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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实谈《白鹿原》“活埋白灵”情节曾被误读(2)

  新京报:那你还会怀念小麦地吗?

  陈忠实:尽管对过去的记忆有饥饿有痛苦,但作为历史,往往会怀念。一眼望不透的小麦地,弥漫的清香,令人很沉醉。而现在闻到的是樱桃花的香味,而不是小麦的香味了。

  新京报:你觉得白鹿原上的人变了吗?

  陈忠实:肯定变了嘛,今天的人绝不是白嘉轩时代的人了,很难用一句话概括。和城市差不多,各有特点。

  【记者手记】

  从文字到舞台到银幕

  “我如果说在1973年冬天,在西安郊区小镇,向陈忠实约稿的时候就能想到有今天的盛况那我是胡说八道。当《白鹿原》在《当代》杂志1992年和1993年连载,1993年6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正式出版时,如果我说料到有今天这样的盛况,那绝对也不真实。”如今再回忆起20年和40年前的场景,《白鹿原》的责编何启治依然很感慨。

  1973年冬天,何启治跑到陕西找到了刚发表第一个短篇小说的陈忠实,他给陈忠实提议把那个短篇小说改成长篇。在公社工作的陈忠实被这个提议吓住了,但他和何启治却有了一个约定,如果此生自己能完成一部长篇小说,一定先给何启治。

  所谓白鹿原,其实是陈忠实的故乡在历史上最早的名字,陈忠实儿时不知道家乡还有这样一个名字,他是从县志上发现的。县志上记载,古时人民把白色的鹿当做神鹿,是吉祥之物,“鹿”和福禄寿的“禄”同音,代表了人们的一种生存向往。

  从写草稿到最终定稿,陈忠实持续了四年时间。他曾经在一篇回忆文章里表达过写完这部长篇的感觉,他说自己像在一个地牢里游走了十年,突然到了洞口看到阳光,反而有种晕眩和失落。

  当距离和何启治的约定差不多20年后,陈忠实诚惶诚恐地把《白鹿原》的手稿教给人文社,他想的是,从责编到编辑室主任再到社领导,这一路审阅下来至少要两个月。结果20天后,他收到一封信,信里全面肯定这部小说,开出的首印量是1.5万册,稿费按照当时最高的标准,千字30元。陈忠实高兴地跟老婆说:“咱家成万元户了!”

  《白鹿原》的初稿,陈忠实是在他家的老祖屋里完成的,起初就是拿着一个大笔记本在膝盖上写,直到1989年1月,他才在一张小桌子上继续写。刚起笔时,祖屋前十来米有一棵很小的梧桐树,等到写完时梧桐树已经有胳膊粗,有一个圆伞大遮阴的地方,写累了他就在树下休息。可以说,这棵梧桐树见证了《白鹿原》的诞生。

  比《白鹿原》小说要难产得多的,是其从文学作品走向影视剧和其他艺术形式的改编。在小说出版不到两个月时,身在美国的吴天明就和陈忠实取得联系,想要拍电影,陈忠实同意,并写下委托书。之后不到一个月,谢晋的秘书来和陈忠实联系,也想拍电影。“晚了,已经签给吴天明了。”陈忠实说,“后来因为人们对《白鹿原》有一些误读,我从媒体上得知,广电局领导说不许拍电影,不许拍电视。”

  知道不能改编后,陈忠实说自己十分平静,他说相信社会的进步,随着社会发展,人们对小说的误读会解除,只要小说能正常发行,他就足以安慰。“二十年,电影拍成功了。这二十年的历程,也显示了人们对小说的误读已经排除了。”

  在采访过程中,陈忠实接了个电话,电话另一头的朋友显然问到电影推迟上映的事情。陈忠实回答说“制片人给我打电话解释,刚说一句,就放声大哭,给人家弄得。”放下电话,陈忠实解释说,电影推迟公映是意想不到的纯技术失误,最后的上映时间还没确定。次日,最新的消息称电影《白鹿原》将于今天(9月15日)上映。

  采写/新京报记者 姜妍 实习生 黄盼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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