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敏君对话宁浩:感谢画画,救了我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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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敏君:我画画觉得比较有自己的风格了还是大学毕业以后。在学校里你必须要完成学校的课程,比如这个学期要画出几张头像,几个人体,几张油画。有次我有幸看到我的档案才知道,我从来没得过五分,永远是四分。 行业论 艺术这个事,怎么排名? 岳敏君:被很多人夸,大家都觉得挺好,但过一段就完了,这样的人挺多。我觉得和他最终要追求的目的有关系。画家里,有很多人从画第一张画开始,每年都要留下自己认为最好的画。我觉得这挺奇怪的,他怎么能判断自己画的哪张是好的,哪张是坏的?他怎么知道哪些东西有价值,要保留下来? 宁浩:大家讲的这种艺术家所谓的“起范儿”,就是一种比较、排名嘛。“排名次”是我们国家教育里一个特别奇怪的现象,从小说“你在你们班第几名”,从小就在建立谁比谁强的观念里,特别社会化。我相信真正做艺术的人,不管做电影还是做什么,更多的注意力是在“我怎么干这件事”上,注意力还真没放到“我现在排老几了”这儿。你要天天去琢磨排队这个事,怎么能学好呢?而且艺术这个事,怎么排名? 岳敏君: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宁浩:真的,你能说哪个比哪个有价值吗?历史上太多这种艺术家了,活着的时候什么都不是,到最后,原来他才是改变世界的人。比如,当时有那么多在社会上活得特别好的音乐家,但是多少年之后,就只留下莫扎特了。 岳敏君:王羲之不就是嘛,我们都说他写得特别好,但他在世的时候,他那个书体是不流行的。那个时候也有排名,他老排不进去,他是后来被放进去的。 ■ 你该怎么办? 【求画、求上戏怎么办?】 岳敏君:遇到找我求画的,我一般只好打哈哈。传统中国书画家都是送画,不用你求,你一来他就送你一张。油画这玩意儿好像很难送,(画得)太慢了,捯饬半天,特别不容易。 宁浩:是拿生命成本换回来的。画一张画至少一个月,这相当于把自己的一段时间送给别人。你说你能有多少个月! (演员)求上电影这事跟绘画不同,绘画是一件独立的事,一个人说了算,但我一个电影占了一两百人的时间,我如果随便定个女演员,可能摄像师就不干了——你这是瞎胡闹,我不来了。或者我要随便定另外一个演员,老板定的,但人家美术就不来了。如果这样的话,这事成不了。所以我很容易刻意挡掉这些要求。 【嫁给搞艺术的怎么办?】 岳敏君:我结婚很多年了。我觉得通常的女性,以她们所受的教育,不适合嫁给一个搞艺术或者创业的人。大部分女性生下来都是为了享受世界来的,不想受那个罪。但如果有脾气好的能够容忍,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宁浩:男性跟女性需求不一样,全世界所有的雌性动物包括植物,需要的是稳定、安全——风一吹,雄花蕊往前走,雌花蕊是呆在那儿的;母狗怀了孕,外人就进不了家门。所有的女性都一样,只要给她足够的安全感,都会安心。但艺术家需要新鲜、刺激、不同的体验才能有新的作品产生,一旦安定、稳定就完蛋了,就没有创作力。他在这种使命之下,很难给女性创造一种安全感,创造不了安全感氛围时,女性就不稳定。 所以艺术家的妻子真的是得特别宽容、特别有自我修复和自我完善能力,得自己能够满足自己。 【异性示好怎么办?】 岳敏君:我已经过了这个阶段,以前不知道怎么办。这个东西不能去设想,对于艺术家来说,承载着很多道德指责,也会非常纠结。但如果你都没有这样一种人性的东西,拍个爱情片就没什么感觉,就是白水。所以我觉得艺术家也是悲哀的社会边缘人,更多的牺牲了自己的心情和所谓的正常人际关系。 宁浩:我前两天还跟人讨论这个问题,“艺术的角度”和“社会道德”,这是两种准则。《色,戒》这个电影是对的吗?好还是不好?你拿社会道德来评判,它既是反民族的——(男主角)成了汉奸了,又是反社会道德的,那这就是个垃圾电影。但它不是啊,艺术是揭示真相,告诉你真相原本如此,对于(有些)女性来说什么都不重要,性这件事情可能特别重要。这只是从性这个角度去阐释人性的一面。你要说,人性难道仅此而已吗?不是,人性当中也有不同侧面嘛。 特派记者 刘玮 摄影/本报特派记者 郭延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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