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壁画语言及其他：壁画家、理论家间的对谈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于美成
2012-09-29 01:03
阅读次

    壁画家A（以下简称A）：我拽来一位理论界的朋友，在一起谈谈壁画的问题。
   
    壁画家B（以下简称B）：多年来，很少有理论家参与壁画界的学术研讨活动，有理论家的到来，当然十分高兴。
   
    美术理论家C（以下简称C）：1979年，北京国际机场壁画落成后，壁画实践家们攥写了许多有见地的文论，壁画界一度成为学术比较活跃的领域。壁画的创作涉及许多学科领域。我们搞理论的在这方面接触的少，停留在门外，不便遑论登堂入室。以后我们应该了解壁画，关注壁画。我并不是被硬拽来的，是专诚来的。那么，今天从何处谈起呢？

    A：前些年在北京召开的“2000中国当代壁画座谈会”和在敦煌召开的“2001中国当代壁画座谈会”上，与会者谈到了“九届全国美展壁画位置的移变”、“现代壁画的保护和壁画家的权益”、“壁画与建筑的关系”等新老问题。这些，今天暂且不谈。我以为，多年来，由于一些非创作自身问题的纠缠，壁画语言的内容一直没有摆到桌面上展开深入讨论，今天是否就这个问题谈一下。

    B：从北京机场壁画至今的近30年里，壁画的语言经历了一些引人嘱目的变化，而这些变化既构成了这个时期壁画变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又在基础层次上给予这种壁画变化以深刻影响。北京机场壁画作为思想解放运动的象征，在形式语言的思考和探索上，打破大一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进入20世纪80年代末，在江苏南通召开的“全国壁画艺术讨论会”上，代表们提出了“机场壁画模式”的问题。提出机场壁画模式论的本意是指向对机场壁画的反抗与超越，祈求中国现代壁画创作有更宽泛的题材内容，有更新颖的艺术形式语言，也是寻求建立与新的历史条件相协调的新的壁画价值。

    A：“机场壁画模式”的提出，在壁画界产生积极的影响，掀起阵阵求变创新的浪潮。20多年后的今天，中国现代壁画的创作实践和学术思想确实发生了很大变化，其中突出的一点就是开创了一个多元化语言并存的新格局。语言多元化，在此意指是多种异质性相互共存而争鸣的格局。我们今天谈论的问题摊子不必铺得太大，不妨就围绕壁画语言的变化，以及与工艺材料的关系这一两问题粗略的谈一谈，也可结合具体作品来谈。

    B：奥地利小说家卡夫卡有句名言：文学是语言的艺术。作为姊妹艺术的壁画何尝不是呢？语言也是壁画的第一要素。壁画《茶馆•家•祝福•原野等人物谱》（叶武林）、《天籁》（唐小禾、程犁）、《我是财神、财神是我》（张世彦、谷云端、赵少若）等佳作，都展示了不同的语言形态，从中可以看出作者在壁画语言变革中的冲动和努力。“2000中国当代壁画艺术座谈会”期间，我们参观了中国现代文学馆，舒乙馆长、叶武林先生给我们介绍了彩色玻璃窗《茶馆•家•祝福•原野等人物谱》的创作和制作情况。这铺壁画恰切的烘托了这座文学殿堂的氛围，给人的视觉震撼力是非壁画难以企及的。作者突破了彩色玻璃窗传统的既定模式，而是采纳了把画稿分解成油画笔触般的不拘泥于具体形象的各种色块，与具体形象的轮廓线时合时离，突出了色块之间的对比效果和色块交错结合的节奏，显示出人物与环境的层次感。这种处理手法，较之西方古典彩色玻璃窗用铅条围系的图案式的勾线平涂，显得结构自由，色彩跳跃活泼，营造的室内空间感人心魄，视觉效果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C：顺便插一句，我有一种直觉，这种直觉，在心里也反刍过无数次，就是壁画界藏匿着对成绩的不满足，保持一种时刻“突围”的冲劲，不断变革和不断破坏与重建的态势。进入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对壁画的学术观念指向又提出了新的要求，亦即是要有大艺术、大环境的观念，要把壁画创作提升为公共艺术来审视。

    A：壁画语言与其它绘画艺术有其类同点外，也有不尽相同之处。我一直认为工艺材料也是构成壁画语言特色的要素之一。多年来，有的壁画家与有关单位和技术人员的默契合作，研制发明了“高温花釉陶版壁画”、“唐三彩陶版壁画”、“唐三彩陶版壁画”“色石拼镶壁画”等新技术，大大丰富了壁画的形式语言，加强了壁画艺术的表现力。迄今为止，壁画的绘制方法多种多样，绚丽多彩。不仅有绘画材料的丙烯、重彩、大漆，也有硬质材料的陶瓷、马赛克、砖石、木材、玻璃、金属，也有软质材料的面毛、丝麻，还有各种新的合成材料等等。有的壁画家独自或与雕塑家联手把平面的壁画与立体的雕塑相结合，创作出了浮雕壁画。硬质材料的雕刻型壁画，20世纪90年代以来成为一种时尚。壁画制作材料表面肌理迥异，使壁画呈现出各自的材料美、工艺美和语言美。

    B：刚才提到雕刻型壁画，使我想起一次与一位雕塑家通话时，他颇有感慨地说道，当前我们所见到的浮雕壁画与浮雕还有什么区别呢？从这一现象可以看出浮雕壁画与浮雕的边界已模糊起来。我们也注意到，在各种表现手法的浮雕壁画中，形体压缩面处理得好坏，是很能体现浮雕壁画艺术水平高低的。在一些浮雕壁画中，这方面都留下或多或少的缺憾。存在的这些问题，一是作者本身在浮雕泥稿或其它样稿中，就没有把这些部位的形体处理到位;一是在制作中，制作工匠对形体的转折压缩面缺乏理解，把作者可以雕镌出来的味道概念化抑或化为乌有了。作者有时无可奈何地哀叹，自责自己监制时没有盯住，关键部位没有亲自动手。为了保障浮雕壁画的艺术质量，有的部位作者最好要亲自动手雕刻。

    C：这些年来，也有些壁画是零散语言的综合——多语混成。这是我借用了文学评论中的一个术语。在此，我是指一个特定的壁画本体综合的运用了多种彼此不同的语言碎片。如壁画《中国现代文学名著中的受害者》（叶武林）、《中国现代文学名著中的反抗者》（闫振铎）是作者在已有的语言资源中，把有用的东西拿来，糅进画面，其中包括中国画长卷平行展开的样式，敦煌壁画暖灰的色调，埃及的彩色浮雕，波普的影像叠加，以及多种材料的综合使用等等。表现人物用油画材料，使人物具有绘画的鲜活感，与背景厚密的效果形成对比。背景中的人物用纸浆塑造浮雕。取得浮雕的的体量感、实在感，塑造的效果有简约`粗实的毛坯效果，很合乎背景人物的气质需要。背景中的另一部分则是图片文件的丝网印摹帖，绘画、浮雕和丝网印三种差距很大的手法区别了不同材质的不同叙述层次。多种影像的叠加产生了多义的评介和解说。同样，壁画《现在与未来》(张颂南)、《红烛序曲》（闻立鹏、张同霞）、《不等式二号》（谢源璜、吴强)等作品也是由多语混成的。这些汇聚起来的多种语言及其工艺材料，在壁画中并不是散乱无章的，而是存在着一种内在联系，统合为一个错乱中见秩序，迷茫中蕴涵着诗意的语言整体。
   
    A：我见过还有的壁画是历代经典图形、纹饰的集锦，他们的内容和形式逻辑推敲得当，便成功地体现了中华文明的一个断面，否则，便会留下些许不尽人意之处。还有的壁画大而空，大而粗，壁画大而却显得小气。这都是由于没有掌握壁画语言特征的缘故。    ’
   
    C：我读过一篇文章，上面写道，从机场壁画问世以来，壁画创作在数量上虽有不断增加，但在总体艺术水平上并没有较大提高。这种提法不无道理。当时，机场壁画创作中，艺术家们是以复兴中国壁画为己任，抱着近于壮烈感的心情，和专心致志、悉心经营的态度，投入对壁画的探索和设计的。如今，众所周知，一些壁画家的心态，已与从前大不一样了。商品意识对壁画的冲击和压迫，这是时代造成的，在此就不必多说了。这也算是壁画艺术水平没有较大提高的缘由之一吧。但从另个角度来看，也是对中国当代壁画走出迷茫的一种刺激和敦促，要求壁画家应当将利益的获取同艺德的自律和提高结合在一起，将来能够创作出更多，更好，更丰富多彩的壁画作品来。
   
    B：时下，城市广场的大型艺术综合体的设计创作正在全国一些大中城市悄然兴起，这是我国环境艺术又迈出了富有开拓意义的一步，也是进一步发展城市文化形态和他的形式城市文化空间的朕兆。但是，如何创造出富有现代特色和民族精神的艺术综合体的语言，仍然是需要我们努力和深入思考的问题。在新世纪，希冀我们的壁画家不断地探索壁画的语言，锤炼壁画的语言。这样，壁画的存在才有生命力，才能创造精品，才能持续发展。

    （于美成 中国美术家协会壁画艺术委员会委员  国家一级美术师）

    喜欢()

    相关阅读

    南方论坛

    频道头条

    频道推荐

    频道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