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资本主义的精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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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真实的贪婪 马克斯……韦伯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的精神》中，有一个观点值得注意，他的大意是，不只资本家贪婪，上至总统、官吏，下至贩夫走卒，甚至连乞丐，也都贪婪。世界上人人都爱财，所以人人都是贪婪的。然而，这样的观点，实在是荒谬到了极点。首先，他连贪婪的含义都没有搞清楚。所谓贪婪，也就是贪得无厌。如果说资本家、官吏贪得无厌，那是可信的。因为他们手中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财富，并且这种财富早就超过满足他们自身生存需要的几倍，甚至几十倍；但是，他们并不以此为满足，反而想着攫取更多的财富。这不是贪婪，又是什么呢？但是，为衣食而劳碌奔波的贩夫走卒，就谈不上什么贪婪，因为他们辛辛苦苦所得到的，也只能够满足最基本的生存需要。至于说乞丐贪婪，那就更是昧着良心了；他们连最基本的生存需要都不能满足，总是处于衣不蔽体的、食不果腹的状态，又贪婪什么，怎么贪婪？说实在的，马克斯……韦伯是把资本家的贪婪本性，加之于人类全体。既然人类全体都是贪婪的，那资本家的贪婪也就无可厚非了；不仅无可厚非，简直是非常崇高的。所以，无论马克斯……韦伯的学术观点，具有怎样的独创性，那都是为资本家吹喇叭、抬轿的。当然，在这吹吹打打的同时，也不免有许多的慨叹。怎么如此崇高的新教伦理就被资本主义的精神给抛弃了呢？怎么如此光芒四射的资本主义精神就黯淡了呢？如果要用马克斯……韦伯的逻辑回答这个问题，似乎就是全人类的贪婪了。但是，很清楚，所谓全人类的贪婪，是一种强加；真正贪婪的，不过资本家这一个阶级。其实，即便资本家全都是贪婪的；但在全人类，依然有真正的道德崇高。更何况，资本家即便掌握着社会的绝大部分财富；他们在整体，依然是少数人。当然，他们的思想可能腐蚀很多的人；但是，要说全人类都被他们的思想给腐蚀了，那也是在说梦话。我们且不讲与资本家对立的工人阶级，就是资本家本身，也要限制所谓的贪婪。因为一个人人自私、人人贪婪的社会，哪怕就是一天，也是没有办法维系的。人性的贪婪，这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人性虽然不可避免地有自私的一面，但这和贪得无厌，决不是一个概念。恬不知耻地宣扬贪得无厌，这也可以算资本主义精神的闪光吧。可以说，这种闪光本身，就是妖雾重来。以前，我总觉得，讲人性会打上阶级的烙印，实在非常好笑。但是，当人们把所谓的阶级性抛到九霄云外去之后，却恍然大悟了；原来人性从来就没有摆脱过阶级性。就像宣扬人性的贪婪，这不可避免地带有资产阶级的阶级性。硬把资产阶级的阶级性，加之于人类全体，不过是为他们攫取更多的财富服务。人性要想超越阶级性，获得自身的永恒，真的不过一种空想。我现在渐渐地懂得马克思在讲艺术的时候，为什么要忽略所谓的永恒了。永恒的艺术、不变的人性，这不过一些空头艺术家的梦呓。对于所谓“人性的贪婪”，我们应该还原它的阶级性；惟其如此，才不会陷入资产阶级学者所设置的理论陷阱。很多思想，尤其宣扬“人性贪婪”的思想，都是带有腐蚀性的。一旦一个人的心魂受到腐蚀，那就不可救了。抽象地谈论拒绝腐蚀，那是比较容易的；就是最无廉耻的人，依然可以讲出最崇高的话。若要面对真实的物欲，那思想的防线很快就要崩溃了。相信一个人不会被腐蚀，并没有太大的意义；让所有的人都不敢被腐蚀，这才是最难的。最难的事情已经被人做过，但是，这似乎得罪了人性的贪婪本身。宣扬人性的贪婪，也是资本主义精神改造人性的一部分。但是，这种改造，注定是不会成功的。然而，不管成功与否，它都为少数人占有大量的财富开辟了道路。其实，对人性贪婪的宣扬，也披着非常美好的外衣。现在大家对所谓的成功人士，不是趋之若骛么？其实，成功人士就是大量财富的占有者。不管采用什么手段，只要占有了大量财富，也就是成功人士。很多时候，人们已经拒绝采用阶级分析的方法了。但是，也只有阶级分析的方法，能够让鬼魅显出原形。愈是用华词丽句去宣扬人性的贪婪，愈是暴露出人性从来就没有摆脱过阶级性。 （五）精神的黯淡 其实，资本主义精神的闪光，会造就精神本身的黯淡。因为资本主义的精神，不过是疯狂地追求利润。一方面，人性的贪婪，被激发出来；另一方面一切美好的东西都被败坏了。甚至精神本身，也被纳入了对利润的追求中。精神成为一种生产，这种生产的目的，不是为了人类的尊严与福祉，而是为了现实的利益，正所谓“著书都为稻粱谋”。当精神生产服务于利润的追求，所谓的精神产品，也就成为了商品。而商品的价值是需要金钱来衡量的。只要能够换来金钱，那就是好的商品；至于内里如何得粗质滥造，那是没有人去计较的。法兰克福学派所讲的“文化工业”，非常有意思。在这里，文化已经失掉了自己的神圣性与崇高性，而成为了工业流程的一部分。文化的生产、消费，都被一张无形的巨网控制着。在这里最多的是虚幻的美好，粉饰现实的颂歌，即便有痛苦与眼泪，也被消解在所谓“人类的大爱”之中。在文化工业的控制下，人们渐渐地成为单向度的人，只知道肯定、赞美，而失掉了批判、反抗的精神。人的解放，被抽象地谈论着；但是，所有的一切却被牢牢地控制在现实的秩序之下。可以说，人类的精神真正的黯淡了，而这种黯淡就体现在对虚幻美好的赞美之中。其实，人类的精神，要走出黯淡；那也只有让批判、反抗的精神获得更生。我觉得，能够让批判、反抗的精神获得更生的，也只有那些与社会格格不入的人，就如同苏格拉底所自诩的“国之牛虻”。深刻批判资本主义的法兰克福学派，大多人都是与社会格格不入的人。在德国，他们与纳粹格格不入；在美国，他们与那个商业、消费的社会格格不入。实际上，只有作为边缘人，才能够深刻地洞察一个社会的本质。当然，他们所有的也只是深刻的批判；未来的道路，他们并不是很清楚。然而，他们的价值，也许就在这里；因为任何对未来的许诺，都很容易达成对现实的妥协。所以，不去许诺未来，也只是为了永恒的批判。虽然精神本身因为资本主义对利润的追逐而变得黯淡，但是，它依然存在着闪光的可能性。很显然，资本主义的精神，并不曾征服人类的全部，人性本身也在拒绝资本主义精神的改造。几乎任何社会里，贪婪的都是极少数人，而且这极少数人都是掌握财富与权力的人。就大多人而言，不过是能够满足生存的需要，或者略有剩余罢了。人性的贪婪，可以激发；但同样可以改造。所谓的“狠斗私字一闪念”，做的就是这项工作。当然，破私立公与宣扬人性的贪婪，这是两个极端。这两个极端的斗争，实际上也就是善与恶的斗争。当然，宣扬人性贪婪的，往往用耀眼的光环来伪装自己。同时，又把真诚“破私立公”的人变成凶神恶煞。所以，我们还是需要火眼金睛的。黑白与真假，是非与善恶，可以在现实中颠倒；但却很难在人们的心中颠倒。只要人心能够分清黑白真假、是非善恶；这本身就会转化为改变现实的力量。宣扬人性贪婪的人，即便再有耀眼的光环，也改变不了内心的肮脏与卑鄙。有些人也许已经习惯于对贪婪人性的赞美、羡慕，甚至觉得“大丈夫当如是也”；但是，这不过是一种逆流。有人可会说，贪婪的人，同样具有人性的魅力；也许，这人性的魅力就展现在花天酒地之中吧。我们从来不认为花天酒地是自由的象征，相反，在这里有太多的罪恶。罪恶本身，也许会让有的人陶醉不已，譬如像弹钢琴一样杀人。合着音乐的节拍，杀人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我们不得不惊叹资本主义精神对人的改造了。但是，我们却要真的疑虑了，真的有所谓的资本主义的精神么？难道疯狂地追求利润，也可以算一种精神？难道大肆的宣扬人性的贪婪，就是新教的伦理？如果定要说，存在所谓资本主义的精神的话，那实在是一种为了利润可以为所欲为的精神，而这种精神恰恰践踏了人类精神的全部。宣扬人性贪婪的伦理，恰恰服务于为追求利润可以为所欲为的资本主义精神。可以说，与这资本主义精神相对立的，恰恰是“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什么时候，人们才能告别健忘，找回曾经失落的崇高与神圣呢？希望，自然是在于将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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