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春:首届宇龙诗歌奖答谢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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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义和爱的贫乏中 李建春 感谢刘农菊女士和宇龙诗歌奖的评委们对我的赏识;也感谢诸位到场赏光。三位领奖诗人中只有我与诗人宇龙相识。我与这位杰出诗人的唯一一次见面是在他的婚礼上。我常常想起作为新郎的诗人宇龙与新婚妻子在拜堂时互相鞠躬的情景。没有想到今天竟得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诗歌奖。由于这份特殊因缘,也由于我曾对刘农菊女士在宇龙兄受害后的社会活动的关注,我想提醒诸位注意“宇龙诗歌奖”的特殊价值:这份奖金是由正义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的受害者从自己的不足中拿出来的,因此,即使刘农菊女士对获奖条件没有任何特别的嘱咐,作为领奖人我也能感觉到这位诗人的遗孀对语言的热爱,对英年早逝的丈夫未能写出的诗的渴望和想象,并且似乎对词语已默默地贯注了正义和爱的诉求。认识到这一点让我感到由衷的喜悦,因为我们今天正是在一个不公正和缺乏爱的地方写作的。当上述诉求在现实中受到遏制时,我们拿起笔,随着写作的进展,我们发现自己竟发出了近似于赞美的声音。无论如何,写作是一个温柔的行动,如果忘记了这一点,就是背弃语言:因为诗歌不可能真正地表达出恨,而只能表达爱和赞美。这是语言最令人惊奇的奥秘。 最近几年,汉语诗歌正在发生一些变化。一个负面的消息是:我们的语言似乎正在变得更粗鲁,写作者自己也丧失了信心,那么急于剥下文明的装束。读者对当代诗歌明确地发出了质疑和否定的声音。就文明这个字眼的复杂内涵来说,我们这一代人既是受骗者也是受恩者。但愿当代汉语中最具有反叛精神的部分能证明自己是真正地纯粹的、精神的。因为福音书上说,天国是靠猛力夺取的。而我自己也是一个反叛到了接受天国临在的人。其实,在当代汉语的深层有一种毋容置疑的温柔的力量在积聚和生长。斗争和恨的年代残留的阴影表面化的同时也在丧失诱惑力。我们又何必抱怨当代诗歌没有读者,伟大的读者可能恰恰站在诗人们以自卫的心态划出的少数人的圈子之外。问题在于我们能否相应地以伟大的作品满足他们。作为诗人的妻子,刘农菊女士就是这样的伟大的读者之一。我只是有点担心我的写作与她的勇敢能否相称:在正义和爱的贫乏中,把最强烈的祈望转向词语,转向对他人的施予。 2006-12-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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