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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听你描述了以后,感觉好像整个宋庄就像一个作品。
岳老师:正像你说的,我们一般来宋庄都会去看某一个艺术家的作品,像你刚才问的,实际上整个宋庄好像也是一个作品,我很同意你的这个看法。这就意味着什么?我一直在琢磨这个事,甚至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现成村”。这个从哪里来?我们知道在上个世纪初的时候,法国著名艺术家马塞尔·杜尚用生活的现成品来做艺术,叫做“readymade”,就是“现成品”。就是are you ready,“准备好了吗?”他认为生活就是艺术,所以他可以拿生活的物品作为他的艺术的一个表达载体。今天我发现我们的宋庄,实际上就像是他的一个readymade。但是我们这个“Made”比他那个更牛,我们是一个准备好的村子,整个宋庄就像是一个大作品,就是现成、准备好的作品,而且是一个永远没有完成,永远都在反应,每天都在发生很多戏剧化情节的现成作品。如果这样来定义宋庄的话肯定是非常有意思的,就意味着它提示了大家,当你来到宋庄的时候,不一定仅仅是在观看某个艺术家工作室里边的某件作品,或者是画廊里面的某一个雕塑,或者是某一个展会上面的某幅画,而是你从踏进宋庄这个大门的那一秒钟开始已经在观看一个激动人心的作品。这个作品包括我刚才描述的艺术家跟村民一起来建设这个家园。这个家园的土地,这个“画布”本身是农民提供的,但是画布上面要描绘什么又是艺术家来设计的,最后当艺术家需要村民继续为他服务的时候,村民就成为画布上面的一个素材。所以我提示大家更多地是关注这个过程,这个process,我们用创意产业的思维叫很有创造力的过程“creative process”。如果我们仅仅去观看一个画框里边的作品就非常表面了,刚才我说了艺术家和村民一起来完成的这件作品可能更加激动人心,这个是很微观的。我们再往大放还有一种更有意思的,比如说我们知道宋庄在十几年以前,小堡村的村领导(崔大柏)很早就开始尝试跟艺术家打交道、交朋友。刚才我说的村民和艺术家毕竟涉及到非常基本的一个细胞和单元,但是作为村书记来说,他面临的是整个村子集团,范围更扩大了。在考虑到2005年以后,我们知道设立了一个艺术促进会,这个促进会相当有意思,实际上是在民政部门注册的一个民间机构。但是它的会长又是具有官方背景的洪峰洪主任。他身兼两职,作为创意产业协会他是大家推选的洪会长;作为宋庄创意产业集聚区,他是副主任。他身兼官方和民间的背景,同时洪主任跟艺术家的关系也非常好,比如说他跟刘炜,跟赵刚的关系非常好,他也会引进赵刚以及他的妻子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的建筑师一起来规划宋庄。这个就是在我刚才说的那个细胞层面的作品。再扩大一层,包括《十二五规划》,村里边的艺术家、策展人、批评家也都知道,也会参与意见,然后领导们甚至对艺术的热爱也与日俱增,甚至有一些村民也开始自己开美术馆,非常有趣。不开美术馆也可以做艺术产业周边的相关连接产业,比如说文化空间、艺术餐厅、艺术家工作室,以及为艺术家接网线这些东西。这样我们就会发现同一个作品在这样的背景下面就会形成一个机体,一个更大机体的作品,会发现这个构成里面具有的反差、戏剧性,甚至偶尔会有一些荒诞性。比如我们知道精神病院后面就有一个后现代主义的房子,这样的戏剧性在宋庄比比皆是,有时候可能会荒诞,有时候又是非常合理的。我觉得所有这些细节都是相当精彩的!为什么我要把宋庄当做一个readymade,目的就是启发大家意识到整个宋庄每天每个地方正在发生的事,要远远超过于单个作品的精彩之处。甚至单个作品跟整个宋庄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果我们这样去理解这个事情,可能在面对宋庄的时候,就会有一种审美的体验。即使是用尺子去丈量它,也会是一个审美的尺子。我们进入宋庄本身就已经沉浸在一种非常独特、另类的有创造性的生活方式中,这个本身就是一种艺术的因素,艺术的场景。所以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记者:您的论述很精彩,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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