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安谈《白鹿原》:最感兴趣的是土地与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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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你站在摄影机前,突然会产生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你会发现自己拍的这个东西既不是电影的,也不是文学的,而是一种“临场”的感觉—— 电影《白鹿原》遵循的是一个土地的视角。过去大多数影片都是以某种历史观或者某种批判来架构整部作品, 《白鹿原》则是从农民的角度看土地。 有人问我拍《白鹿原》有什么意义?我的回答是, 《白鹿原》既是在讲历史的故事,也是在讲现实的故事。 几经周折,电影《白鹿原》终于在9月15日公映。对于王全安这样一个习惯于安安静静拍电影的导演而言,执导《白鹿原》时所引起的关注和争议,也许只有2007年他凭借《图雅的婚事》获得柏林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熊奖的时候可以媲美。“ 《白鹿原》是中国最难拍的一部电影,也是最难公映的一部电影。 ”在小说《白鹿原》出版20周年庆典活动上,王全安坐在自己崇拜的大作家、 《白鹿原》原作者陈忠实身旁,颇为心酸而更加自豪地感慨道。 《白鹿原》难拍,是因为小说原作是一部洋洋洒洒50万字的鸿篇巨制,书中所展示的关中平原白鹿村近百年的历史,多达上百个的出场人物,以及厚重博大的思想内涵,都使得从文字转换成影像的过程无比艰辛。从“第三代”导演谢晋到“第四代”导演吴天明,再到“第五代”导演张艺谋,很多电影大师都曾设想过将《白鹿原》搬上银幕,但最终将之付诸实践的却是“第六代”导演王全安。 “中国电影人为什么会持续不断地为改编《白鹿原》付出心血?我认为这部小说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探讨了土地与人的关系。对于人类而言,什么是最根本、最重要的东西?毫无疑问,是土地——人类最了解土地,跟土地的感情也最深。 ”王全安说,“电影《白鹿原》遵循的是一个土地的视角。过去大多数影片都是以某种历史观或者某种批判来架构整部作品, 《白鹿原》则是从农民的角度看土地。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常常会忽略一些常识,而土地就能为我们带来最基础的常识。正如影片中的田小娥,你种什么我就长什么,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同样的道理,你善待土地,庄稼就长得好;你对土地不好,它就会闹饥荒。 ” 王全安曾问陈忠实:“简单地说,《白鹿原》是什么? ”陈忠实回答:“习惯了几千年的意识崩塌了,然后我们就失去了方向。 ”王全安觉得陈忠实这简单的一句话为自己的电影创作指明了方向。“ 《白鹿原》是一部写史的电影,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节点,就是辛亥革命后帝制的崩塌。陈忠实想表达的是,中国几千年的帝制突然崩塌了,新的体制马上建立了起来,但在这个体制更替的过程中也出现了很多问题,新的价值观、伦理、心理结构的重建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并一直延续到今天。 ”王全安说,“有人问我拍《白鹿原》有什么意义?我的回答是, 《白鹿原》既是在讲历史的故事,也是在讲现实的故事——它的故事在历史里,也在我们的生活中,与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这就是拍《白鹿原》的现实意义所在。 ” 在确定了影片的主题之后,王全安面临的下一个问题是,如何在一部电影的长度内,有所取舍而又比较精确地保全小说原作的核心思想和主要内容。“简单地说,就是要寻找一种最电影化的方式来呈现《白鹿原》 。 ”王全安说,“电影圈里有句行话,就是越优秀的小说越难改编。为什么呢?因为文学作品越优秀,也就意味着它最适合用文字来表达,而非用影像来表达。影像偏重于写实,而文字偏重于想象和自由的跨越,两者间的差别不言而喻。 ” 《白鹿原》的粗剪版本长达300分钟,而经过多次的删减和精缩后,影片最终公映版本的长度是154分钟,只剩下粗剪版本的一半。“ 《白鹿原》内容博大精深,拍十部电影很容易,拍一部电影却特别难。我的做法就是将人物删减,打乱,再重新合并,将不同人物身上有意思的特质合并到一个人物身上。在小说原作中非常重要的朱先生和白灵没有出现在电影版中,就是因为这两个人物很难在短短两个多小时中‘立起来’ ,此外,鹿兆鹏那条线也做了一定的弱化。尽管很舍不得,但为了电影的内容更加集中,我们必须有所取舍。 ” 张雨绮饰演的田小娥原本只是小说《白鹿原》中三个重要女性角色中的一个,但在电影版中她却成为了唯一的女主角。对此王全安表示:“白鹿两家的纠葛是宏观和严肃的,它体现的是一种家族化的斗争,而田小娥则支撑起了比较个人化的情感线,她是激活片中人物原始欲望、对抗强大体制的一个代表。我希望能通过田小娥这个人物,串联起个人命运、家族命运与社会命运的关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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