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德明:“为什么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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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唐瑜以99岁的高龄仙逝。他是最早响应离退休的号召的,他从中国文联领来的离休证,是“〇〇一号”。从此,他跟女儿在香港生活,后来又随之长住加拿大和美国。他从上个世纪30年代即参加左联,在潘汉年、夏衍领导下工作。“文革”中却因当年熟悉江青及“二流堂主”一案进了监狱,受尽专案组的折磨。他去了海外后,有人问夏衍:唐老人还会回来吗?夏公回答:“他为什么不回来?” 其实他移居香港后,隔三五个月就要回来一趟。有人又猜疑:唐老人回来这么勤,怕是别有任务吧。什么任务?想念朋友呗。1983年,我在广州巧遇唐老人,他即日返港,听说我要去深圳,马上掏出几张港币,让我逛中英街时不必再麻烦换港币,这仍是出以真诚的侠义之风,我只好愧领。我用它在沙头角买了一册当时稀见的日本相册。 他在异国居住时回来得少了,虽有与家人团聚之乐,却非常寂寞。那年元旦,他在给我的贺卡中写道: 德明兄: 祝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一晃过去了三年,小妹产一女,我们在此得享含饴弄孙之乐,其乐无穷,其苦不堪,投诉无门,逃遁无路。 偌大一个汽车城,竟然像一个荒村僻壤。我们无车,行不得也哥,但有个柬埔寨人来此,买了新车,没有车房,终夜不得安眠,就怕人偷走车,又是有车之累。 做人之难,于斯可见。 明年春决回去了。 瑜·秀。 1990年5月2日,他从美国寄黄宗江一函,其中列有一批想念的友人名单,因有贱名,宗江兄复印一份示我,老人说: “此间真静得无聊,马路上没行人,只有汽车,从未听到汽车喇叭,我今天故意在一僻静之处大按一声,连自己也吓了一跳,这声音怎的如此奇怪。” 如果不是闷得实在可怕,他怎么会自按汽车喇叭来驱除寂寞。我看了心里很难受。 最懂得唐瑜喜怒哀乐的还是夏公,稍后唐老人到底回到了北京,这举动好像在回答朋友:“我为什么不回来?” 令我吃惊的是,虚岁百龄的他本不宜远行,居然在今年三月赴上海参加了纪念左联成立80周年的会。他忘不了当年的战斗岁月,想念出生入死的青年伙伴,尽管自身历经坎坷,一心向往的仍是革命。他对上海也是有感情的,多么想再看一眼那闹街冷巷,特地在此小住,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这旧游之地。想不到他北归后,竟在炎热的八月即赶往天堂,去寻找潘汉年和夏衍等亲密的战友了。 2010年11月,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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