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朗读者：我要用一生为你朗读

来源：科学时报
作者：卢文超
2012-09-28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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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发生在战后的柏林：少年米夏遇到了中年妇人汉娜，两人很快由相知到相恋。他们在一起时，汉娜喜欢米夏为她朗诵，无论是《奥德赛》还是契诃夫的小说，汉娜听得如痴如醉，米夏也读得如痴如醉。突然有一天，汉娜不见了。米夏再次看到汉娜是在法庭上，当时他是法学专业的学生，而汉娜则被控告在二战期间为纳粹做事，并且犯下了谋杀罪。于是，汉娜被判终身监禁。这时，最为感人的一幕发生了。米夏将自己的朗读用磁带录下，然后将放音机和磁带一起寄给汉娜。汉娜放上磁带，打开放音机，再一次听到了米夏朗读的声音。此后，无论米夏有多忙，都一直为汉娜朗读，就这样，过了十几年。汉娜根据这些朗读学会了识字。故事的结局让人叹息不已，汉娜在即将被释放的时候自杀了。

    这就是小说《朗读者》的基本情节。作者施林克是洪堡大学法律系教授。本书在1995年一经出版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成为有史以来第一本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的德语书。小说在2008年被改编成电影，并一举获得了金球奖和奥斯卡奖。

    很多人理解这部小说是从历史文化的背景来入手，认为这反映了战争对德国人造成的精神创伤。这固然无可非议，但是，这样的理解却并不能揭示小说的灵魂。正如曹文轩在中文版序言中所言：“作品一直以一个超出所有元素的元素在牵引着我们，这就是：感动。”在这里，故事真正感动我们的，是那份始终不渝的“朗读”。

    由于汉娜不识字，所以她喜欢听别人为她朗读；而米夏则很喜欢做这件事。“朗读”在这里，已经不再是普普通通的朗读。我们只有理解了“朗读”的丰富意蕴，才能真正地理解这部小说。

    正如在故事中他们经常通过洗澡清洗身体一样，朗读是他们清洗灵魂的一种方式。通过朗读，朗读者和倾听者都可以洗去内心的污浊与烦躁，重新确立人生与生活的秩序。在文中，当汉娜自己学会了识字以后，她读了很多关于二战纳粹暴行的书，并对自己的过去有了新的认识。在她自杀前的遗书里，她将自己积攒的钱寄给幸存者，请求原谅。尽管她积攒的钱为数不多，但是她的灵魂却在忏悔中变得纯洁。

    朗读不仅仅具有道德上的感化力，在故事中它还具有一种审美的解放力。也就是说，当他们进入朗读与倾听的状态时，他们都从现实社会中脱离出去，进入一种审美的境地。当米夏为汉娜朗读时，他深深地沉浸在了所朗读的作品中，正如文中所写：“我一高声朗读，就不困倦了。”这使得他的生活被“艺术化”了。脱离了现实的沉重和黏滞，他进入了一种美妙自由的境地。而当汉娜听到朗读时，也被那个美妙的世界吸引，并且自己学会了识字。她在入狱后的生活也不是死气沉沉了。在她的床头上挂着很多的小纸条，比如像“春天让她那蓝色的飘带又在风中飞舞”一样的诗句，都充满了“对大自然的热爱和向往”。这就是朗读给一个人带来的影响。席勒曾经说过“通过艺术获得自由”，朗读是他们获得自由的方式。

    更为重要的是，朗读也是他们爱情表达的一种方式，而从未间断的朗读则象征了他们沧海桑田的爱情。在汉娜入狱前，米夏为她朗读，这使得他们之间的爱情越来越深；而在汉娜入狱后，米夏依然这么做，则表明了他对于爱的执著与守望。难以忘记汉娜给米夏寄来的第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小家伙，上一个故事特别好！谢谢！汉娜。”当时米夏已经是成人，但是汉娜依然称他为“小家伙”，和以前一模一样，亲昵而又具有永恒的味道。此外她的字迹看得出来是“用了吃奶的力气，真正力透纸背”。因为汉娜在此之前并不会写字，这是她第一次写字，写给自己心爱的人的。这都表明了他们之间爱情的纯粹性。但与此同时，作者也没有忘记去透露他们之间爱情的脆弱性。这源于人性的脆弱。米夏只是为汉娜朗读，而很久都没有去探望过她；汉娜将要出狱时，却最终选择了自杀。他们都没有勇气再去面对现实的爱情，他们仅仅是在想象的王国中构筑了一座爱的大厦，但却经不起一点点的风吹雨打。这种对于人性的深刻挖掘，使得小说的内涵比所谓的“纯情小说”丰富和复杂了很多。

    《纽约时报书评》曾对小说发表评论：“感人至深，幽婉隽永！小说跨越国与国之间的樊篱，而直接同人类的心房对话。”我们应该像文中主人公朗读文学作品一样，朗读这本书。(北京师范大学 卢文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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