曾于渑池会上要挟秦王的蔺相如，说到底，他们都不是人民的英雄。他们誓死效劳的对象都是当时的权贵，他们打着“侠义”的旗号，实际上干的不过是因为得了主子的好处而不得不替主子卖命的勾当罢了，说的好听点，叫回报知遇之恩，说的不好听，其实就是奴性十足。在主子的眼里，他们亦不过是可供调遣的棋子抑或忠实的爪牙罢了。这些英雄的卖命，恰恰说明了他们丝毫没有独立的个体意识。他们骨子里还是依附权力阶层的。至于他们眼中的敌人，其实不过是他们主子的敌人罢了。豫让杀赵襄子，仅仅是替主子报仇。赵襄子饶了他两次，他还是要执意报仇。这本身就是不义。最后还是赵襄子心生恻隐，脱下衣服丢给他戳了几个洞，算是圆了他的“报仇梦”。 历代正统史书对这些所谓的英雄不吝颂扬之词，在我看来，不过是要弘扬忠君的思想。而这种刺客精神，首先让我想起的却是当年日本军人誓死效忠天皇的武士道精神。说句实话，这种精神是可怕的，是病态的，是毫无个体尊严的，其纯粹是权力阶层麻痹和奴役百姓的一种魔咒罢了。 回头再看看唐雎，他的所谓“布衣之怒”，不就是这种刺客精神吗？ 我很纳闷，我们的教科书似乎对这样的英雄十分青睐。其实，唐雎不畏强暴和机智勇敢的形象是需要辩证地去看待的。《唐雎不辱使命》选自《战国策》，这里面有太多文学笔法。写书的人讨厌秦王，便有意将秦王刻画得奸诈猥琐，此乃曲笔也。《三国演义》的作者罗贯中也是因为恨曹操而有意丑化他老人家的。这本身就不公平。何况，《战国策》的作者也并没有亲眼目睹唐雎与秦王的谈判场面。因此，唐雎的形象和秦王的形象皆非史实真相。唯一的真相是，秦王并没有因为唐雎的“布衣之怒”而中止统一大业，安陵国的覆灭在所难免。唐雎不辱使命，纯属扯淡！ 说了这么多，最后的结论是，像《唐雎不辱使命》这样的文章有必要入选中学语文教科书吗？其一，故事虚假，稍微一推敲就知道不符合史实。当小说读可以，问题是它选自不靠谱的史书。因此，有误导历史真相之嫌。个人认为倘非选不可，应该在注解中说明一下。其二，实在想不通这样一篇旨在讴歌一名权贵爪牙的文章有什么样的教诲意义。忠君？但别忘了这是奴隶人的心态；爱民？可惜经上文一分析，唐雎根本就没为安陵国的百姓着想过。机智勇敢？就靠几句强词夺理的“布衣之怒”便把堂堂秦王给唬住了？不好意思，恕我委实不敢相信！何况唐雎所谓的“布衣之怒”跟恐怖主义暴力有何区别？说的难听点，就是动不动便想和别人同归于尽的“人体炸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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