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保罗·克利:绘画是一种行动

     摘要:保罗·克利的艺术扎根于自然之中。这不仅是为其提供素材的那种自然,更重要的是一种自然品质;就像树木生长和四季运转,是一种变化、一个过程,是从一个部分到另一个部分的迁延和繁殖。他认为,点、线、面、体都不应该只是最后呈现于空间上的效果元素,而应该是在时间中不断增进的过程要素。在多数情况下,克利的创作都并非先有一个明确的幻想,再拿绘画形式去表现它,而是把视觉形式本身当成建构幻想的材料。在他的画中,线条成了一种行动,色彩成了一种活力,而不是刻意“抽象”的成果。

  保罗·克利(Pall Klee 1879~1940)是20世纪伟大的幻想画家。他以“原始人的真诚”去对待形式;用形式去激发幻想,又用幻想引导形式;他把线条、形状和色彩深入到植物般的生长脉络之中,扩大了形式的表现力,将幻想艺术提高到了沟通生命本质的境界。

    克利生于瑞士伯尔尼市郊一个音乐教师家庭,自幼喜欢文学、音乐,中学时代沉迷于写诗和拉小提琴,但最后选择了绘画。1898年,19岁的克利来到慕尼黑,两年后考入慕尼黑美术学院。1901~1905年,他遍游意大利和法国,花了4年时间了解从文艺复兴到后印象派的历史。此间,他创作的一批蚀刻版画深得德国版画的意趣,而且初露幻想的锋芒。1911年,他在慕尼黑结识了康定斯基等“青骑士派”成员,参与了他们的活动。次年,克利再赴巴黎,接触到立体主义和卢梭式原始主义绘画。1914年,他又与马克结伴,去突尼斯等北非地区旅行,实地考察了阿拉伯艺术。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克利在德国军中服役(1816~1918),战后才得以继续搞创作。1920年,他接受格罗皮乌斯邀请,到包豪斯学院任教。直到1931年以前,克利都是包豪斯学院的教师。纳粹上台后,他被驱逐出境,在故乡度过了最后几年。
  
  克利有一套系统的艺术思想。从表面上看,他的艺术风格变化多端,牵涉到20世纪形式自律性探索的每一个侧面。他接触过从点彩派、新艺术运动、立体主义,到康定斯基、至上主义和荷兰风格派的所有形式,但从不为哪一种形式所束缚;他总是在实验形式的简化能力,但却不像马列维奇和蒙德里安那样为简化而简化,甚至也不像康定斯基那样为取得情感效果而煞费苦心地进行抽象。克利的艺术扎根于自然之中。这不仅是为其提供素材的那种自然,更重要的是一种自然品质;就像树木生长和四季运转,是一种变化、一个过程,是从一个部分到另一个部分的迁延和繁殖。他认为,点、线、面、体都不应该只是最后呈现于空间上的效果元素,而应该是在时间中不断增进的过程要素。
  
  但在多数情况下,克利的创作都并非先有一个明确的幻想,再拿绘画形式去表现它,而是把视觉形式本身当成建构幻想的材料。马拉美说,诗歌不是用思想和情感写成的,而是用“词语”写成的。我们在克利这里所看到的正是这种情况。幻想随形式的显现一道成熟,“词语”变成了体验的一部分、思想的一部分。有一段时间,他的作画过程就真的是这样,任由画笔带领自己,让形象自动呈现。最后,才在这些直觉的成果中引申出标题。这实际上是一种心理自动主义的创作方式。还没等到超现实主义者来提倡,克利就提前付诸实施了。在他的画中,线条成了一种行动,色彩成了一种活力,而不是刻意“抽象”的成果。
  
  克利的作品有多种形式。既有对几何要素的运用,又有流动的、线性的图画,还有全然是生物形象的安排。但所有作品都是有机的而非几何的。哪怕立体主义的结构、数学的精密,也贯穿着内在的有机性。在《怪物,请随着我悦耳的歌声起舞吧!》(1922)《红气球》(1922)《唠叨的机器》《鱼的循环》(1926)《在帕耳那索斯山上》一类作品中,文学的幻想被演化为视觉的回忆;音乐化的色彩,浮动着对生命与死的默想。而《六条流线》(1929)一类作品却好似为几何构成通上了感性的电流。这件作品那横与竖的矩形排列,其致密感,完全不是图形的密度,而是有机体的绵密。
  
  克利以艺术家的老练,触摸了儿童、原始人和疯子的幻想。他的人物,就像一些飘飘欲醉的精灵;他的线条,就像儿童在纸上的涂鸦;他的空间,就像疯人所看到的那样含混不清。可是,我们却能在这些画中感受到整体的优雅,感受到富有层次感的透脱。微妙的光线和柔婉的色彩,赋予了它们以不可言喻的和谐。《在帕耳那索斯山上》是以建筑式的结构画下的幻想风景。几何结构与点彩派的色彩直接溶入童真的梦幻。在画中,除了似屋非屋的山墙、门、太阳之外,没有其他可以跟现实相联系的东西。可是,那充满画面的色点和拦腰横过画面的锐利的亮光,却如童年的爆竹绽放于记忆的夜空。它们游弋和闪烁着,与山墙、门户、太阳这些往昔岁月的片断遥相呼应,把人带到遥远的地方,感受到回忆中的忧伤和亲切。画面以色场为背景,并使用了黑色线条来限定空间,但却表现了毫无拘束的想象力和将几何形式变化为有机结构的神奇魔术。
  
  就这样,克利用心中的激情和宗教般的感悟,溶解了外部世界的表象。在可见的真实与不可见的真实之间,在“小周天”与“大周天”之间,他的艺术流淌着冥然无声的电流,触动着我们内心基本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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