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木:绝对不能把艺术交给艺术家本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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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思主义就是一直在寻找方向的过程 腾讯文化:您也曾经说过您的目的是要把摄影放到与其他的艺术相同的位置,但是当下摄影已经被认为是一种艺术了,你为什么要把摄影放在和其他艺术相同的位置呢? 波木:摄影术永远是在它这个语言之外讨论,它从来没有回到它真正的语法,真正的摄影语言学里边来,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要把它放到跟其他同样的位置上,因为我就觉得这一百多年,我们对摄影的讨论,总是跑题。 实际上今天的状况,当然比,应该说不会太早之前,应该比15年以前要好很多了。因为说实在话,咱们不要说太远了吧,就是在20年以前,这种质疑的声音真的很响亮。我们今天又迎来了另一个摄影的时代,我们管它叫读图时代的到来。 什么叫读图时代的到来呢?也就是说可以说摄影术真正地进入到了民主化的时代,人人都是摄影家,人人都可以拍照,人人都在拍照。所以说我觉得呢,好像真的摄影家这个身份,显得既尴尬又多余了。 还有一个呢,我想再说一下,我还要回到一百多年以前的那个尼普斯,他当时提出用光绘画的那个时代,我觉得是不是那儿就是起点,同时也是终点,我说的同样的位置,有可能就在那个起点上,我们做了这么多的努力,恐怕最终还是要回到那个起点上去。 腾讯文化:您在作品里面也提到过两个词汇,一个是裸思主义,一个是有机主义,裸思主义令我想起在音乐里面有一个“胆机主义”。 波木:我特别喜欢你这个解释和你这个比喻,我管它叫正动机的主义,胆机主义是所谓的音乐,尤其是古典音乐爱好者,对吧,他们想听到最真实的,不带有任何装饰音的,还原到最本质的,最客观的声音的那个播放器,也叫音响,是的,它就是那个意思。 如果我们谈什么叫,实际上它是这样的一个并列词,实际上它是有三个并列词,裸思者,就是在裸思主义下的那个裸思群。裸思这个词,是我们自造的一个词,是我们一直在找方向,我觉得它没有被限制,因为这就是裸思的本意,就是不受限,不遮掩。 腾讯文化:那有机主义呢?这两者之间有并列关系,或是有联系吗?裸思和有机。 波木:有机艺术,实际上塑料花就是无机的,因为它没根,鲜花就是有机的,它有根。有机的东西呢,就是说它不是固定不变的,甚至我想说呢,从一个意识的层面,或者我们叫从一个哲学的层面来讲,我觉得有机艺术呢,可能就是动机先于结果的艺术,也就是动机在作品之前的艺术。也就是说,我们可以不看那个结果,但我们就知道那个结果的艺术。 绝对不能把艺术交给艺术家本人 腾讯文化:作为您个人来说,您觉得艺术能不能完全交给艺术家本人,或者是说艺术是否需要时代、社会和这个公共社会的合力? 波木:绝不能,千万不能把艺术交给艺术家,做艺术家,就像是一个剃度成佛的这样一个人一样,他的命运应该说是早就很清楚的,活着的时候了,他就是一个修行者,死了以后,他只能是一个殉道者,这就是艺术。所以为什么不能交给艺术家,因为艺术家太不理性了。 艺术是否需要时代社会公共的合力,我觉得这个问题是一个挺复杂的问题,我觉得首先我刚才说把艺术交给艺术家,甚至交给艺术家的代言人,都是很危险的,我更希望呢,还是把它交给文明的保管员,我说的这个文明,不是说态度好就文明,我觉得我们,实际上我们人类一直还有这样的保管员,交给他们更可靠。 腾讯文化:他们会是谁呢?是整个社会,还是整个人类?还是对艺术的喜好者? 波木:我觉得都包括。 腾讯文化:这范围会是很广大的? 波木:范围很广的,而且一定会是他们中间的这些人。 腾讯文化:有美学家呼吁,艺术不能陷入完全呼吁主义,就像您刚才说的,其实艺术不能完全交给艺术家本人,还要考虑到很多的艺术,美学家呼吁说,应该艺术在自由探索中,有它自己的一个规律,一个线,您觉得这个线应该是什么呢? 波木:你刚才说到的那条线呢,让我想到古希腊神话里的一条线,叫阿里亚娜线,这条线呢,实际上阿里亚娜是古希腊神话传说中的一个公主,她手中有一个线团,她用这个线团呢,好像是把一个在迷宫里的一群人呢,引领他们,靠着这条线,摸着这条线走出了这个迷宫。艺术就是个迷宫,艺术它很难通过一种,怎么说呢,我觉得它不能是个观念史上的那条线,更不能是风格上的那条线,实际上它是一个谜团,但是呢,我们每个人看你能不能很幸运地得到那条线,走出这个迷宫。 你刚才谈的第一个问题叫做完全虚无主义,但愿你说的美学家所呼吁的艺术不能陷入完全的虚无主义,指的是具体的,空洞乏味的作品。我为什么这样说呢?我记得有人说过一句话,艺术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它什么都不是。如果我们不把虚无主义等同于艺术的那个模糊学,实际上呢,美学家,你说的有些美学家担忧的,呼吁的那个艺术虚无主义,恰恰是艺术的终极目标。艺术如果没有了那个划引号的虚无主义,那就是现实主义了,那就是具体主义了,所以说我特别依赖那个虚无主义。 我这代人的共性就是我们自己 腾讯文化:作为您是之前是在美院毕业的,后来北漂以及旅居法国,这样一路走来,你觉得你作为艺术家的人生经历有没有代表性? 波木:首先我要相信我能代表我,我才知道我具不具备代表性,这个我倒目前还怀疑,我真的想成为那一个。 谈到我们这一代人有没有共性?实际上不光我们这一代,上一代,下一代,一是有一个共性。这样吧,我们用一个简单的方式来说这个共性,我觉得人哪,这个共性就是我们,实际上我们都想努力地成为那个丰碑,我们真的不愿意,不甘心做那个基石,但有的时候结果总是这样,就是当你既不愿意做那个基石,又成为不了那个丰碑的时候,堆在那儿的那一堆就成了一个绊脚石,这就是共性。 腾讯文化:之前我看过您的纪录片,流浪北京,还是很早以前的片子了。 波木:对,那应该是1988年。 腾讯文化:您所代表当时的北漂,当时的那一批想在艺术界有自己一席之地的年轻艺术家们,其实我们在过了十几二十年,再回头看现代,当下的那些年轻艺术家,他们其实也在走着您以前的那些路,他们也是前仆后继来到北京,有自己的画家村,来到画家村,进行各种各样艺术形式的创作和探索,新的尝试,可以说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往上走,您怎么看现在这些刚刚出来的年轻的艺术家? 波木:我作为一个老资格的北漂是吧,但我觉得是这样,我想先说一句,我们那个时候呢,是选择北漂,今天的北漂呢,是只有北漂。 你选择与不选择,你都是这样的,我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那个时候的我们毕业生,是国家统一分配的,那么现在包括连公务员都要考,那个时候我们都是每一个正常毕业的,经过了合格的毕业考试的大学生,国家都要分配工作,所以我们呢,实际上是选择北漂。现在呢,是你不选择也得漂,所以我觉得这个是一个本质上的区别。那个时候不叫北漂,我想起来了,那时候叫盲流,后来才用了这么漂亮的词,那时候叫盲流,所谓盲流,是有一种人群,在当时的那个年代,在八十年代,这个人群包括哪些人?包括捡破烂的,包括南方来的补鞋的,安徽保姆等等等等,都叫盲流。实际上呢,我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自己在自嘲,我说什么叫盲流?就是外国人说的自由职业者嘛。 腾讯文化:那个时候作为北漂,作为盲流的那一批年轻的艺术家,想进行自由创作的那些人,他们的地位和现在北漂的年轻有什么不同吗?我记得那个时候是诗歌盛行的年代,那时候诗歌还没有消亡,不至于像当下的商品经济社会,你要是谈到说你爱写诗,你们全家都爱写诗,就会有不一样的意味在里面,包括那时候的艺术态度和当下对艺术的态度都不一样,以前好像艺术会更纯粹一些,现在是不是会更商业呢? 波木:实际上是这样,那个时候我们看上去我们都在梦中,好像现在这个梦已经醒了,我们在梦醒中,哪个是梦,哪个是醒,真的我自己有的时候我很难看清。那个时候艺术家卖自己的作品,是一个不轨的行为,通常呢,是偷偷摸摸的卖给那些当时因为最早,实际上中国当代艺术最早的一批收藏家,就是在华的外交官,或者是在华的驻京的这些外国记者,那个时候,实际上那个年代里边,你如果去问,像现在很成功的艺术家们,他们可能都会有这样的经历。 腾讯文化:他曾经低价贱卖过自己的早期作品。 波木:是,一个是那个时候艺术家卖作品,我说是一个偷偷摸摸的事,那么现在呢,是以卖作品为荣,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差别和非常大的不一样。 还有一个呢,我觉得那个时候艺术家它们实际上没有太多的方向,实际上它们的创作呢,显得优质,但很真实。今天的北漂的艺术家呢,显得成熟,但失去了那一部分的真诚,就是说你作为一个作者,和你作品,和观者之间的那种真诚。 腾讯文化:您说的这个意思我想起了四个字,赤子之心,您的意思是这个吗?缺少的是这种赤子之心? 波木:赤子之心,那肯定,所谓赤子之心嘛,就是要有温度嘛,是吧,也就是说就是要有激情,也就是说要有冲动嘛,要有欲望嘛,那一定的,一定是的,在这样的一个身体里边的那个心才是活的,才是有造血功能的。 腾讯文化:您对当下的这一批刚刚出来的新的当代艺术家们,有什么告诫没有?有什么话要对他说的? 波木:你这个话问得太有意思了,因为呢,我还想在当下出来呢,所以我想听到别人对我有什么告诫,我还没出来呢,这个听上去是一个玩笑,但真不是一个玩笑,说实在话,我真想出来,但是呢,我自己还没出来。所以说恰恰相反,我想听到成功人的告诫,但是我仅仅想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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