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诗之根与画之源:海上诗与画观感

  诗之根与画之源
  ——海上诗与画观感

  西域

  海上,一个被官方文学所忽略的名字,一个足以写进中国文学史的诗人。作为80年代中国风起云涌诗歌运动的先驱之一。多年来,他遵循自己自由的精神指引而游走于生活的底层,在一片喧嚣与浑
  浊交汇的世俗海面,逆流其上,构成一个决裂的姿态——海上。

  关于海上的诗歌,我是瞻仰已久。而对于他的绘画,还只是听闻与仰慕。在中国南方艺术网初次看到他的岩画,让我眼前一亮,顿感耳目一新。这些主要以史前人类活动为主题的岩画,结构新颖,手法独特,结合了书法与水墨画的表现手法,整体上呈现出多重艺术交织的形式,从而具有很浓郁的个人化风格与特点。海上是著名诗人,同时也是一名书画家。关于他的诗歌作品,我们已经很熟悉了,但关于他的书画,很多读者尚了解不多。尤其是他关于汉字起源的研究,从他的这些岩画中,有很明显的痕迹,可以表现出来他对于汉字结构来自汉文化的个人化思想。

  虽然我对于绘画艺术是个外行,但即使一个外行,海上岩画中那强烈的历史感与艺术形式也会向你扑面而来。这些岩画整体形式整齐,内容丰富,情景各异。有在一张写满汉字的背景图上忽然出现
  各种动物与狩猎的场景,各种先民祭祀的图像;大祭群舞,歌功戴德礼天地;猎野马、祭祀情景;从战国到汉代的岩画变迁等等不一而足。而神奇的是,在相对单一色彩的图腾式的人物活动情境中,出现了其他的颜色,有时会在黑色的人物画面中加上红色的背景,有时会用一种土褐色基色中突然加上一点绿色,突然间会给我们一点心灵的亮色,一点感情的色彩,仿佛生命在重生。同时,用墨也很考究,有时岩画的背景中用一行行隐隐约约的汉字作为背景,有时绘画的线条转向了书法的笔法,可以说有些岩画既是岩画,又是水墨与书法的融汇,这是海上岩画的神奇之处与价值所在。而这即同海上所说的那样:“水墨艺术与文化意境有着共通的元叙述思路”。他认为:“现代水墨的创造者,应该绕过千年描绘具象的老套路(前辈的经典作品业已完成了这一使命),以感悟能力去制造非具象的水墨艺术。”他反对那种“被迂腐之气的现实主义创作独尊了大半个世纪”的绘画,他主张那些“直涉艺术本源及文脉的命名”的具有“传神、传智的五色墨趣”的绘画艺术。

  海上不仅这样说,也这样的身体力行,用个人实践去验证和证明他的这种绘画艺术思想。

  其实作为一个诗人,他的这种思想既是从诗歌作品中也能显现出来。

  你看逆光的表面,张裂的
  是世纪的疑问
  人们的视力下降至悼念的昏暗处
  你看世界把信封失落在寒潮里
  哭泣的祷词正朗读出它
  的秋叶……叶子在风口传诵
  你在逆光里隐遁
  昏眩的人群里,唯有我在曾经的现场
  ——《避免逆光的引力》

  判断一首诗歌作品的优劣,无外乎依据作为诗歌“外衣”的语言与作为诗歌“内质”的意蕴,虽然这种“内质”包含了诸如意象、节奏、气势等诸多元素。而海上的诗歌符合这种对于诗歌的审美经验,首先是他的诗歌语言,不偏不倚、不亢不卑,张弛有力,快慢有度。就语言来说已超越了所谓口语与书面语之别,而形成文化语言的自然流淌。更具有力量与意义的是他诗歌内部所蕴含的那种对生命的独特感受与不屈不饶的知识分子气质:“你在逆光里隐遁/昏眩的人群里,唯有我在曾经的现场”像这首《避免逆光的引力》,叙述饱满、语言沉稳,诗歌所表达的精神亦然高蹈、前倾。这样的诗歌在海上的写作中俯拾皆是。

  总体上来看,海上的诗歌与绘画在精神内核上呈现出“诗之源”与“画之根”的高度一致的艺术倾向。因为多才,海上被称为“文化妖精”,在我看来这是艺术家内心完整的标志。这种完整包括他对社会生活与意识形态始终保持着的适当的审视的距离。几十年来,海上始终隐伏于底层,以一个文化平民的姿态去感受底层生活的快乐与苦痛,淡然名利,追寻自由,在历经精神的炼狱而保持独立的人生情操与朴素、虔诚的人文情怀。他在《诗说命运真相》中写道:“真正的诗来自苦难史,苦难是说不尽道不明的命运,唯有诗歌才能表达。诗挽留我们的灵魂居住在空虚的躯壳里,让我们有了生存的理由。”、“真正的诗写者已脱离了喧嚣。生与死是物质的转换状态,是动与静。形式及还原的元素能量自然活动,如同释迦牟尼之涅槃。”

  在文化越来越走向功利主义的今天,海上的独立与追导自由的写作一以及他始终如一的隐走于底层民间的不依附不献媚的姿态显现出了写作的指引意义与文本的稀缺性价值所在。随着时间的延长,这种精神将越来越显现出它金子的光泽与保值性。或者相反,被浑浊的时间之水所吞噬,杳无踪影。

  2014年6月11日

  (作者简介:西域,原名张俊鹏,70年代出生于湖北十堰房县,现在本地从事卫生工作。90年代开始写作,包括诗歌、诗评、随笔等,湖北省作协会员。著有诗集《赶路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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