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明：「诗」在诗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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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随着一大伙人去参观一个捏陶的营地，正有一大群小朋友参加捏陶训练。孩子们每人手上拿着一块泥巴在玩，高兴得?一乐乎。看着他们手中的成品或半成品，几乎千奇百怪，各人在形塑各人想象中的东西。没有那一个孩子的作品会与另一个孩子的相似或相同。就是同样揑一只飞鸟，这只鸟也会和另一只鸟不一样，各人运用各人的巧思在创造自已的作品。好可爱呵！他们的快乐，他们的虔诚。 当时，我就想到我们写诗。诗在我们写诗人的手中不也是这样像一团泥巴，随着我们自己的心灵主张，拿揑成各自认为的理想作品吗？这样随心所欲写出来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创作，只有真正的完全的出自内心的创作，才是珍贵。因此诗在诗人手中就会有各人?同的定义和解释，当然会有各种不同的诗出现。苏东坡有一次在酒足饭饱之余就发这样的狂言﹕「诗需做到令人不爱，可恶处，方为工。」据说和他同时代的陆放翁、梅尧臣都同表赞同。苏轼此言无他，不过是要人摆脱陈词旧套，另创新声，作惊人之举。这样的「新品」对一些吃惯旧口味，自已也随时在仿效复制别人的诗人而言，当然会视为「?可爱」和「可恶」的了。苏大学士的狂言，他自己常常说到做到，譬如他在「望湖楼醉书五绝」的一首诗中便有这样写景的两句﹔ 「水枕能令山俯仰，风船解与月徘徊。」 这两句不过是苏大学士醉卧船中看山看月，船随波浪起伏所造成的错觉，好像是山在上下俯仰，月在走动徘徊。他这样将错就错照实感的描写无疑是别出心裁，非常清新而又难得的，当然曾令那些守住旧习惯，偷懒?多作另类思考的诗人会认为不可思议。然而却令那些吃怕炒剩饭的美食家感到其味不但新鲜而且可口。 林德俊系台湾新生代的青年诗人。他被名评论家萧萧教授发现他的诗是「童年派来卧底的」，主要的原因是他立志要写一种（成人童诗）。他这样的主张显然是发现现在的成人诗已经天真尽失，繁复艰深到如失智老人唯一记忆到的一些喃喃呓语了。因此他自称是「从梦中醒来而后成为诗人，追求一种简单而深刻，平易而不凡的诗风，立志作一个呆板城市的涂鸦混混，秩序世界的?良少年。」我们且看这位诗的「不良少年」是如何以童稚的眼光在所谓く肠子街＞中有些什么天真的发现﹕ 「走进其中一节肠子 得过社会学硕士学位的林德俊，他用社曾学的角度来看这个周遭；他用童稚的眼光来描绘这个消化不良，处处像肠道阻塞的世界，确实是唯妙唯肖，契合得够精准的。病理学家为了方便指出人体内各器宫的构造和相关的作用，曾用动画方式，设计出人在体内各器官四处漫游介绍的画面，林德俊的く肠子街＞似乎也是如此的设计，只是文字的语言更意象化些，想象的空间更巧妙些。林德俊在く成人童诗＞一书的后记中有几句话说出了他这些诗的用心。他说：「＂童＂是一种视角、一种口吻、一种触觉。那不仅仅是简单与稚气，而是一种＂真＂，一种最最绝对的直接。」诗，最终的要求不就是要「存真」？ 也许诗在诗人手中最大的一次挑战便是青年女诗人夏夏所设计的「活版自由诗」征诗活动。这是2007年台北诗歌节的活动项目中最重要的一项，也是向所有爱诗者挑逗的一项。夏夏仿照己经被计算机打字淘汰的活版印刷铅字，自已刻了五百余颗木质活版印刷字，完成了手刻诗集【闹别扭】的印制。同时也与台北诗歌节和联合报副刋合作共同征件，从己刻出的印刷字中挑选151字，公开征求60字以内的诗作（含题目，可自订）；字可重复使用，但应在规定的151字以内，不得加入额外的字。这是一种「绑手捆脚」极不自由的写作规范，称之为「限制性写作」。有些诗人连「命题诗」都拒写，更视格律为「脚镣手铐」，像这么严苛的限制用字范围，限定字数，是应该不会有太多人尝试的。消息公布后，网络上有人戏谑的留言「这种玩法，让不会写诗的人写诗；让会写诗的人不会写诗。」结果事实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在征件活动的一个多月中、收到台湾、香港、大陆、东南亚各地将近三千首作品，成为一波活版字诗写作热潮。显然严苛的要求并没有吓走诗人一试的勇气，反而应验了发明「限制性写作」的初衷，认为「限制越苛，越能令作家突破惯常思考模式，而制造新的惊奇。」由于应征的作品太踊跃，而且均能在有限的框框内耍出新意，除了当时获选的十首投稿作品，以及少数名家示范作品外，夏夏从所有来稿中挑选151首，结成一本只有火车票大小的迷你诗集，取了一具双关语意的【一五一时】为书名，可谓创意十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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