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海派书画”概念的史认和群体的评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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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读了郑重先生的“‘海派’和海上画派”一文(载《文汇报》2009年9月27日)后,产生了颇多疑惑和不解。郑先生的文章主要观点是:“海上画坛的艺术流派纷呈,并不是‘海派’所能概括的。”因而他下的结论为“‘海派’是不存在的”。我认为,作为一种学术研究的常规要求,重要的是对历史事实准确的把握和考察。作为一种理论评析的基本准则,关键的是对阐述对象全面的认知和了解。故不揣简陋,本文就“海派书画”概念的梳理与确认、“海派书画”风格的认知与界定、“海派书画”群体的史认与评述诸问题,谈些个人之见,并兼与郑先生商榷。 一、对“海派书画”概念的梳理与确认 “海派书画”作为一个地域性与风格性相结合的概念,其主体属性是体现了一种创作方式、笔墨形态、群体追求、审美精神及风格范畴。然而在日常使用中,人们常将“海派书画”与“海上画派”混为一谈,这实际上是历史的误认和概念的误读。郑先生在文中也认为自鸦片战争之后,江浙一带的画家来到上海,“虽然如此,但无法构成‘海派’概念”,“只有用‘海上画派’才能包容得了”。因此,很有必要先对“海派书画”这个概念进行历史的梳理和流派的确认。 十九世纪后期至二十世纪初,上海已一跃成为中国乃至东南亚最大的城市,从而吸引了各地书画家(主要是江浙)来到这片充满活力和希望的新天地。黄式权早在1883年刊印的《淞南梦影录》中就记载为“各省书画家以技鸣沪上者,不下百人”。形成了以张子祥、任熊、任熏、赵之谦、胡公寿、虚谷、任伯年、蒲华、吴昌硕等为代表的早期海派书画家群体。为此,张鸣珂在《寒松阁谈艺琐录》中作了历史性的概说:“当时的上海,自海禁一开,贸易之盛,无过上海一隅。而以砚田为生者,亦皆于而来,侨居卖画,公寿、伯年最为杰出。”而任伯年、虚谷、蒲华、吴昌硕成为有定评的“海上四杰”。这批书画家作为一个群体的形成及影响,标志着上海真正意义上拥有了这座城市所需要的职业书画家,并以一个重大流派的形态“亮相”于世,这就是“海派书画”。 “海上画派”这个概念是以上海本土画家为主,以地域为界限,在历史阶段、时间跨度及流派覆盖上,都与“海派书画”有着诸多不同的区别。“海上画派”从历史过程上讲是包括了历朝历代在上海生活、创作的画家,其中典型的代表为明代松江“华亭画派”的董其昌、陈继儒等人,明代嘉定的“嘉定画派”程嘉燧、唐时升等人,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海上画派”。而且从创作方式来看,无论是“华亭画派”,还是“嘉定画派”,他们都是恪守传统而严守师门。唯其如此,从流派性质来看:“海派书画”是近代型的,“海上画派”是传统型的。从流派组成来看:“海派书画”是移民性的,“海上画派”是本土性的。从流派形态来看:“海派书画”是开放型的,“海上画派”是封闭型的。从流派背景来看:“海派书画”是市场型的,“海上画派”是书斋型的。历史的演绎证明:“海派书画”的崛起正宣告了“海上画派”的终结。 二、对“海派书画”风格的认知与界定 对一个艺术流派的认知和界定,需要作社会形态、历史背景及从艺方式等的综合考察。郑先生认为“判断一个艺术流派是以地域为依据,还是以艺术风格传承为依据?我想应该以风格传承为依据”。为此,他认为“从被公认的几位海派领袖人物的艺术风格来看,彼此之间似乎有些风马牛不相及,无法把他们归到某一流派”。 作为一个艺术流派的形成,并不是个别人主观随意性选择或是捕风捉影式的信口开河所定,而是一种群体性的艺术取向、审美抉择和社会性的认知追求。这既有地域性影响的重要因素,亦有艺术风格传承的重要依据。地域性体现了一种历史背景、人文形态、社会条件及经济成因。“海派书画”之所以在清末民初上海的形成,怎么能把其特定的、相当关键的地域因素剥离?开埠后的上海,特别是到了清末民初这个社会转型的时期,上海的城市社会形制及地域特性已出现了多种文明、多种文化交汇辐射的结果,由本土文化、外省文化、外域文化所体现出来的文化互补和价值确认,促使了社会的开放、经济的发展及商贸的活跃,从而以其内在的活力和外在的张力,形成了海派文化的“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海派书画”才有吸纳、包容、集结各地书画家的海量、雅量及能量。这是一个艺术生态的地域依存关系和流派形成的社会环境背景。 “海派书画”之所以能从清末民初及至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称雄画坛、闻名遐迩,其关键就是凭借着上海这个“东南之都会,江海之通津”的兼容并蓄、传承创新、经济发达。至于郑先生所认为由于几位海派领袖艺术风格的不同而无法归到某一流派,恐怕是艺术观念的陈旧和流派认知的保守。作为一个近现代意义上的艺术流派,“海派书画”与旧时传统性画派相比,其本质的区别和考量的标准就是:“海派书画”不恪守一家一派,不囿于一门一户,不局限于一招一式。具体地讲,也就是“海派书画”的流派成员是广纳的、风格取向是兼容的、笔墨表现是多元的、创作理念是多维的。就以前海派领袖赵之谦、任伯年和后海派领袖吴昌硕及“三吴一冯”来讲,尽管他们各自师承不同,但笔墨表现的精湛精深、构图章法的饱满严谨、意境内蕴的诗化韵致、题材选择的亲和入世、色彩敷染的雅逸秀丽、气势格调的雍容大度都是相当一致的,从而构成了“海派书画”总体的艺术风格和笔墨系统。即上至“海派书画”领袖,下至流派成员,都可以有不同的创作方式和笔墨语汇,但在这个总体艺术风格上却是相呼应、相遵守的。这也就是“海派书画”“和而不同”、“兼而有之”、“变亦通达”的大气派、大格局。 三、对“海派书画”群体的史认与评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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