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抱石走出国画困境:率领画家二万三千里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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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峡》是傅抱石这个时期的代表性山水作品之一 在新中国刚刚诞生的那些日子里,一切都是新的。旧的东西也被人们期望赋予新的意味。这时候,无论是电影、戏剧还是音乐,都在用浓重的笔墨描绘着新生活。 1949年4月的《人民日报》出现了那场著名的“国画讨论”。4月22日,《人民日报》“星期文艺”副刊以“国画讨论”为题发表了蔡若虹的文章《关于国画改革问题——看了新国画预展以后》;25日,发表江丰的文章《国画改造第一步》,作为“国画讨论”之二;26日,发表王朝闻的文章《摆脱旧风格的束缚》,作为“国画讨论”之三。这些讨论提出:“深切地感受到国画有急需改革的必要,使国画也和其他艺术一样地适应于广大人民的要求,从而达到为人民服务的目的。”此前北京中山公园举行了80余位画家参与的“新国画展览会”。 当时国画的处境是艰难的,如何顺应时代,成了中国画避免被时代淘汰的关键。 这时的傅抱石,和大多数中国画家一样,正陷入一种空前的苦恼中。当时的人们出于政治和教化的需要,要求美术要反映火热的现实生活和新时代的风貌,作为一个注重继承传统的中国山水画家,如何用自己的画笔来表现这一切呢? 这是画家走出书斋的年代 新中国成立初始,徐悲鸿在《漫谈山水画》中写道:闲情逸致的山水画,尽管它在历史上有极高度的成就,但它不可能对人民起教育作用,并也无其他积极作用。其中杰作,自然能供我们闲暇时欣赏,但我们现在,即使是娱乐品,顶好亦能含有积极意义的东西。……现实主义,方在开始,我们倘集中力量,一下子可能成一岗峦。同样使用天才,它能使人欣赏,又能鼓舞人,不更好过石豀、石涛的山水吗! 这是一个画家走出书斋的年代。 一股自觉将自己的画笔流放到大自然中去的巨大潮流,正冲刷过整个美术界。 山水画家们决定走出去,到大自然中寻找出路。用中国古人“外师造化”的方式,走出一条独特的路。 早在1954年,李可染和张仃、罗铭已经在江南开始了他们的写生旅行。3个月后的北京,在北海公园悦心殿,“李可染、张仃、罗铭水墨写生画展”开幕。 沉寂的国画界热切地关注这次展览,人们从苦闷中又看到了希望。李可染们发现了中国山水画的新路。 写生,到大自然中去,在实践中解决中国画如何“反映现实”的问题,一时间蔚然成风。除了李可染等人的江南写生,著名的还有黎雄才、关山月的武汉防汛写生,石鲁的陕北写生,傅抱石、关山月的东北写生,关良的访东德写生等。 而这一切,都为傅抱石率领江苏画家进行的“二万三千里写生”埋下了伏笔。 二万三千里写生 1960年初冬的一天,长江客轮“民众号”驶离了重庆朝天门码头,开始了它又一次三峡之行。 这是一次注定被载入美术史册的长征。 从1960年9月15日开始,身为江苏省国画院院长的傅抱石,率领钱松岩、亚明、宋文治、魏紫熙等一行13人,在3个月的时间里,途经河南、陕西、四川、重庆、湖北、湖南、广东,行程二万三千里,进行了史上路线最长的一次写生。这也是一次开宗立派的长征,从此,以傅抱石为首的“新金陵画派”开始在美术界叫响。 这年11月13日深夜,江苏画院党委书记、画家亚明站在“民众号”客轮的顶层甲板上,望着西陵峡江面上闪烁的航标灯,一动不动地呆了很长时间。这是长江上新出现的事物,在50年前的江面上,它们显得那么新奇,那么引人注目。 这些江面的灯火,指引着船只在夜色中安全地航行。在亚明的眼中,这不仅是现代的科技,而且是长江航运史亘古未有的新一页。他决定画一张表现航标灯的画,他觉得这可能比画很多的三峡风景,更有现实意义。这是一个新奇而大胆的决定,因为国画历史上还从来没有人表现过这样的光影景色。这幅名为《川江夜色》的画后来在《美术》1961年第3期发表,画家发自内心地讴歌着年轻的国家。航标灯闪烁着,启发了无数的美术青年:只要去创造探索,国画也可以表现火热的时代。 故地重游的傅抱石一直到长沙以后才开始动笔。和很多画家的写生习惯不同,傅抱石常常是只看不画,或者只是简略地画几根线条的速写以帮助记忆,他把饱览沃看的大好河山,全部印在自己的记忆中。 《西陵峡》是傅抱石这个时期的代表性山水作品之一,也许是在“思想变了,笔墨就不能不变”的创新思想的激发下,傅抱石借鉴历代山水皴法,结合对地质学的研究,创造并丰富了“抱石皴”技法。 用散锋乱笔表现山石的结构,形成独特的“抱石皴”。这种笔法以气取势,磅礴多姿,自然天成,也成了傅抱石“打破笔墨约束的第一法门”。“抱石皴”法在他所喜用的皮纸上将西陵峡表现得苍劲雄健、水墨淋漓、意境浩瀚。画面构图饱满,峰不见顶反而愈显其高耸挺拔、气势磅礴。冒着浓烟的轮船,这在传统的山水画里是罕见的,在这里不但没有破坏山水画特有的意境,反而调和了顶天立地的山峰带来的咄咄逼人,为这幅巨作增添了悠然的气度。 后来,老舍先生发表了一篇名为《傅抱石先生的画》的文章,里面写到:“我真爱傅先生的画!他的画硬得出奇……有人也许说:傅先生的画法是墨守成规,缺乏改造与创作。我觉得这里却有个不小的问题在。我喜欢一切艺术上的改造与创作,因为保守便是停滞,而停滞便引来疾病。可是在艺术上,似乎有一样永远不能改动的东西,那便是艺术的基本的力量。假若我们因为改造而失掉这永远不当弃舍的东西,我们的改造就只虚有其表,劳而无功。” 在艺术的坚持和创新的平衡上,老舍对傅抱石有着强烈的认同。 黄土高原的风光 当江苏写生团到达陕西的时候,傅抱石遇见另一位知己——大名鼎鼎的石鲁。 当时如日中天的石鲁,是来自延安的老革命,与大多数画家相比,他的级别更高:十一级干部,30岁就执掌陕西一省的美术。石鲁是中国画坛少见的天才画家,当时,他的《转战陕北》、《逆流过禹门》、《东方欲晓》等在美术界引起巨大反响,以他和赵望云、何海霞为首的“长安画派”的大名,已经冉冉升起。他们描绘的黄土高原景色,突破了千年来山水画的表现程式,为当时的美术界带来一股新鲜空气。 火车到达西安,石鲁来迎接。出站时,亚明悄悄地对傅抱石说:石鲁为您预备了二斤西凤酒,放在宾馆窗台上了。 令画家们一见如故的,不只是对美酒的共同爱好。黄土高原的壮观让江南的画家们激动不已。这是一片从未有人用国画表现过的领域,粗豪而又敏感的石鲁,将自己的天才画笔伸向了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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