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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文达回顾展举行:艺术从属于有权阶层(2)

  谷文达:蔡国强用的焰火也不是传统的,他也有改造。这焰火也不是光被中国人用,世界各个地方都在用。他用焰火如果没有独到性也不可能出来,不是光靠异国情调就能出来。这种情况,在我身上,在徐冰身上都一样。

  我做的《联合国》恰恰是我作为一个中国人对世界他种文化艺术进行了阐释。但是反过来说,作为一个中国人,为什么那么怕中国元素?自己怕用,以投机的心态用,或者以另外一种投机心态来避免中国元素,这都是病态。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使用中国元素?这里面实际上是中国、中国人以及中国文化艺术在长期贫穷落后的状态,或者你的作品老是急着想要达到世界性,所以造成一种病态心理:用中国元素是为了投机而变,不用也是为了投机而避开。

  这里面就有动机的区别。为了创造新的中国当代元素,具有创造性地运用中国元素是有自信心的表现,这与迎合是不一样的。

  新京报:但动机往往不是单纯的,迎合与有信心地运用中国元素的界限在哪儿呢?

  谷文达:一个人,基本条件是利己的。不管是穿件衣服保暖还是赚些钱买东西,这都是人的本能。如果说要从一个最高尚的角度来框架艺术家,比如说他搞中国元素不带任何利己的动机,那是不可能的。那些批评家就是拿出一个高尚的框架来局限你,饿了也不能吃,冷了也不能添衣服。这才显出真正的艺术?

  这种动机问题要客观看待。他的创作中有为了自己的文化创新的动机就行了,如果要做百分之百的基督徒那是不可能的。

  新京报:以往你们四人素以批判的姿态出现在国际舞台上。最近几年,你们四人除了黄永砯外都纷纷回国,被视为集体回归。

  谷文达:中国改革开放、中国的土壤对当代艺术形成更好的生存环境、项目也更多。每个人都希望能在更多可能性的地方进行创作。出去是这个原因,回来也是这个原因。另外,作为一位中国当代艺术家,你当然想做有自己文化品牌的东西。我纯粹出国很短时间,1987年出去,1993年就回来做项目了。

  新京报:你介不介意被人解读成最近中国艺术火了,回国有利益驱使?

  谷文达:当然这中间也有利益驱使,这用不着回避。作为一个中国人,出国使我了解了西方文化。现在是我最完善、最丰富的时候,当然应该创作出一些属于中国品牌的东西。其实,这也不是被视为回归。我的中国人身份一直没有变。我还是中国护照,还是中国人。   【先锋性】 先锋不是谩骂

  新京报:2008年1月1日,上海的标志性建筑“金茂大厦”挂满灯笼,你开始做《天堂红灯》;今年你又在上海做了“中园”书法园林项目,将书法的形式赋予绿地和河道。你目前的大地艺术更偏重于大众艺术了。

  谷文达:我这一代人最早是从哲学、文学出来的,但我希望目前的创作能与大众文化结合。这里面有两方面考虑,一是怎样让中国传统的精英文化延续到现在,让大部分当代人接受;另外,我感觉中国的教育体系决定了要让大众文化来启发当代文化,这样当代文化才会变得更有话语权。所以我希望我的作品不断与大众文化结合,包括我后期的创作书法与霓虹灯结合,水墨与动画结合。

  新京报:但你这样做的同时也让一些人认为你这两年的艺术创作失去了先锋性。

  谷文达:这实际上是错误的。这两年我做的东西也还有很多批判性。所谓的批判不能变成一个暴跳、拍桌子。《中园》在当前情况下是不会被开发商和政府所接受的,我有很强烈的批判在里面。我们城市连篇累牍开发的东西都是西方的,连起名字都是东方威尼斯、丹麦小镇等等。但在《中园》里,我用中国自己的元素书法创造一个辉煌的园林。我的书法园林在古今中外都没有出现过。书法从古代士大夫文人把玩、挂在墙上的东西变成一个大家都可以去欣赏的东西,本身就是对当下的批判。这是一个无声无形的批判。

  其实有一种批判最没有意思,完全是在谩骂,在谩骂的同时又没有提供一种模型。我们现在处在一个急躁、表面的时代。好像你骂了就是在批判。批判了以后你要建立什么呢?其实什么都没有。

  我的批判性是非常显而易见的。我以为将来的批判性会转换成一种引导、启发、影响,这样更有价值,因为批判的目的最终还是为了影响。

  【商业合作】 企业是当代艺术的真正将来

  新京报:一直以来你便以独立艺术家身份从事创作,也没有签约任何画廊。

  谷文达:我是独立艺术家。我生长的环境没有市场、没有商业。在我离开中国时,中国还没有一个商业画廊。我的第一个银行户头是到纽约的第二年(开的)。

  新京报:从拍卖角度来看,你的作品并不是那种很有市场的,也没有什么天价。我查到你创作的1997年《联合国-香港纪念碑》在2007年拍出的114万,是目前最贵的。

  谷文达:事实上,我一直在做大型装置。大型装置是与市场有隔阂的。现在拍卖市场的明星创造新作品就要有胆量。我是在做有挑战性的装置,与拍卖不相关。能够进入市场的只有附属品,类似水墨这些。我觉得严肃创作中带来市场也是很正常的,这不需要刻意地回避。

  从文化政治角度来说,西方对中国文化的吸取是其文化占有上的掠夺,包括拍卖。你是被动地被别人引用,是根据他们自己的利益而决定取舍。这就可以分析前几年中国油画市场离奇的火爆(的缘由)。其实那不是我们有权利卖给他们,而是他们对中国比较关注。中国油画那么便宜,那么就可以拿一大批,可以炒作,可以卖。自己的文化真正要影响别人,是要主动出击的,并不是等着别人来拿。前几年的油画市场火爆都是虚幻的,中国当代艺术市场还没有真正建立,美术馆体系、观众审美程度都没有建立。

  新京报:我还看到你最近几年的艺术项目都在与地产、商业合作。艺术与商业、市场的联姻现在已经很普遍了。

  谷文达:中国当代文化的现状是,从体制、政府支持,到文化设施等方面,都比较低。我的理解就是这种状态下,政府也意识到中国经济再开放下去,当代文化光靠政府主导的主题创作实在是不够的。将来最重要的是大的企业、基金会来推广当代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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