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刀刀：栖居灵魂深层的触摸与倾听(2)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丁东亚
2012-11-30 0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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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爱或性：心灵的触摸与倾听
  
    在诗歌书写中对心灵触摸和倾听，表面看来有些荒诞不经。但刀刀的这种在生活经验与写作经验之间的微妙把握，充分显示了其诗歌创作技巧的娴熟，对精神世界爱与情的整体“意义”的探求。不论这种“意义”在诗歌中处于怎样的位置，起到了怎样的作用，此时的言语都不过是“肉体的另一种涌流与呼吸”。在诗歌中，为了避免使对心灵的触摸成为纯粹的色情，诗人刀刀在那些看似贪婪的抚摩在停留事物或女人躯体的一刻，以一种倾听的方式使触摸对肉体有了“物化”作用。这时，倾听就是对心灵空灵境界的一次抵达，不同的是这时候倾听是抽象的，是通过“看”来完成的，如此，视觉成就了诗人另外的一种抵达，仿佛一切女性的美都秀色可餐。

    芊瘦的女性，在洁白的扭动中
    摸着石头过河，而她们的背部则挂满眼睛
    啊，那些犹如火柴的目光，多么渴望获得点燃
    ——《下班纪实》
 
    诗歌在想象中的简单勾勒，使语言富有了质感的画面，表现了诗人内心的欲望，只不过这种爱与性的触摸是通过视觉（眼睛）完成的，而不是手，因为手之触摸带来的是肉体的快感，重在享受；视觉的触摸则是心灵的震撼和愉悦，重在精神世界的满足，也使得诗人所见到的事物（那些女性）在语言空间里成为了实体的存在。当视线触及的事物于想象中与现实的融合在语言中让出空间时，内心的倾听便不由地成为了“一种更纯洁的认识或者欲望”，而且这种欲望在诗歌中有着特定含义，有着具体的形象，是爱的替身，“这种形象不单单是视觉的；我们同时透过所有的感官感知到它们；它们上升，增大，裹住我们，向我们传达它们的震颤，而当它们用一片肉感的波涛淹没我们躯体的时候，它们就在我们的灵魂中置入它们的隐秘的含义。”

    从本质上而言，爱和性是无法被触摸与倾听的，声音的出现——尖叫或呻吟，都需要手或嘴巴的作为媒介，从而使触摸通过媒介形成某些具体的表现。当然，这种触摸也并非绝然的，当它不能被汲取或消化时，就被留在了事物的外面，转化成了一种隐秘的只能被倾听的存在方式，甚至一种质问，终究使诗歌语言的隐喻性表达遮蔽了性欲的快感。

    有鬼从你心底走出  赤身裸体，
    翘着光洁绷紧的屁股邀你进入；而青蛙们
    还惦记着皇宫里的风花雪月，纸醉金迷，
    在草丛的背处潮湿地打着小鼓，棍儿呱，
    ——《置景：删除那夜》
 
    它充满四周而又虚空，像久违性爱的少妇
    任何一个性暗示都能燃起潮湿，而雾
    扑在玻璃上。我手扶阴颈，从你的留影中
    寻找安慰，我找到了吗？我愉悦了吗？
    ——《回忆录》
 
    其实，这种潜意识的表达也正表明了诗人心灵深处的那份纯真，它在消解生活经验的同时，以一种还原或者借喻的方法成全了诗歌的纯粹。青蛙的叫声，欲念，以及自我内心质问最后取代了女性身体愉悦的呻吟，使性变成了一种美好的声音被倾听（被读者或诗者倾听），尽管这声音仿佛一些令人愉快的神秘的旋律，悬置在诗人心灵的上空，轻盈微弱。究竟诗人又是怎样倾听自我之“爱”的呢？史蒂文斯说，生活不是人和场景，而是思想和感情。如此，当生活被爱受之以思想和感情时，生活便是诗了，成为了一种以语言存在的实体，被阐述和聆听。在对内心之“爱”进行触摸时，刀刀的意识忽然带上了些许失落的温暖，这在他写给内心深爱的女孩李孟桃的《火车穿过大地，你穿过我》，写给诞辰的《摇晃》等一些诗中有着具体的表现。

    当我老了，我决定回到家乡
    在庄园里盖房子，吃素，种田
    烹调，剩下的大部分时间
    想着你，慢慢打发一个老人的寂寞
    ——《火车穿过大地，你穿过我》
 
    他看到浪花白亮击打窗户的声音
    腥咸的气息弥漫，他猛然发觉，许多年了
    生活从没变过，一切都在子宫里上下，翻腾
    ——《摇晃》
 
    我们如何在时光中更为久远地相爱，在爱之中幸福地回忆与等待，似乎又杳无踪迹；此时，诗者的精神之爱成为一种痛苦之爱，成为了“一种由伤逝而升华的幸福”，最初之爱（在襁褓中母亲的爱）则成为一种心灵责难。于是，诗人刀刀只能够在回望的想象中满足。

    如果说想象的功能对爱或性的重要性表现在它为之创造了一个理想世界，那么，爱或性在“自由的自我发展中正在被现代工业社会强大的凝聚力所吞没和扼杀”，又使得刀刀的诗歌展现了对精神之爱的拯救。无论是在《父亲》中对父爱的真切表达与叙述，《回忆录》中对自己数年后的虚拟的回望与回忆，还是在《给他们》中对生命的质问与思索，《二又岛志》中对生活的美好向往和记述，都传达了诗人刀刀对现实生活爱的世界仿佛救赎般的承担与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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