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蒙：读书使我感觉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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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我们前往王蒙先生的家中拍摄他的书房。我知道写作是需要大量个人时间和空间的，一个一生都能够潜心于写作的人，会很珍惜时间，我也格外地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我感觉王蒙先生家中的书房，透着更多的生活气息，书房并不太大，铺着地毯，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两台用于写作的电脑，两面摆放着书架。书架上的书分门别类摆放得很整齐很有秩序。王蒙先生指着中间的书柜告诉我们：“我还是比较重视工具书的，所以《词源》、《辞海》等我预备得还是比较全的。这里的书我用得最多的还是工具书。”提到工具书，王蒙先生给我们讲起了一段小故事：我女儿小的时候，她看我整天查字典，就问她妈妈：“爸爸每天看的那本厚书是什么书啊？”她妈妈说：“这叫字典。”“字典是干什么的？”她妈妈就给她解释：“当你有字不认识的时候就去查。”我女儿很惊讶说：“我爸爸有这么多字都不认识呀？要不他干嘛用这么厚的字典？”王蒙笑着说：“我觉得她对我的评价特别对，一看这个，就说明我有这么多字都不认识。” 紧挨工具书书柜的全部是他创作的书的外文版——韩语的《活动变人形》，俄语的《王蒙选集》，德语的《夜的眼》，泰国诗琳通公主翻译的《我的蝴蝶》，罗马尼亚出的《深的湖》，美国出的《坚硬的稀粥》……王老不厌其烦地一一介绍着书架上的书，我望着全是外文版的“满眼书”感叹道：“您记忆得太清楚了！”王蒙先生却说：“这就像自己个儿的孩子似的，怎么能混了呢？” 有人这样说：“王蒙在上世纪50年代以《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初登文坛，80年代以《蝴蝶》、《春之声》、《青春万岁》、《活动变人形》蜚声文坛，本世纪初又有《我的人生哲学》、《尴尬风流》搅动文坛，王蒙的文学创作贯穿于中国当代文学史。”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王蒙先生的写作生涯，我想他是真正“笔耕不辍”的人，不论身兼何职，他的创作步伐都从来没有停滞过。王蒙曾经说过：“我参加革命比较早，我去新疆也从最具体的组织工作做起，建立团支部，吸收团员。后来当官、当文化部长也不足为奇，那时我有时还坚持‘全天候’创作。我分析自己的性格，相对做官、搞研究，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写作，因为我性子直，说话尖刻，易激动。” 近年他的主要精力依旧是放在读书和写作上，写作主要是些自己的自传。除了我已经看到的《半生多事》和《大块文章》，自传第三部的书名为《九命七羊》。前两部写到了1988年，第三部写的是1988年之后至今的事。自传之外，没有停笔的还有《尴尬风流》，王蒙说：“《尴尬风流》写的就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书中充满着我对这个世界善意的理解。如果离开了人间烟火，表现很深刻的思想就会产生‘便秘’的结果。”问及现在的创作和过去的创作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王蒙说，不一样的地方并不严重，他说过：“现在文学对于我是真正的文学。在前革命时期，文学像战旗和炸药。今天，文学像镜子、好友、营养剂，当然也有苦口的药。” 一个热衷于写作的人，一定是热爱读书的。王蒙先生说：“为什么爱读书？读书使我感觉良好，使我进入一个美好文明的世界，我明明觉到了，读书在增长我的知识、见闻、能力。而且我小时候确实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事像读书一样有益有意义。我三年级以来，就借书读。冬天黑得早，气候严寒，阅览室里的铁炉煤净火熄，整个阅览室只剩下我一个人，工作人员有一个老汉，还有一位中年妇女，他们见我不走，无可奈何，只好陪我不能下班，同时他们又笑嘻嘻地不无夸奖地欣赏我的喜爱读书。” 近些年，书读得却少了，主要是因为眼睛不太好，视力不如过去，容易疲劳。过去比较引人注目的作品他都会浏览一下，现在不行了，王蒙说：“打字没有受到影响，是因为我一般都是打小二号，再不够大我就弄百分之二百的呈现，就没有关系，可读书不行。书谁给你出小二号的字，你得花多少钱买那本书去？” 王蒙先生告诉我们，因为视力大不如从前，他现在的阅读，很多的时候，是为了对证一些材料，有些经典的作品有时候还是会拿过来看一看的，比如说泰戈尔，比如说雨果，比如说《红楼梦》。他说：“2007年我还特别找出日本的《源氏物语》，重新看一看，这是被公认为是世界上最早的长篇小说，写的故事也挺有意思。我的阅读并不是像完成作业似的从头到尾的特别认真的，而往往是翻翻这一段，翻翻那一段，这样每次都有新的发现。所有的书中，《红楼梦》的阅读和老子的阅读是我从来没有中断过的。” 我们邀请王蒙先生为我们写下自己对读书的体悟，他提笔写道：“读书就是和朋友切磋谈心，读书也是对自己灵魂的追问，书本上的东西能满足你吗？你想对书说点什么呢？”王蒙先生告诉我们：“中国现在的读书情况，不是很令人满意。”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更为神奇的还有，从1991年开始，王蒙先生就用电脑写作，打字用的是五笔输入法，极为熟练极为快速，也正因此，王蒙先生说虽然感到自己说话的速度比过去慢了许多，但写作的速度并没有慢太多，以至于看到《北京晚报》招聘打字员他都想去报名，他打趣地说：当打字员自己是够资格的，自己早就超过了招聘启事里要求的五笔字型字数，一分钟能打25个字了。 这就是“读书生活”如大河般绵延至今而依然波澜壮阔的那个王蒙，老在读书的王蒙先生，永远不会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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