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张强:对一位女性画家的实验批评(2)

  诸种生活细节与情绪化云雾的笼罩,会令我们对艺术家的生活产生莫名其妙的兴趣与敬畏。从鉴赏学的角度来看,这些条件对一位艺术家而言,是梦寐以求的机遇,它可以诱使我们步入作品的深层心理机制。

  然而,之于批评而言,却是一种误区。批评,意味着一种超越便捷、情绪及观念的分析立场。

  我走近一步撩开这层看似迷人的面纱。

  ……她的绘画焦点是属于把观者视角导向心里层次的那种类型。

  当绘画以隐喻的方式去表现心理映像时,便无可选择地要以替代物的成份出现,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当做图解而被视为象征。象征的内涵是由指示代码组成:即集体意识用指代物品显示象征以及情绪隐喻。

  她的绘画便正好契合了我们的有关定义。

  我有幸对这位画家的大部分作品有过视觉接触。早期作品中——那还是她刚走出校门不久,民间玩具时常出现在其画面上,在八十年代的初期,也不妨当作一种时髦与新观念介入的标志。但我在遍览之后,却油然而得出一个结论:强力的渴求与平安的慰籍一直是这位画家所谋求的主题。即使在运用民间符号的同时,她亦不仅是来自于画面的需求而是发自生命底层的律动使然。

  每一位具有社会标志的“人”,都会有精神变形与失去常态的时候,在某种精神状态中,亦会享受的沉溺于孤寂之中。艺术家因而有别于一般生活负重的人,他们有更多不切合实际的幻想与超出常人接受能力的生活作风;他们有时在进行不同常规的体验,有时却又在另一个层面中堕入庸俗。

  大概在艺术家“存在”的意义中,便有这样的命题:要将自己异于别人的观察与体验通过视觉图式的相应弯曲加以传达落实。因而,他既要不同于正常的人,又要异质于精神病患者。

  在她的一幅《梦中的情境》中‘这位女画家向我们展示出奇妙景观:一头牡狮背负着受伤的斜躺女子,凶残的动物此时内心似乎伤楚不已,从而在异类同性间达到了情绪上的认同。周围则一片绿色的氤氲,粉色的花瓣一洗娇艳而化为诡异。

  我不知道是在何种状态下原始猛兽如狮虎进入她的精神映象中,但它标志着一种真正富于精神层次的自我验证与情境展开。

  对于造型的独特及形式笔法的变异处理,我们均不妨看做这是在特定状态中所具有的一种必然。艺术要异于一般的体验,则首先要把握心理感应上的氛围。

  她的《女人体系列》与《自画像系列》是从情绪上连接在一起的。此时,女性已被包裹在一个强健的外廓之中。然而,这不是米开朗琪罗式的力量蕴涵,不过是男人对女人性别特征的淡化而已。之于这位画家来讲,“强力的象征”已成为“第二性”包装并作为免受心理伤害的最重磅武器。

  周围是一片幽暗的阴郁之气,画面上阴冷地分布着深色的藏蓝。大跨度的透视虽然不免有些矫情,但却更增加一份眩晕意味。一些明确的道具隐喻着对下意识冲动的遏制与平息。女性对自我体态质感的谙熟于夸张,并且在情绪的笼罩中得以贯通……。她在潜意识里透露出对男性的仇视、冷篾、渴求、轻视、淡漠。这种矛盾的纠缠使她对男性产生形体表现上的畸变感。在《正立、倒立之人》作品上,状若侏儒的冷漠与橘红的热烈色调将这种矛盾尖锐地聚显出来。

  其实,一位艺术家的个人意识也好,梦魇异想也罢,尽管它可以提供给人们以迷离的幻想或者无穷的启迪。但是,这并不等于说在批评层面上便具有了意义,艺术的真正意义应当建立在审视了人类已有的精神图式之上,也就是说只有在洞悉了普遍之后才能真正进入个别。无论是对这种普遍是承接还是回避。

  她的《淑女们》作品,则运用了精神变形化的超现实主义创作方式,将时代各异、服装不同的女子排列在一起,构成了一种连接性的画面。它们之间赖以衔接的除了形象动作的变化之外,还有更为深刻的精神气质上的相关性。在这些充满艺术家特殊意识所笼罩人物形象与直感质变,留给观者是难以索解的变形之谜。

  对她绘画中的审美倾向的捕捉已变得不再那样重要了。我们可以醉心于寻找画面上的内在趣味,但却无法从作为“精神愉悦”与“文化松弛”上进行联系。这是因为对精神层面的关注本身,已是对传统命题的超越。当这所有的一切都映照在精神的光泽之中,那么作品本身已叠现出艺术家对自我的审视。

  作为一名艺术家,自我的沉溺无疑是文化体验的前提阶段,但其结果应当指向对“一般”的选择。这便是文化对艺术的左右作用,同时也是集体意识中对“个体”的承认。

  虽然香橙在分切中会丧失掉原本迷人的完整,但已经流溢出来的馥芳依然令我们将利刃指向:

  ——香橙已被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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