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钦松:中国画之于我有一种初恋情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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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魅力,为水墨画打开黑和白空间 由于开放型的思路、综合型的方法,传统的山水笔墨技法到了许钦松手里不啻于猛虎添翼。“在我的山水画中,追求视觉冲击力,在巨大的展示空间中,要有把观赏者从远处吸引过来的能力。我认为这是现代创作最重要的因素。” 于是,他对中国水墨画黑和白两者之间无限广阔的灰色地带深挖下去,将用墨的浓淡变化极度地丰富与开阔起来。“就好比钢琴的中音地带,那才是最为广阔的地带,在纯粹的山水画里面,今人和前人都没有人去做,而我则希望在这方面有一个重大的突破。”无疑,这也是许钦松在研究自然和传统技法当中找到的一个很有意思的结合点。 “我们经常说北派的山水很雄浑博大,南方清丽秀美柔润。尽管从表面上看,北方的厚重跟南方的灵动本来是处在矛盾的对立面,但在黑与白之间的灰色地带,我则通过了云、雾、烟流动升腾来实现极为丰富的表现层次,群峰苍莽,云层叠涌,它们相互交织就好比交响曲一般。”这,恰恰就是关键所在。我们不难看出许钦松的山水画呈现出了明确的个性化和精神性特征,这打破了地域文化的局限性,越出了“岭南画派”范畴。 这样的思想,从另一个侧面可以说是在中国画的山水理论里打开了另外一扇门,带有很强的当代意识和批判意识,让山水画对现代社会的高速发展有所反思。“人与自然间有着一种此岸与彼岸的‘对望’关系。所以我不画人迹进入的景象,而是去画自然的原状态,后来越画越苍茫、朦胧,越希望回溯到自然远古的、天荒地老、混沌初开的状态,将现代人缺乏的、自然内在的精神和力量传递出来。我觉得这就是我的山水画的现代功能,它应该是塑造一个能安置人类灵魂,不受外界干扰的纯净世界,为人们跨越时空去回望自然提供的一种途径。” 【人物简介】 许钦松,1952年生,广东澄海人。国家一级美术师,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现为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广东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副主席、广东省美术家协会主席、广东画院院长、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中国国家画院院务委员、中国画学会顾问、广州美术学院客座教授、广州大学美术学院名誉院长。 主要作品包括有《潮的失落》、《心花》、《个个都是铁肩膀》、《诱惑》、《天音》、《南粤春晓》、《岭云带雨》、《高原甘雨》、《甘雨过山》等。 【对话】 中国画之于我有一种初恋情怀 新快报:艺术的道路在于探索,但同时这也是一次冒险,从版画到中国画的转型,是出于对水墨怎样的一种情结? 许钦松:其实,从中学起我便开始学习中国画。一次偶然机会,我在同学家里发现了一套《芥子园画谱》,“磨”了很久他才愿意借给我。因为害怕他很快要回去,我就自己用纸把画谱正儿八经地临摹了一遍,还装帧起来,由此开始练习中国画。后来考上美院,我被分配去学版画,但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中国画和版画我两头都在画。对于中国画,我始终抱有一种初恋情怀,一直割舍不下,骨子里总觉得自己要回去的。 至于为什么选择了山水,则与我儿时的经历有关。记得小时候常坐在江边,看着江对岸的夕阳落日,会有一种莫名的惆怅和愁伤,甚至会莫名地落泪。天边是一个什么世界?正因为我的内心总会有一种无限的遐想,从骨子里就向往彼岸,想飞越群山,到天与地之间去,所以在我的山水画里你总能看到远山深处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地平线。新快报:对待传统,您有一个独到的观点——边拾边扔,这种有所选择的态度对于今天中国画的发展有何助力? 许钦松:中国的传统文化博大精深,名家辈出,在回溯的路上,我们会看到很多高峰,会有很多心动的东西,在行走的过程中,如果看到好的东西就想占有,一路下来,你会走得很累,甚至走不下去。 所以我主张“边拾边扔”,拾的过程就是学习和消化的过程,扔是指抛弃过时的部分,以保持良好的状态。而且,传统是个很大的磁场,进去之后,可能连自己个性的东西都会磁化掉,因此要学会客观对待传统,在继承传统的同时,也必须要面向未来。如何把带有时代精神的审美变化落实到具体的作品之中,是历史的责任,也是一个有作为的艺术家应该去做的。 新快报:刚刚提到了时代变迁带来了审美的变化,身处现代社会的喧嚣,您觉得当代艺术家在中国画意境的表达中应如何做到一种对自然质朴和敏感的体悟? 许钦松:当前的很多山水画作品都找不到精神动力。事实上,这是在明清之后开始逐渐显现的一个问题,在对古人作品的不断临摹中,意境被转化成某种模式在重复着,甚至在后来还寄希望于无病呻吟地在画中提上几句空洞的诗词,然而这样的画面毫无“意境”可言。 山水画的意境是它的最高境界,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来自精神层面上的气息和感悟。它来源于艺术家本身对自然的亲身感悟、面向自然时得到的真切感动,然后从中提炼出来,它是鲜活的、能引起共鸣的。山水画若被固化了一种程式,就没有了意境,灵魂就受到了消减,只剩下一个空壳,貌似传统,却没了传统的本质,没有真正进入到自然中获得的感动,如同河流没了活水。 那么当我们体验自然山川时又应该抱有怎样的一个态度呢?有不少人是走马观花,甚至仅仅是借助镜头的记录转化为素材,而我看山,则会去感觉它的呼吸和表情,要将之人格化才能体会当中的喜怒哀乐。一张画要感动别人,首先艺术家要受到感动,如果没有了这样一种心灵上的对话,你的笔下又哪能将感动传递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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