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幼壮:论巴罗克艺术的时空结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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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巴罗克写作的一个有力例证——使文字成为一个形象、一幅绘画、一个徽章,或一座建筑的强烈欲望。意象的并置,比喻的罗列,片断的堆积,及同韵字的重复构成了这个段落的主要形式特征。这也许就是巴罗克写作的主要特征,如本雅明告诉我们的:“因为这就是巴罗克文学的普遍实践:不停地堆积片断,而没有任何严格的意趣,以一种对于奇迹的不懈期望,为了一强化的过程而不断地重复老套。”(注:Walter Benjamin, The Origin of German Tragic Drama, trans. John Osborne, London: New Left Books, 1985,p.178.)而就克拉萧的《燃烧的心》来说,路易斯·马兹的一段著名评论也许更清楚地说明了克拉萧的写作策略:“我们也许可以说,这就是巴罗克的建筑方法,从具象移到抽象,从诗人眼前的图画移到‘理智时代的激流涌动’。通过感官印象的累积,巴罗克试图汲尽感性,暗示出精神所在。它[《燃烧的心》]不是以东恩的方法分析意象,而是以一种有时会不顾和破坏诗的建筑的基本原则的方法把意象不断地叠加在意象之上。”(注:Louis Martz,The Wit of Love,The University of Notre Dame Pre 《圣特瑞莎的迷狂》群雕) 如果我们通读克拉萧的全诗,其写作(及巴罗克写作)的策略可以被看得更为清楚。因为在上面所引诗节中呈现的一切特征无不在更大的范围加以复现。在《燃烧的心》中,诗人不断地离开描绘圣特瑞莎的绘画进入抽象的沉思,然后又不断地回到它并把它作为思想运动的新开始。在那里,精神不断地逃离感官的纠缠,又不断地沉入其中。结果是,无论就形式还是就内容而言,诗歌都好像并没有向前发展,但它却不停地从自身内部向外膨胀。从表面来看,克拉萧的诗歌的确企图获得一种视觉效果。但实质上,诗人要做的是,通过把抽象概念和具体形象、思想和感情揉成一团,以把读者置于一座词语的迷宫中。于其中,读者时刻处于期待和关注的状态,始终被笼罩在一个统一的意象之下。就如本雅明所说,“在这里,如同在巴罗克生活的其他领域一样,至关重要的是自原初性的时间材料向一种比喻性的空间同时性的转换”(注:WalterBenjamin,The Origin of German Tragic Drama,trans. John Osborne, London: New Left Books,1985,p.81.)。 不过,阅读克拉萧的诗歌同阅读任何文学作品一样,我们仍然追随着文字在线性时间中的连续展开。因此,我们仍然必须在头脑中呈现事件和情感的发生过程,尽管最终我们可能会“看”到一个整体空间意象。在克拉萧的另一首圣特瑞莎诗,《圣特瑞莎颂》中,诗人试图用如下语言描述圣特瑞莎的激情和死亡: 啊,你要多么经常地诉说 那甜蜜而迷人的痛楚。 那无法忍受的欢乐; 那死亡,于其中那死者 因爱恋他的死亡而死,并再次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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