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创作研讨会”侧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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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来评价中国当代作家,难有一个现实有效的标准。”评论家吴义勤在7月11日复旦大学举行的“新世纪十年文学国际研讨会”首个分论坛——“莫言创作研讨会”上如是说。 哈佛大学王德威教授直言,像顾彬的“垃圾论”之类完全不值得我们做出愤怒和回应。他在肯定莫言创作成绩的同时,也对三十年来的中国当代文学做出了充分的肯定。他说,中国作家的好,已由他们的作品来做了充分的回应。我们亟需做的是,如何在国际文学的坐标中定义莫言和其他作家的特殊性和重要性。 其他学者和作家对莫言三十年创作道路也持肯定态度。评论家张清华认为,莫言的作品能有效地处理中国当代现实,并提供相匹配的文学经验。他还创造了一种异质混成的小说美学,以此反映中国当代社会的复杂性。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张新颖认为,莫言的作品重新唤起了中国民间想象的传统,“齐东野语的传统在这些年是被压抑的,但在民间没有中断过,而莫言是重新唤起了这样一种民间叙事。” 评论家谢有顺则称赞莫言是一个有文学故乡的作家。“他有自己精神的根据地。相比现在很多作家写作时精神漂浮的状态,看他作品的时候,始终能清晰地看到一个精神的来源地,一个终极的命题。”他表示,莫言的写作体现一种感官的解放,对欲望的书写,就显得气韵生动,有一种坚不可摧的东西。这在一些作家的写作中是匮乏的。 面对评论家的褒奖,莫言表现得冷静和低调。他坦言,在公开场合听人研讨自己“是人生诸多尴尬之一”;“我不知道在这样一个场合该表现得冷若冰霜呢还是得意忘形?我想到的办法就是麻木,忘掉讨论的那个人是你。”在学者们回顾他的创作之前,莫言简短回顾了自己“浪得虚名”的三十年,“我没想写自己童年往事的小说会成功,不免心中暗暗窃喜。如今操练了三十年,是否还得继续下去?最近十多年,我追求变的想法非常明确,在梦里也在变。但每个作家都有自己的局限性,我不知道自己的戏法是否会变光。总希望在下一部小说里和前一部有区别,甚至希望面目全非。” 学者们同时提出莫言创作的不足。王德威认为,早期“阅读”莫言,时常惊诧于他磅礴的想象力和文字能量,而今当莫言及其他一些作家富有民族特色的表达被符号化了,不免担心它会成为中国文学的负担。作家王安忆说,莫言的作品好的很好,糟的挺糟,“还好他能在糟糕的地点重新起来。”而谢有顺提出的建议是,莫言要警惕写作中的“油滑”文风,而这也是很多当代作家面临的问题之一,“这个世界太过迷恋搞笑、戏谑、周星驰式的东西,缺乏写作的庄重之心。文风的过于油滑会伤害一个作家的写作。” 对此莫言回应道,现在油滑似乎成为了一种处世的需要,以至于很多人模糊了油滑与幽默之间的界线。他说:“任何作家在年轻时总是向外看,随着年龄慢慢变大,我认识到了自己的局限性,从而更趋于内向。这些年,我对‘恶’的看法发生了变化。于是,我更注重在作品中不是表现‘恶’,而是表现一种与积怨的和解。理性会使人更宽待一些东西,一个作家应该用更宽容的视线向外张望,这样,作品才能超越一般的社会性批判,走向人性的高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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