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陈君魏:后现代艺术多元化判断中的悖论(2)

  二  多元化判断与形而上药方
  
  生意上的多元化发展没有限定。制造汽车的企业可以制造市场需要的和不需要的、但有人要的商品。只要有资本,利润也疯狂,产品的好与坏是组织的能力问题。

  文化的多元化具有限定性,尽管一个画家可以去写作,演出,为异国他乡建筑、以及隐形轰炸机的外观设计,但它的创造性依然限定在社会科学的审美与价值之中。可能跨领域吸纳其它学科的思维方式,但仍然回归本行变通呈现,即便站在首长的高度,他也会限定在北极的艺术或南极的小说为我们作艺术或小说的指导性报告,不会把爱因斯坦的数字或某某球星的速度作为跨界目标扯淡艺术的多元化发展问题,那我们会疯。

  多元化在艺术讨论中是一个被滥用得不能在烂的词,它是机会主义艺术诡辩时最后的挡箭牌。

  多元化是相对性的,“五岳”之间,是高峰峻岭的多元化,有相似中的差异性。后院的土堆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多元化。

  自己幼儿时期的作品,不能相对于自己现在的作品讨论多元化,都是一个人生命的延伸,有同样的DNA印痕。

  多元化是个小疾,但传染起来也会让人高烧脑热。此病毒可能屏蔽人的艺术判断力,技术因素的,日常情景因素的,材料因素的“新媒体”艺术,那些都是关于事实声明的辅衬。虽然它有一定的作用,但艺术性的比值在没有得到艺术家观念的转换前却很小。艺术本体论的判断,切入了艺术本质,但当今的世界,不再如现代主义时期那样,可以由某一种艺术来引领视觉文化。当代艺术创造维度也无法与普及的大众娱乐和流行视觉文化相匹敌,但深度依然空白。艺术之所以成为艺术,就在于它对既定范式的遗忘与重构;对事实的偏离与维系;对艺术形而上的追随;不计较辅助物的新与旧多与少,在于“精神反常”而能生活自理;在于艺术家创造属于自己的独特世界而不自闭。这个世界是多意味的也是启示的,艺术是一座综合而属性明显的桥梁通向多元大众,来去自便。

  艺术形而上被后现代艺术所拒绝,有利于提高后现代艺术对大众审美价值的媚俗度。如果那种媚俗目的性艺术声称自己是后现代的,那么它就与后现代理念存在悖论——尽管后现代主义提倡大众化、而不提倡媚俗原则。在此,有必要探讨后现代理论从中感悟它在艺术阴霾中的拨云见日,即便是悖论重重。也为艺术形而上重返当下艺术找到理由。后现代理论与后现代艺术的合法性主要显现出:无前提之前提悖论。无目的之目的悖论。无总体之总体悖论。反形而上之形而上学之悖论。
  
  (一)、无前提之前提悖论
  
  后现代主义认为,现代社会的所有学科或者艺术,都是秉承传统哲学的线性思维,建立在一定的前提(例如本质、基础、中心等)之上的概念,这些概念构成了堡垒般坚固和僵化的体系,已经严重束缚了后现代哲学与艺术的有机发展和人类思想自由的表达。现代艺术的初始发展到没落,正是建立在现代工业社会为前提,以传统哲学的普遍性、同一性和整体性的严密逻辑基础上的科技理性产物。现代艺术的死亡如同人的主体性丧失一样,是人之于机器的结果,是二元对立政治霸权的必然。由此后现代主义提出“反本质、反基础、反中心”的口号。按照德里达的观点看,如果坚持以“逻各斯中心主义”(科技理性)或“在场的形而上学”的观点观察事物、认识事物,则必然会导致形而上学的“二元论”。即认为世界有精神和物质、中心与非中心等的二元对立结构。他认为要把一切都放在同一平面上,让各要素之间、等级结构的两极之间进入一个自由嬉戏的范围。根本不能回头想什么源头或根源,一切都是不确定的。所以传统哲学所规定的一切必须解构。那些现代的带有前提性的问题已经不复存在了,后现代艺术所倡导的就可以是一个没有任何前提的后现代观念,作品仅仅是一个文本,没有作者,没有中心思想,不同人可以读出不同的意义——阅读就是一种误读,因而作品谈不上普遍性、同一性和整体性。显然,如果不经反思,后现代的这种说法很容易被接受、被认同。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后现代艺术表面上固然没有任何前提,但是它却潜在地预设了一个合理的不容反驳的前提,那就是一切文化和艺术都应该是:无基础,无本质,无中心的。正是这样的预设前提,后现代艺术俨然一个自由的无底黑洞,任何理论到这里都嘎然失效。使得现代艺术及理论“集体失语”。而后现代主义理论却获得了绝对“话语霸权”。这个完美的现象背后,潜藏着一个隐秘的悖论:后现代艺术解构一切前提,却无法解构自身预设的前提。后现代主义理论消解了现代主义的所有前提和话语,自身却演变成绝对的前提和话语。
  
  (二)、无目的之目的悖论
  
  现代主义艺术与哲学,萌发于工业文明激烈的矛盾冲突中,现代主义艺术是在抨击现代文明弊端的同时,作为社会文化先锋力量,力图通过各种思想方式为自己开辟未来。具有强烈的高雅走向和精英意识,注重等级与权威,否定外在方既定的等级权威。现代艺术在艺术自在自为的形式与语言方面表现出惊人的创造力,表现着那个时代的精神诉求和审美价值取向。现代主义生存的土壤是以商品生产为目的的工业社会,后现代主义则是把后工业化社会作为时代背景,自身处于游离态势。因此对目的性追求必然乾坤大挪移。即使后现代艺术声称自己“意义的不确定性”,并不意味着目的的不确定。后现代艺术的非精英化、异质性、通俗的、流行的、媚俗的,并且颠覆传统哲学与艺术包括价值观的目的性,都显而易见。主张艺术仅仅是一种消费体验的活动,仍然是从生理需求消费方式过度到心理体验的目的性,心理欲望比生理胃口更具有膨胀力。无目的之目的悖论印证着“无目的的合目的性”(康德)而已。
  
  (三)、无总体之总体悖论
  
  利奥塔宣告:元话语已经过时,元叙述的社会语境如英雄圣贤、拯救解放、伟大胜利等已散入了后现代知识的杂乱的星空中,人们不再相信伟大“推动者”、伟大“主题”,人们只运用“小型叙事”,只相信后现代世界是一个“凡人”的世界。换句话说:现代主义的哲学或艺术的总体构架,已经被时代的进程以及“新人类”的生活方式解构掉了,人们已经从现代主义的宏大叙事转移到个体的价值实现中来。用个人感性而私密的生活法则调换现代主义所不能兑现的理想图景,人只能在后现代的世界中才显现自己的真身。“进入一种不同于自身的状态的冲动”。那么,利奥塔所说的“不同于自身的状态”是指什么?阿多诺给出了答案,那就是“个体性、差异性、丰富性”真身的自由状态。借用福柯的分析进一步理解,人之所以与主流叙事之间不断产生龃龉,原因在于人对自己所认同的“意义”常常由主流叙事代表的“真理”所决定,这些真理的论述透过权利运作,使人接受其“指定的人格与关系的规范”。于是,人必须接受自身的生活是不断处于外界对个体的权力操作中,从而才能找到反抗的机制,进而脱开主流叙事设下的单一真理,找到实践个人意义的可能。由此看来,那个“新人类”有两个选择:其一是脱离了那个“他者总体”又掉入“小型叙事”的深渊,后现代相对于现代也是“外界对个体的权力操作”系统总体。其二是停留在“自我总体”中。但是,二者都无法否定人类万物关系中总体与个体的相对存在。如果把自由状态绝对化、封闭化,后现代就是在自我否定。因为“绝对化”“封闭化”正是后现代主义批判传统哲学和现代艺术曾用过的利器。正如后现代艺术,当它自认为“无目的”进入“通俗的、流行的、媚俗的”创作时,就已经是“他者总体”了。因此后现代艺术“去总体化”的愿望,反而造成为新的总体化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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