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夏梓:循着“七·拍”的声音

  “七·拍”是一个筹划了很长时间的展览,“七·拍”也是一部和声。王清丽、余萍、高虹、黄海蓉、王衍茹、刘晓峰、林欣这七位生活和工作在武汉的优秀女艺术家,出生于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都有着学院的背景。她们自觉组织在一起,既讨论艺术,也追寻生活。

  武汉,作为一座具有码头文化特色的城市,从来不缺艺术家。艺术家们来来往往,无论是留守本地还是出走他乡。他们思考、他们创作、他们交流,在属于他们的圈子。然而,在这样一个圈子的边缘,时隐时现,有一种声音从未消失过,她细致、真诚、且充满智慧——“七·拍”正是集合了这样一群来自武汉的女性艺术家,她们将自己的声音集中放大。作为武汉当代女艺术家的代表,这也是一次自觉的集体发声。

  女性作为个体,她的声音常常被隐匿与消弭;而作为群体,无数细小的声音汇集、放大,她们的声音就可以成为一种言说和表达。循着她们的声音,体察她们的感受与态度,在万千世界里却是别有一番华彩。

  关于艺术归类的探讨与研究,我们从来都不可能有具体的答案,唯有交付给作品本身去阐释。我在此强调这一点,正是不希望因为性别身份的差异,而使得人们对艺术家作品的解读有所限制。换言之,我不愿随意地为她们贴上“女性艺术”的标签,因为一切艺术都是关于“人”的艺术。

  然而,我们凭什么将这七位出生年代不同、个性不同的艺术家联系在一起呢?我想,这绝不仅仅是因为她们的女性身份。这种联系来自于她们共同的自尊、自信与自爱。是她们对艺术的坚持与执着的态度,是她们对个体生命的完美追求,是她们对这个世界的不同表达。不难发现,“七·拍”中的七位女性,打起节拍找音符,在共性之下寻求个性。七个音符拥有了各自的生命与韵律:王清丽的《新女儿经》系列以当代的视角写意了“旧”《女儿经》中的传统美德,以轻松、直接的方式解构了女子必须“三从四德”、“相夫教子”的封建伦理,从而强调当代女性的独立性;余萍的《梦游》系列中,恐慌、无奈、怀疑、无聊的现代人梦游在诗情画意中,对精神家园的渴望使人心变得更加彷徨;高虹依然坚持着诗歌般的自我呓语,《秘密的盛开》系列貌似神秘,却直达人类的灵魂深处,真实得虚幻;黄海蓉的“恋水情节”仍然在延续,水让人变得干净,让人心变得透明,却让人心以外的东西变得“模糊”;王衍茹的作品总令人期待,那应该是一种纯粹的描摹,花鸟们美得丢了方向;刘晓峰的完美主义使得艺术家对自己身体的呵护转移到对《身体》画面的执着,黑白灰的变奏安静且迷人;林欣通过对图式的巧妙运用,赋予“冰冷形象”最真实的痕迹,存在、对话、游戏,一切都进行得那么“温暖”。

  在寻求表达上她们各不相同,在绘画的感觉上她们也是姿态各异。王清丽喜爱大画刀的游弋,以求自由浪漫的情怀;余萍的笔触随性,透露出一种异性的力量;高虹行笔自在,但难以掩饰内心的激情;黄海蓉的写实用笔重在描写华丽之感;王衍茹小写意的刀法如织锦一般璀璨;刘晓峰类似工笔一样的描绘,冷静才情;林欣数字式的制作让人得以体验另类时尚。

  解读有时是困难的。正如前面所说,我并不希望因为性别的差异而影响到观者对作品的解读。但对于七位女性艺术家而言,性别的共性对于她们今后的艺术道路而言,却是需要面对与思考的问题。从策略上讲也许她们需要思考这个问题,但作为艺术家而言,却并不一定。

  要么参与其中?要么被边缘化?这是个命题式的选择。正如我本人一样——处于这样一个情境下的女性显然是矛盾的。她们一方面需要摈弃性别所赋予的“枷锁”,以求得两性的平衡;另一方面又必须寻找情感的独立,在艺术创作中彰显自我。或许我们的问题变成了如何在彰显女性自身的同时,寻求两性的平衡?好在我们有“中庸之道”。其实中庸并不是站在正中间,而是在两者之间游离,该出手时就出手。我们为什么要在艺术家前面加一个“女”字?就像我们不在意性别的定义一样,这并不是一个问题。

  这七位艺术家,或已为人妻,或已为人母。女性的独特身份赋予她们细致入微的观察视角;艺术的宽容带给她们音乐精灵般的纯粹与洒脱。如果说历史与社会曾赋予她们精神的枷锁,女性的身份加重了她们的犹豫,那么,投身于女性的艺术群体,并坚持各自的艺术表达,不失为一种策略。这也是此次展览七位女性艺术家最真切与直接的愿望。

  循着“七·拍”的声音,看见的是悠远的天空。
    
  2009年4月于湖北省艺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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