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人生，情归何处：也读毕飞宇《睡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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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在白日里出卖了作为一个个体人的存在姿态，只能随着紧张而又喧嚣的社会节奏陀螺似的疯转，只能在一组组数字构成的物质生活中纸醉金迷浅尝于感官刺激。在这样的一个消费如同洪水猛兽的时代，甚至连黑夜，一个本该是浮躁的心灵得以栖息的时间段，也被白日的喧嚣和灯红酒绿所侵占了。如此这般，人们在黑夜中的唯一姿态——睡觉——又有什么不可以出卖的呢？说到底，二奶不就是在出卖自己的“睡觉”权吗？有钱就陪你睡觉（小说结尾时，“小美”也是拿钱买了一回“遛狗小伙子”的“睡觉”权）。为了满足无餍的物欲正是二奶们甘心出卖“睡觉”权（换个层面来讲，就是本该服务于爱情并象征着贞洁的性器官这时候成了商品）的直接诱因。那么从这个角度拓延开去，人类不正是因为对物质文明过于贪婪才逐渐地丧失了自己的精神家园吗？而精神却偏偏又是支撑心灵的唯一支柱，没有了精神，人自然也就变得空虚起来。“小美”在小说中不断地追寻或追忆“睡觉”的感觉，无非是在怀念那份初恋的纯真。然而，在现实面前，“小美”既然选择了安逸的二奶生活，那么也就必然得为此付出爱情枯萎的代价。或许有人要为小美开脱，她之所以沦为暗娼继而又成为二奶，主要是受不了“疑似初恋”的打击。试想，这个开脱理由有说服力吗？倘若成立的话，那么是不是所有初恋失败的女人都要去做暗娼做二奶呢？小美的绝望是自找的，正如现代人一手打造了这个“空虚的时代”一样。 现代人最大的焦虑便是愈来愈强烈的孤独感，而这份孤独感势必会带来情感无依的焦虑。正因为此，我才说，毕飞宇在小说中塑造“小美”这个角色，不光光是在工笔勾画一个二奶的丰富内心世界，他其实还有更高层次的指涉，那就是将反思的矛头直指现代人的精神困境，他为所有沉迷在物质世界里的人敲响了一记警钟：长此以往，孤寂人生，情归何处？！从这个意义上看，这篇小说其实是带有一定寓言性的。读完《睡觉》，我不禁掩卷长叹，在物欲横流的工业文明时代，那种朴素的无功利的人文价值信仰还能复活吗？我们的世界还能再现“你耕田来我织布，夫妻双双把家还”似的爱情神话吗？在这个日益喧嚣的物欲时代面前，我们的情感究竟还要在无所归依的状态下彷徨多久？ 最后，我想套用一句网络上的流行语来给本文作结，也顺便给小说《睡觉》打上一个标签：“哥写的不是二奶，是寂寞！”准确的说，这是每一个当代人都有可能遭遇或正在遭遇的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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