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曼小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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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 年1月,巴赫曼旅居罗马。在那里写成关于穆齐尔R. Musil 的论文“没有个性的男人”,发表在慕尼黑文学刊物“音调”上。穆齐尔是奥地利文学家,也是巴赫曼的老乡,并在纳粹时期流亡瑞士。巴赫曼从7月到次年6月,任不莱梅电台驻罗马记者。后来,她又兼任“西德汇报”驻罗马记者。8月18日,巴赫曼成为西德“镜报”封面人物。这是战后在德语地区第一次将一个年轻诗人用如此隆重的形式推介出来。 罗马是巴赫曼最喜欢的城市。这个文化古城,充满历史建筑,文化典故,是欧洲文化的发源地之一。对于巴赫曼,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南方,南方的温暖,南方人的热情,在异乡的自由,都使巴赫曼忘记自己父辈的罪孽。在1957年1月,她写道: “去了美国,德国,奥地利,法国,现在,我又回到罗马,太高兴了”。
作为诗学理论家,1959年冬季,巴赫曼在法兰克福大学作了一年客座教授。讲了五个专题,即“问题与假问题”,“关于诗歌”,“我这样写诗”,“与名字打交道”和“作为乌托邦的文学”。不过,她的本质还是诗人,在课堂上显得羞涩,声音细微,不能自由发挥自己的思想。后来她写信给朋友,说,“我永远都不想作教授了。”1960 年1月8日,恒茨的芭蕾哑剧“白痴”,由巴赫曼重新写作的剧本,在柏林首演。接下来,由她编写剧本,恒茨作曲的歌剧“洪堡王子”在汉堡国家剧院首演。和恒茨多年的友谊,使巴赫曼的剧本写作在文学创作中占了很大部分。这年,流亡犹太女诗人萨克斯获德国波登湖的一个诗歌奖,经瑞士回到德国。巴赫曼和策兰,弗里希在苏黎世和她聚会。这次聚会的历史意义在于德语战后诗歌界三大诗人的首次也是最后一次聚会,而策兰和萨克斯的共同的犹太人遭遇背景再次给予巴赫曼心灵的震撼。1961 年巴赫曼出版小说集〔第三十个年头〕,由于出版推迟,受到读者的批评。在这部小说集里,是对过去的回忆,几乎所有的结局都是告别:向童年,生活,爱情和艺术的告别,从中可以看到法国作家普鲁斯特〔追忆逝水年华〕的影响。这个时期,巴赫曼翻译了意大利诗人翁嘎里特的诗歌。翁嘎里特出生在埃及,第一首诗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壕里写成的。他的诗歌意象,选材和坚强的生存意志给予巴赫曼很大影响。1962 年6月,巴赫曼到纽约旅行,会见著名犹太女政治哲学家阿伦特,她也是犹太学者。9月,巴赫曼结束了和瑞士作家弗里希近四年的同居生活,精神受到打击,从12月10日到1月10日,因精神分裂症在苏黎世住院。从此,巴赫曼的精神分裂症状间隙发作,开始不间断地抽烟,服安眠药,直到去世。 那么,什么是巴赫曼在流亡途中保守的秘密呢?也许,巴赫曼追寻的东西不仅是爱情,还有自由。正如许多流亡者的志向。这在她1965年接受一次采访是明确指出的:“我需要自由。很多自由。。。”。事实上,巴赫曼的许多秘密留存在她和流亡诗人策兰,萨克斯的通信中。这些信件现在还没有公开。巴赫曼的意大利出版商和朋友卡拉索说:巴赫曼是“流亡之歌”,“她在逃离德国的路上,她从来不愿在那里生活。也许,阿多诺是唯一的一个德国人,她可以接受他的语言。她也是在逃离维也纳的途中。罗马对她很有价值,因为这个城市使她从很多东西中解放出来,因为这个城市不是德国也不是奥地利。”其实,阿多诺也是犹太人,法兰克福学派创始人和著名批评哲学家。巴赫曼在法兰克福大学时认识,非常喜欢他的著作。 1963 年4月开始,巴赫曼获得福特创作基金一年,居住柏林。在柏林马丁路德医院治疗。首次提及系列小说题目“死亡形式”。1964 年1月2月,巴赫曼和奥地利出版家沃培尔(A。Opel)到布拉格旅行。4月底,经雅典到埃及旅行。通过旅行,精神忧郁及分裂症状有所减轻,又回到比较正常的创作状态里。后来,回到柏林,写作“沙漠日记”。这年10月17日,巴赫曼获德语文学界最重要的奖项——毕希纳奖,演说辞题为“无数意外的地方”。而她的犹太诗人朋友策兰则于1960年获得此奖。 12月,巴赫曼在西西里度假,认识苏联女诗人阿赫玛托娃。后来,她建议策兰翻译阿赫玛托娃的诗集。 1965 年4月7日,柏林德意志歌剧院首演巴赫曼与恒茨合作的歌剧“年轻的主人”。这年9月,巴赫曼在德国拜洛特(Bayreuth)参加德国社会民主党SPD助选活动,参加者还有后来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格拉斯。巴赫曼甚至还说服了恒茨参加了这次政治活动。事实上,这也是巴赫曼最后一次公开参加的政治活动。 11月,她又回到罗马。1966 年,巴赫曼先后在苏黎世,汉堡,汉诺威,柏林,吕贝克等城市朗读自己的作品,先后居住在家乡克拉根福,德国巴登巴登,奥地利萨尔茨堡等地。次年1月23,首演恒茨为巴赫曼诗谱写的“想象合唱曲”。开始写作长篇小说〔马利纳〕。
1971 年1月,巴赫曼先后居住在法兰克福,维也纳,罗马。3月,计划中的系列小说〔死亡形式〕第一部〔马利纳〕出版,在德国巡回朗读,这结束了她十年文坛的沉默。之前,是1961年,她出版了小说集“第三十个年头”,其中,一篇小说叫“翁第娜走了”,叙述了美人鱼翁第娜和一个骑士的爱情。一个动物和人类的爱情,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是悲剧。然而,巴赫曼借主人公的口,发出指责和控诉:“你们人类,你们残忍!你这个叫汉斯的残忍的东西!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名字!”谴责和请求,死亡和爱情是小说的焦点。最后,分别时依然带着重逢的希望。这种充满矛盾的交织着怀疑和希望的主题,是巴赫曼文学作品包括诗歌的模式。这文学命题,她在1959年在法兰克福讲授诗学时已经从理论上研究过。在她的“当代诗歌问题”的讲座里,第五篇名为“作为乌托邦的文学”中谈道,文学是“从从无知的边界中打开的一个王国。我们要求,所有在语言中已经存在的言辞,同时,还有那些尚未被讲出的东西,连同我们对于一定的绝妙的文章的激动,事实上是对一张空白的没有写任何东西的纸页的激动,对于这张白纸,似乎还应该加入一些讨人喜欢的东西。”因此,美学“要求”的乌托邦尺度是一种纯语言描述,同时,巴赫曼知道,日常生活不可忽视的作用——“因为生活只有一种糟糕透顶的语言”——,所有文学劳作只是好像要推出一个“从不全部实现的表现的梦”,仿佛是西绪佛斯式的对于生命关系的固执:“那么,这种文学是多么希望和时代及其糟糕的语言保持紧密关系,因为其令人十分怀疑的对于这种语言的过程存在而受到赞扬,仅仅因此而得到人类的赞美和希望。(。。。)它就值得继续写下去。”在怀疑和希望中写作,全力以赴地去写根本不能表达的生活,对于毫不完美的东西加以完美化,巴赫曼的结论是“文学作为乌托邦——作家作为乌托邦的存在——,文学的乌托邦的必要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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