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被选择的:诗人、艺术家刀刀子访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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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岭是南阳市西峡县石门湖风景区的一个山岭,位处秦岭西麓的余脉,八百里伏牛山环抱。伏牛山老界岭则是我国真正的南北分割线,山北的小溪汇流进入伊河,进入黄河,而山南的水流则进入鹳河,进入丹江,最后进入汉江长江。很多人来到天地岭之后,都觉得不像北方的景象,植物繁茂,气候湿润,很像南方的景致;西峡在春秋战国时代隶属于楚国,是楚国最北的城邑——白羽城,但后来在行政上划归北方,饮食民俗也兼具南北的特色。这是大的周围环境,小的方面,天地岭生态园是我们想要打造成“中国当代诗歌艺术庄园”的地方,所有建筑都是以当代诗歌流派和诗人名字命名的,装饰都是当代艺术家的绘画书法等。在这样的小山坳里,这么一群具有豫西风格的民居,汇聚了一批当代艺术家到此创作小住,游山玩水,感受天地造物,乡村田园,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我是希望天地岭可以成为中原、中国、乃至东方的当代艺术高地,这需要更多人去努力,这需要走出一步,显而易见,我们已经有了第一步。 卜白:你有几次诗歌文化活动是在天地岭举办的,经常也有艺术家参观访问,为什么要在深山里建立一座庄园?早听你说,你期望探索一种更适应现代人和谐的生活方式,这座庄园是你探索的一个缩影吗? 刀刀:其实天地岭庄园的改建源于父亲对家乡的顾念,我们一家已经离开天地岭20多年了,周边的叔伯堂亲也都陆续搬离;2010年回去时,看到有的房屋已经开裂,岌岌可危,院子里长满一人多高的野草,野兔野鸡都在院子里搭窝,回到老家连口热茶都喝不上。我小时候在天地岭生活的时间也就七八年,印象记忆都是童年和少年放暑假的时候,而父亲要深刻的多,毕竟他和父母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也更有感情。父亲算得上农村里的知识分子,从山沟里把我们都带到城市,家族从他开启了一种新的视野,对故乡的感念促使他首先提议修缮老宅,而我作为一名在山里出生的青年诗人,很自然地想到要赋予它更多的人文环境。 我们由于种种原因,来到城市生活学习,每日奔波奋斗竞争,物质精神生活似乎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可为什么我们仍感焦虑呢?我不知道别的人如何,我自己的状况是如此。表面看起来,似乎过得还不错,物质层面一般不需要特别计划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安排,精神生活呢有诗歌文学电影艺术等等都在介入把玩,似乎可以知足了。当然应该知足,可是为何仍心有焦虑呢?多次扪心自问,我发现自己是一个懦弱的人,根本不像看到的那么强势,表面的强势是为了掩藏内心的自卑,我很容易被周围的环境左右。我觉得周围的负能量太大了,一个个都来告诉我如何奋斗竞争如何置对手于死地,我也就天天徘徊在拒绝污染自我清洁和与大众一同沦落的道路上反反复复挣扎不止。 很多时候,我看到人就觉得恶心,又觉得可怜,为什么活不明白呢,要如此藏着掖着自己的心性,处处提防处处设防,与人为恶,我太讨厌这个了。我简直不想揣摩任何一个人的心理,说什么做什么我都是天然的善意,至于对方如何回应如何措施,我懒得解释理会了,可这样很明显会让我吃亏,真是操蛋,做个忠于自己的好人看起来很难。所以很多时候,我会把手机静音关机,谁也不搭理,到山里住一段,爬山游泳钓鱼割草种地写字画画,当生活简单的时候,睡眠首先会好起来,天地岭是个适合睡眠的地方。而在院子里坐着,在问槐亭扫山亭坐着,夜幕降临,繁星万盏,晚风轻送,树叶发出哗哗的仿似河流的水声,除此之外安静极了,你坐在此地也能穿越千古,你仿佛是一位得道的古人,在当下与未来之境,可以任意逍遥。 卜白:你生在河南西峡天地岭,12岁才到洛阳,并非洛阳土生土长的,可河洛是你经常提到的一个词,为什么对洛阳或河洛情有独钟?包括你正在创作的诗歌长卷《洛书》,与河洛有什么联系吗? 刀刀:我觉得每一个国人或多或少都会对洛阳、河洛抱有一些想象和向往,因为这是整个民族记忆的问题。现在南方地区,或者日本、东南亚一些国家,都是从高原来到平原之后,经过漫长的迁移,从河洛文化的中心区域搬至现在生活的地方。我们一直在讲,人一生的难以忘怀的情结就是返乡,这种返乡情结在大地上而言,就是回到先祖来的地方,而对于整个人类而言,则是要回到宇宙深处,与神同在的位置。由此,洛阳对我而言,不仅有上述的与大家共有的返乡情怀,还因为它我是少年生活的地方,也是激发我走向诗歌写作的地方,自然有别样的情愫。 《洛书》是一部组诗体的长诗,已经写了快两年,按照预设的计划会是100首,超过两千行,主要的内容或素材是人类在当下的生活境遇和宿命的苦难。我曾说过,这可能是“东方恶之书”,是依照《尚书.洪范》的结构创作的,这种结构的企图是为了重现“天下大道为而治之”的人文理想盛景。当然,我不知道是否可以达到。起名《洛书》还有另一个意思,就是“居洛兴书”,这部长诗大多数都是写于河洛中心区域的,是个大洛阳的概念;同时,也有一些“我为当代河洛立传”的小野心,大家有兴趣的话就期待吧,应该在未来一两年之内完成,因为我还要为每首诗配一幅画,还是需要很多时间打磨的。 卜白:据我了解,之前举办的河洛世界文明论坛筹备会及中原青年诗会和画展等,都是你自筹经费,自找赞助,这应该是很现实的一个压力吧,是什么原因促使你要继续筹办河洛世界文明论坛的?你平时工作也挺忙的,但你还要编民刊《出路》,今年都十二年了,从18岁开始,到现在,若是没有真正喜欢的话是很难持续的,是什么促使你做这些事情的? 刀刀:前面讲了很多关于河洛文明重要性以及当代文人的责任问题,这就是筹办论坛的初衷,初衷就是意义。至于现实的压力,是需要去面对的第一件事情。在商业时代,任何一件事情的运作都需要资本的支持,而这些是我们在筹备初期都有所考虑的。 我们所面临的现实问题,要比“北尼山南博鳌”看起来要严峻,实则有可能更具活力和生命力。比如说,尼山世界文明论坛,他是由中华文化促进会主导,济宁曲阜、泗水等地方政府和旅游景点承办,主席是中国人民代表大会的许嘉璐,官方色彩很明显,而众所周知,由官方主导的文化活动很容易落入政绩工程面子工程;而博鳌论坛是经济政治论坛,参会者多为国家级首脑,由龙永图领导,主要是展示外交方面的形象,虽然不存在办会压力,但与我们纯正的文化学术论坛还是不一样的。 河洛世界文明论坛立足大中原,面向整个东西文明,不是为某一集团服务的,而是致力于探讨东西文明在新时代交汇的可能,这是文明进展到当下所面临的必然选择,而我们也是被选择的,是我们整整一代人以致后面几代人的命运。 至于诗歌这块,是我一直的爱好,喜欢这么多年,还喜欢着,就不能说什么难与易的问题。人活着,总得有所爱好,来打发时间,而若是有意识地去经营,那么人生的景象将有大不同,时至今日,我虽然仍有深深的绝望情结存在,但越来越多的圣贤之音在我耳边屡屡发声,我悟到自己的使命,也就需要更多的形式来完成人生。我想说的是,每个人的境界和需求不一样,所以他做的事情自然不同,都是一样的时间,只为自己的衣食住行活着,也算是为人类延续做了贡献,而我还想做点别的。就是这样。 【花诗堂艺术家档案——刀刀子】 刀刀子,河南南阳西峡人,中国当代诗人艺术家。本名王飞,字以之,笔名刀刀、路乃夫等。自2002年起至今主编诗歌刊物《出路》,主持出路中文论坛,是新世纪器官主义艺术思潮的奠基者和随欲主义流派代表诗人;出版有诗集《玫瑰被枯萎我被老》《十一日谈》,印行有诗集《最后的抒情》《第三人称》等,长篇小说《器官》等。任中原青年诗人联合会会长、河洛世界文明论坛筹备处主任、大中原艺术收藏研究院常务院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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