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租院》的内幕:每个塑像成本才花几元人民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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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刘文彩是收租院里唯一按真人塑造的人物,把他安排在中堂算账的地方,形成两个阶级强烈对峙和尖锐斗争的场面。他手拿佛珠,一副伪善面孔,在农民的反抗面前不禁吃了一惊,后退半步,表现他外表如狼似虎、内心虚弱的本质;刘文彩的保镖中有一土匪头子,他腰插双枪,站在刘文彩的身后;抓住青年农民的是反动军官和袍哥。他的总管家当时还在狱中服刑,已是虚胖的胡子老者,我们没有按其真人塑造。 我们创作者中有的出身农民,有的家在农村,而且都经历过旧社会,还有着长期下乡的生活底子。我们创作地就在农村,形象多的是,赶集是农民集中的地方,要求创作人员去赶集,带着自己所塑造形象的需要去,带上速写本画速写。有时也请陈列馆摄影师带着唯一的一部旧盒式相机一道去,收集形象。 在塑造阶段正是农民交公粮的时候,很多农民推着鸡公车,挑着箩筐,成群结队,路过收租院大门。我们经常打开大门,实行开门创作,让农民进来看我们塑像,听他们议论,有时也主动征求意见。农民中有适合的形象就请他当模特儿,一般都很乐意,在过去农民是不愿意的,因为迷信说,塑像的人看了你,将把你的灵魂带走,现在看法不同了,他们说“这不是塑神仙鬼怪,是塑我们自己的事情”。 ■华君武、王朝闻说,《收租院》是一颗“原子弹” 1965年9月13日,在创作的最后阶段,全国美协负责人华君武、王朝闻来到庄园,还带来北京的记者。他们看了《收租院》泥塑群像以后,十分高兴,非常重视,说《收租院》是一颗“原子弹”!这样的形象比喻,意味着评价的高度和将要产生的影响力的广度。他们当场决定要在北京展出,并要大力宣传。 10月2日上午出现了一个动人的场面:几个身穿蓝布新衣,手拄竹棍的老太婆走进收租院,其中一个看了几眼,举起手中竹棍朝第一段中的狗腿子打去,我们连忙上前制止,她愤愤地说:“今天我要打他几棍,他们整得我们穷人好惨啊!”我们连忙说,“这是泥塑,不是人。”她还不罢休,说,“泥塑我也要打几棍才解恨!”这六个老太婆是从几十公里以外的崇庆县羊马公社来的,她们听说这里塑了《收租院》,其中还有刘文彩和收租狗腿子的像,一辈子只知道给刘文彩交租,也不知刘文彩和刘家庄园是什么样子,结伴要来看一看,每人做了一套蓝布新衣,走了三天才进了这座庄园。于是我们请她们给观众讲一讲,说也奇怪,她们边看边讲,从未看过这些泥塑,居然把交租、验租、风谷、过斗、算账、逼租等情节讲得头头是道,一点不差,最后还总结说:“这是说的我们的书,唱的我们的戏。” 10月13日,全国美协副主席、著名雕塑家刘开渠来到庄园,他认为这是雕塑史上的一次革命,并正式通知准备去北京展览。 在此期间,电影制片厂来拍电影,出版社准备出版画册,大学生、中学生和小学生到这里来上课。不久,中小学就把《收租院》正式编写入课本中。 12月24日《收租院》在中国美术馆正式开展,观众参观之踊跃,新闻舆论之重视,不说绝后,确是空前。当时每人限购两张票,连春节都在冰天雪地里通宵排队购票,观众用棉被裹身,双脚原地跳动取暖。美术馆内外都是人山人海,展览期间北京已是隆冬季节,但展厅内还是热气腾腾,开足了通风设备空气也很混浊,一队队观众只能在讲解员的带领下在展厅内停留半个钟头左右,无法细看也无法回头重看。 ■造反派欲把《收租院》放在故宫太和殿 1966年,中国美术馆的展览空间承受不了观众的空前火爆,难以接待每天近万人参观,只好迁到故宫继续展出。“文化大革命”的风暴来了。按故宫造反派的意见,要把《收租院》放在紫禁城的中轴线上,甚至提出占领太和殿,理由是“皇帝就是最大的地主,要扫除封建帝王的威风!” 故宫博物院领导是文物专家,以保护文物为由不同意,造反派说他是封建老朽,双方争论起来。还好,听了我们的意见,决定放在既在中轴线上、但又不破坏文物的神武门,亦即故宫后门城楼上。展出几个月以后观众要求全套复制。此时故宫已由军队保护,全套复制的地址定在皇帝祭祀祖先的奉先殿。 这个时候开始复制工作,原作者有3人参加。在塑到结尾时,改为农民夺了狗腿子的枪,将原作中最后一个人的动作保留,但手中提的不是扁担,而是一支步枪,体现“夺枪上山闹革命”的主题。从此,开始了对原作不同方式的修改。 1970年,四川省拨出30万元专款,调集原作者和四川美院雕塑系师生及少数业余作者前后41人,在四川美院内十分严谨认真地进行一次复制再创作。这一套是为了异地或国外展出,展厅不再是四合院。结尾设计了两个简短而有爆发力的方案:一个是群众抬大木头撞地主大门;一个是农民抬尸闹公堂,但后来认为既不协调也无必要,最后终于甩掉了这个“尾巴”。 ■特别鸣谢炎黄艺术馆的大力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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