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篇小说《穿透瓦房的阳光》说到电影《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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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样的形式 异样的精彩 艾自由 一 昭通青年作家沈洋先行一步,以此为素材和背景,创作了4万字的中篇小说《穿透瓦房的阳光》,首发在《昭通文学》季刊2008年第3—4期合刊,《鹤都晚刊》在“乌蒙山.佳作专栏”2009年8月—2010年3月连载,荣获昭通文学广播传媒2009年年度奖,2009年12月收入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并以此篇名作书名的30万字中篇小说集《穿透瓦房的阳光》,作者对这篇小说的看重和偏爱不言自明。在这篇小说中,讲述了在乡村代课几十年转正后无怨无悔的蒋老师,与80后年轻教师吴立山为改变山村教育面貌,与当地村民相濡以沫,共渡难关,相互温暖的感人故事。吴立山在网上发帖呼吁社会各界奉献爱心,没想到这一偶然的爱心行动竟然引发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心捐赠狂潮,一时间世界各地的爱心包裹潮涌而来,在小镇上堆积如山。围绕分发处理这些爱心包裹,狭隘自私与宽仁博爱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冲突,引发了一系列感人肺腑的故事。在塑造以代课老教师蒋老师和80后教师吴立山为主的两代乡村教师义不容辞献身乡村教育的同时,瓦房村妇女荞花的自私自利、大胆泼辣,瓦房小学学生李小勇、张老幺、小谷穗的年少懂事、艰辛求学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其余像镇邮电所所长钟二娃、邮车司机烟筒、镇中心校老师郑小燕、瓦岩村石柱等人物,虽然着墨不多,却也栩栩如生,这是沈洋在乡镇当过秘书、学校校长的生活阅历对他的真情回报。这篇小说由于在生活原型的基础上脱胎换骨而来,纪实性较强, 读着读着我甚至忘了它是中篇小说还是纪实文学,但是读到了一种久违的辛酸、久违的感动、久违的真诚、久违的流畅。作为一篇小说,虽有写实的味道,但贴近平民生活、地域特色鲜明、生活气息浓郁,能感人肺腑,无疑它是成功的。 二 小说和电影,作为不同的叙事媒介,文字与镜像有着美学与叙事的共通性,但二者的表意与叙事方式又存在着差异。小说与电影结缘的前提是最大程度地保持自我。电影是综合艺术,必须在剧本和拍摄手法上同时都比较强,才能有很好的表现,如果剧本的文学性不强,很少能够传世。从小说到电影,中介是电影文学剧本。一般来说,小说是一种以塑造人物为中心,通过描述完整的故事情节和具体的生活环境,形象、深刻、多方位地反映社会生活的叙事性的文学体裁。按照传统的观念,人物、情节和环境三要素构成了完整的小说世界。小说在突破时空间的限制、自由灵活地写人和叙事上有着电影文学剧本很难具备的文体特长。而电影的生产运作自有一套机制和规则,基于创造电影形象的手段是将真人、实景、实物在银幕上化为逼真形象的特质,决定了电影文学剧本是为拍摄电影所用的电影文学。故电影文学剧本主要是将日常生活中一些可视、可听的场景,进行提炼、加工、剪裁,组接成一个个生动精彩的生活段落,用简洁流畅的文字作出叙述和说明,既能给导、演、美、剪、服、化、道、照等电影制作工种的工作人员作蓝本,又能供广大电影文学爱好者阅读欣赏。在“忠实于小说原著”或“充分尊重编导的创作个性”成为评价一部电影成功与否的不同尺度下,要么“小说”成为“电影”的“说明书”,要么“电影”仅借“小说”外壳完全脱胎换骨而来。对此,著名小说家北村在《从“喊叫”到“火车”》一文中有精辟见解:“有两种电影,一种是改编于文学的电影,一种是走向电影本体的电影,前者如大卫.里恩的《日瓦戈医生》,后者如奇斯洛夫斯基的《十戒》和《红白蓝》,前者内容轴心应着重原著,后者根本用不着编剧,导演自己就是编剧,它是完全用眼睛‘看’的电影”。 三 著名电影导演张艺谋曾坦承:“研究中国当代电影,首先要研究中国当代文学。因为中国电影永远没有离开文学这根拐杖。”今天仍留在人们记忆中的经典电影大多是取材于历经岁月洗礼的文学经典或曾经一时风骚的小说力作。所以当我读到由云南金洋影视公司制片人姚建云和沈洋历经两年共同创作的4万字的电影文学剧本第九稿《包裹》定稿时,触动颇大。制片人姚建云曾参与拍摄过《漂亮妈妈》《美人草》等多部电影,在业内拥有良好的口碑和人缘;而沈洋作为昭通作家群的一员,曾在《广州文艺》《安徽文学》《四川文学》《边疆文学》《散文选刊》《滇池》等多家著名文学刊物发表过作品,出版过两部50万字的中短篇小说集。两人一个作为制片人、一个作为小说作者来共同编剧《包裹》,优势互补,在充分认识电影是用符合人物身份的行为和语言来展现人物形象,只有符合以演员的表演和实地拍摄景物创造逼真形象、以运动的画面来构成电影镜头、组合镜头的蒙太奇方式三大电影文学审美特征,才能让电影即使是戴着脚镣也能跳出精彩优美的舞蹈来。这样,我们看到了剧本《包裹》有别于小说《穿透瓦房的阳光》的精彩之处在于着力打造一部充满人文关怀的公益电影,其间有雄奇险峻的茫茫乌蒙,崇山峻岭间的飞瀑流水、高原湿地中的鸢飞鹤舞,有青葱翠绿也有白雪皑皑。剧中没有完人,都有着人性的弱点,有山里人的憨厚质朴。在利益面前的狡黠,有迷茫困惑释然后释放出的良知和悲悯。一是大的场景的处理。由小说以乌蒙山深处的吉利镇和瓦房村为背景变成了剧本以昭阳区大山包和大关县黄连河为背景, 未变的是中心地点是瓦岩小学,从而让人们对这里雄奇壮美的山河产生一种认识和向往,能对天堂般的自然下生活的贫穷的乡亲和孩子们给予一些关注和关怀。二是主要人物命运的处理。同样是无怨无悔在瓦岩小学教了几十年书即将退休的代课教师,由小说中的蒋老师修成正果转为正式教师处理为剧本中的因政策辞退所有代课教师,加强了悲剧的力量:“石柱:蒋老师,听说你要退休了。蒋老师:代课老师,哪有什么资格退休哦。是辞退!荞花:那个小伙子是不是来接替你的?蒋老师:嗯。荞花:听说工资比你高多了。蒋老师:唉!人家是正式的。荞花:你教了几十年,也太不公平了。蒋老师:唉!打补丁的命。走吧。” “爷爷:蒋老师,好好的为什么不让你教了?蒋老师:是上面来的通知,所有代课老师都要辞退。爷爷:要是新来的老师在不长,三天两头换老师,那娃娃们怎么办?”三是突出主人公吴立山和蒋老师两代教师继承艰苦朴素优良传统与因知识结构上的差距被辞退的合理性细节的处理:“周岭:哎,吴立山,这双鞋子不错,把你脚上那双换了吧。吴立山看了看自己的脚。吴立山:我这双还能穿啊。周 岭:还能穿,你越来越不像80后的了。郑小燕:就是,邋遢死了。吴立山:什么80后,我现在是先生了。来,我看看。吴立山拿过周岭手中的鞋……” 蒋老师:你写的那些情况和照片,让全国那么多人知道用了多长时间?“吴立山:不用多长时间,几分钟,也可能几秒钟就行了。蒋老师:哦!这么大个国家,只要几分钟?吴立山:嗯。郑小燕:只要有网络,这边一上网,全世界任何地方都能马上看得到。蒋老师:哎!现在好多东西我们都搞不懂了。你们分着,我去做饭。吴立山:好呢。”四是小说开头结尾和剧本对片头片尾童谣的不同处理:小说开头是突出自然环境的恶劣与满载希望的邮车:“山,是乌蒙群山深处的莽莽大山,大得出奇,连绵起伏,时而聚、时而散、时而平缓、时而奇险,似刀砍斧削,像大地刚来了一场剧烈的地震,把大山一割为二。那些岩石,俨然一幅水墨画,或皴或泼,下笔如神,浑然天成。谷底,一条泛黄的江水奔腾而下,时而轻慢,时而咆哮。沿江公路上,一辆超大的,与狭窄、破烂、蜿蜒的公路不成比例的大邮车在路上蠕动着、颠簸着。那邮车负重过甚,像一条在大海的巨浪中艰难搏击的小船。”而结尾是画龙点睛突出爱心包裹与穿透瓦房的阳光一样让人温暖:“吴立山想,那一个个从四面八方寄到瓦房村的包裹,不就是一个个有着火一样热情的太阳吗?正是这些太阳一样的包裹,让瓦房人身处寒冬,却温暖无比。”而剧本处理为“片头是黑沉沉的乌云布满天空,只留下天边一线光亮。荒芜的大山包上,一个放羊娃在照看着坡上的羊群,童谣的说唱在荒野里响起——雁鹅雁鹅翅膀长,高高飞,飞天上。放羊娃哟,天天盼,走出大山上学堂……而片尾是“灿烂的晚霞中,蒋老师、王燕在谷仓、石柱、李八斤的陪送下,渐渐消失在通往山外的路上……童谣(合声):雁鹅雁鹅翅膀长,飞越大山朝太阳,山里来了新老师,山里娃,读书忙。”片头片尾遥相呼应,突出农村孩子梦圆读书理想的实现,体现了电影作为声影像综合艺术的特点,意味深长,令人回味无穷。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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