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巴赫曼小传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芮虎
2013-07-02 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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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漫游寻找”
　　——简介奥地利女诗人巴赫曼（Ingeborg Bachmann   1926 奥地利－1973意大利罗马）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内战结束不久的中国文坛寂寞，诗坛更加寂寞。翻开钱理群编选的〔百年中国文学经典〕，这时几乎是个空白。只有冯至，李季等人的几首很难算诗的作品聊以填补。而二战后的德语文坛，其创作和自己的经济发展水平成正比，几乎已经恢复到战前水平。1947年，黑塞获诺贝尔文学奖，著名文学团体四七社成立，伯尔，萨克斯等人的创作已经进入成熟期，而格拉斯，瓦尔泽，等人崭露头角。1952年，保尔，策兰出版诗集〔罂粟与记忆〕。1953年德语文坛升起了一颗新星，她就是奥地利女诗人英格褒. 巴赫曼。她以二十七岁的年龄，第一部诗集〔延期支付的时间〕就获得德国重要文学奖——四七社文学奖。为此，德国媒体的大佬“镜报周刊”在次年的八月用她的头像作了封面，对她作了专题报道，使德语诗歌界数百年来由男人们包办的状况为之一新。从此，巴赫曼和萨克斯，策兰一起，成为德语现代诗歌的重要代表。其诗歌继承了德国诗歌以荷尔德林，哥德和里尔克为代表的传统，以自己的语言形式，思维方式，形成了独具一格的风格。其诗集〔延期支付的时间〕表现了诗人在二次大战后，面对满目疮痍，对于时间的延期支付和限制的感受。虽然，她在生前只出版了两部诗集，却给二十世纪下半世纪的德语诗坛造成经久不衰的影响。

　　巴赫曼于1926年6 月25 日出生在奥地利克恩腾省克拉根福。克拉根福处于奥地利与斯洛文尼亚，意大利接壤的边境。那里的居民主要讲奥地利德语，也讲文第语和意大利语。这种边境生活背景，使巴赫曼从小就思念远方。后来回忆道：“我相信，是河谷的狭仄，边境意识使我患了思念远方的病症。”这里，巴赫曼将德语怀乡病Heimweh 改变为思远症Fernweh。对于家乡，巴赫曼最怀念的是：秋天，一棵如金色火炬的树。

　　严格意义而言，巴赫曼从来没有流亡，也没有受到过什么迫害，没有诸如政治，宗教，或者别的什么压力迫使她背井离乡。只是，故乡的地理环境使她从小向往远方；同时，她父亲在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参加纳粹军队，犯了罪，也使她长期对于犹太人怀有一种负罪感。她后来离开故土，到外面的世界寻找，移居意大利，也许正如莱蒙托夫的诗歌所言：不知道去异乡寻求什么，也不知道把什么抛弃在故乡。就这样，巴赫曼上路了。1945年战争结束，9月，就到奥地利西部西部重镇因斯布吕克大学学习哲学，三十年前，奥地利著名表现主义诗人特拉克尔就是在这个城市完成了他的著名诗篇，后来，又长眠于此。次年4月，转到格拉茨大学主修哲学，副修法律。9月，转赴首都维也纳大学，主修哲学，副修日尔曼文学和心理学。维也纳，这个当年奥匈帝国的首都，曾辉煌一时的城市，当巴赫曼到这里时，维也纳饱经两次大战的灾乱，已风光不再，成为战胜国的军事管制区。尽管如此，文学艺术依然生机勃勃，巴赫曼在这样的环境里，文学造诣兼收并蓄，突飞猛进。8月4日，她的处女作小说“渡船”，在家乡的克恩腾画报上发表。这时的创作：“致菲力茨安”（死后出版）表现了诗人的文学天赋。

　　巴赫曼自己的心理现象异常丰富，即使她本人是心理学家，也无法分析清楚。1947年，她在大学攻读心理学期间，将主要精力投入到心理科学研究里：包括心理学，心理分析，心理治疗，梦的分析和性心理反常研究。后来，她还将弗洛伊德的著作翻译为意大利文，而且，弗洛伊德理论在她的作品中也有所表现。正如音乐语言，心理语言在她的创作里也占了相当重要的地位。

　　1947年巴赫曼在维也纳石院精神病院实习，认识维格尔，并加入其莱蒙咖啡文学圈。开始和女诗人艾兴格尔的友谊，创作小说“无名的城市”。同时撰写博士论文，题目是“批判地吸收海德格尔存在主义哲学”。另外，她还撰写过关于科学家维根斯坦，文学家穆齐尔，外尔，普鲁斯特等人思想创作的论文。存在主义哲学家海德格尔后来很欣赏她的诗歌，曾在自己生日时，请巴赫曼和策兰为他写诗，由于海德格尔在希特勒时期的排犹行为，被两人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1948 年5月16日，她在维也纳认识了流亡途中的犹太人策兰。这个与她有着深厚爱情的罗马尼亚流亡诗人，比她大6岁。这种恋情在她后来的小说〔马利纳〕里有浓笔重彩的描写。事实上，策兰的诗集〔罂粟和记忆〕就是献给巴赫曼的。尽管两个月后，策兰就离开了维也纳，去了巴黎。然而，他们之间的友谊保持至终。这年12月，巴赫曼的处女诗作在维也纳的杂志“鲁赫斯”上发表。

　　1950年3月23日，巴赫曼通过博士论文。夏季，在维也纳大学代理当代哲学课程讲座。

　　对于维也纳，在巴赫曼早期作品“不设防城市”写道：“我不谈任何城市，只谈这唯一的多年来给我恐惧和希望的城市。仿佛一个高大，衣着随便的渔妇，我依然守在这宽阔沉静的河流岸上，拉起那银色易腐的捕获物。银色和恐惧，使希望易腐烂。··焚烧巫婆的城市，在这里最伟大的音乐作品被扔进火堆，正直的异教徒，不能忍受的自杀者，周密的探索者，所有的，只要是最正直的灵魂的作品都被吐唾沫被谩骂。沉默的城市！哑默的女审判官带着冷淡的微笑。.....然而，当那年轻人被沉默折磨，被微笑谋杀，从那边蹒跚而来，就听到来自疏松的铺路石的啜泣。从悲剧里传来的叫声去哪里？悲剧的城市！轻率的天使和一撮可以典当的魔鬼的城市。”

　　从这诗化的语言里，可以看出巴赫曼不喜欢维也纳的一些原因。这也是她后来离开这里，最终没有回到奥地利居住的理由之一。

　　10月起，巴赫曼和策兰在巴黎聚会。这两位才华横溢的诗人，本来应该有美满的结合。然而，巴赫曼总是觉得在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幽魂。这样，爱情自然就没有结果。巴赫曼于12月，去伦敦旅行。这次旅行的感觉，后来留在诗歌“巴黎”和“告别英格兰”中。

　　1951 年9月开始，巴赫曼在维也纳盟军电台“红白红”（RWR）工作。作为工作和文学的结合，她在那里创作了一些广播剧。使这种文学形式成为她创作的一部分。

　　次年5月，巴赫曼参加了联邦德国47文学社活动，这是她第一次到德国，会见了众多的文学界朋友。47社是德国战后著名文学社，德国著名作家格拉斯，伯尔，瓦尔泽等人都曾是该社会员。在从慕尼黑开往波罗的海滨途中，车上谈笑风生，使习惯于维也纳沉闷的气氛的巴赫曼大开眼界，对于文学和外面的世界更加向往。这次年会上，巴赫曼显得十分羞涩，在朗诵自己的诗歌时，小声得如同耳语，听众们得常常提醒她大声一些。她第一首诗没有朗诵完，就因为紧张而昏过去了。最后，还是别人代她读完。不过，四七社的负责人里西特尔对她看好，两天后，将她推荐到西北电台朗诵诗歌，获得成功，并得到朗诵费300马克，这对她来说是一笔很难相信的酬金，以致她怀疑出纳是否搞错了。这次成功，使她成为四七社的活跃人物，同时，也使她坚定地走上文学创作道路。而对于她的朋友策兰，这次聚会的结果却非常糟糕，他在会上朗诵了诗歌〔死亡赋格曲〕，其中黑色的牛奶的意象甚至被人嘲笑，策兰再次感到了排斥犹太人的情绪，后来，就再也没有参加四七社的活动了。

　　9月初，巴赫曼首次和妹妹伊索尔德游历意大利，这是她向往已久的国度，她在童年时期就给父亲学习过意大利文，后来又自己进修，翻译了不少意大利文学作品。和萨克斯和策兰一样，通过翻译，在外文和母语的对照，表现，冲突，折衷的过程中，巴赫曼找到了自己的诗歌语言。意大利也是她的最后归宿地。

　　1953年是巴赫曼幸运而具有生命转折点意义的一年。这年，她再次参加西德47社活动，并以“大货舱”，“夜航”等四首诗歌获47社文学奖，奖金达2000马克。这坚定了她走专业创作的道路。她辞掉了维也纳电台的工作，和在四七社创作会上认识的音乐家恒茨到意大利那不勒斯的伊夏岛居住。12月，出版了她的第一部诗集〔延期支付的时间〕（“Die gestundete Zeit”）。作为诗人，巴赫曼一生只出版了两部诗集，即〔延期支付的时间〕和1956   年出版的〔大熊星座的呼唤〕。
　　
　　意大利中部城市那不勒斯及其郊区，早在十九世纪，诗人和艺术家就常常流连于此。哥德，瓦格纳等都来过这里。1908年，里尔克住在这里。德国诗人多布勒尔从1925年开始，常常来这里居住。意大利文学家马拉帕特于1941年到1943年在这里完成他的小说〔破坏〕。高尔基从1905年开始，在这里间断居住了九年，写作他的剧本〔母亲〕，列宁也曾在这里访问他。王尔德，布莱希特，涅鲁达，莫拉维亚，布洛赫，等著名文人都曾在这里逗留。

　　恒茨和巴赫曼在四七社会上认识，两人生日接近，恒茨比巴赫曼小五天。相谈契合，仿佛姐弟。这种友谊一直伴随着巴赫曼。她从恒茨那里学到了不少音乐知识，后来，她骄傲地写道：

　　恒茨常常帮助我“理解音乐。我当然也略知一二，而其他作家不懂的东西：读音乐总谱，我可以跟上。我知道，什么是作曲。”

　　后来，他们一起创作了歌剧〔洪堡王子〕（1960），〔年轻主人〕（1965），自然都是恒茨谱曲，巴赫曼作词。

　　旅居意大利，也是他们在一起作出的决定。伊夏岛是地中海风景优美的小岛，二次大战后成为世界文化人流亡的地方，英国著名诗人奥登，及音乐家瓦尔通等人都住在那里。恒茨在这里有住房，认识当地人。为巴赫曼找到房子。他们在一起是幸福的：吃新鲜的无花果，羊奶酪和喝本地葡萄酒。在恒茨的平房顶上，可以鸟瞰那不勒斯海湾，看蓝色的海洋上白帆飘飞，晚上，看节日的烟花。他们情投意合，甚至发展到商量结婚的程度。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没有结成婚姻关系，却保持了姐弟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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