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春和:到达天堂的张继鑫不控诉(2)
|
张继鑫走后的北方正是冰天雪地的隆冬,他走的时刻没有用火柴取暖的机会,对老师也没有任何抱怨,更不会对死亡有任何责怪。因为学校告诉世界这孩子“死得很舒坦”,以此让天下安慰。只是我们仍然为张继鑫的去处担忧,天堂里是否有炉火?天堂里是否有他倾诉的法庭?张继鑫之死一方面他遵守了师生之间的等级威严或者纪律,一方面他的心中有着师生之间的自由契约。可是世界并没有守诺,没有给他的忠诚兑现诺言。与其说是老师外出喝酒把他忘了,不如说是世界把他忘了,或者是上帝把他也忘了。他活着是教育体制中的否定,他未能与教育和谐共振,未能给社会主义的教育产业锦上添花,也未能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他死了,又是对上帝的否定,因为生前的他并没有机会接受上帝的荣耀,我们的文化给他的“安详”胜过了上帝的抚慰。只是痛苦留给了活着的我们,我们只能用人世的价值来判断他的未来,他的未来很可能有一定的程序设计,否则,他怎么会“舒坦”而“安详”地离开他的老师和同学?关于他未来的程序设计学校没有再透露什么情节,或许这程序并不是为他一个人设计的,可能是千百万的青少年共用的一本教材。一个在人世间温顺的连违约的勇气都没有的孩子,到达天堂之后肯定也不会控诉。或许会说在天堂里没有了杀人的作业和考试,也没有了同学的侮辱和冰天雪地的罚站,没有了斩钉截铁的谎言文化,灵魂在这里拥有了奖赏的“平静”。 本来每个人都被上帝赋予了应有的自由,为此,人类已经承受了走入时间之内的巨大代价。而个体的自由又意味着每个人的自由都是平等的,个体之间只有爱的权利而没有相互剥夺自由的权力。张继鑫的外出缘于他的自由意志,或许是出于无奈,但他的自由早已被培养成才的需要剥之干净。他内心面对上帝的自由是绝对的,而生前面对教育产业和铁幕般的天空,自由早已是绝对的不自由。他的母亲说,这孩子生前经常逃学,害怕考试,身体没有疾病,在教育产业造成的权力分层中,逃学往往是在逃脱权力通吃,逃脱残酷的对人的自由天性异化、扭曲的垄断集团。神的光芒对人的历史的参与已有千年,既表现在人心之爱对世界的拯救,也意味着对魔鬼的审判。然而,令我们的信心再次熏证的是上帝又一次拣选了平凡和软弱,正是我们的世俗价值之不解,我们个体行动的实践意义才变得生死攸关。因为张继鑫再次成为整个时代、整个社会、整个文化个体命运的放大图景,我们的努力还远没有在伟大的宇宙秩序中各归其位、各司其职。 2009年12月26日 星期六 |
南方论坛
频道热门
-
鬼金的小说与绘画
它们以慢的形式推进着,就像刀子,在某一个虚构的想象中,在推进,推进,直到划开皮肤,呈现出白色的茬,然后才是肉,才是红色,破裂的...[详情] -
刘川 译 | 弗兰克·比达特:夜的第四时辰(长诗)
弗兰克·比达特,1970年代出版的首部诗集《黄金州》与《身体之书》虽获评论界关注,但其作为不妥协的原创诗人之声誉真正确立于1983年问...[详情] -
清静 | 深入解读王老莽诗作《三元塔》
这种深度并非老莽刻意为之的深奥,而是源自诗人对生活的敏锐感知和对人性的深刻理解,让读者在阅读中能够获得启示和感悟。其洞察犹如一...[详情] -
美国当代诗人弗朗兹·赖特诗选
美国诗人弗朗兹·赖特,1953年生于维也纳,2015年因肺癌去世,2004年诗集《走向葡萄园岛》获得普利策诗歌奖。他父亲是著名诗人詹姆斯·...[详情] -
马嘶诗选:不与他人同巾器
马嘶,生于四川巴中,现居成都。著有诗集《万古与浮力》《热爱》《春山可望》《莫须有》。曾参加《诗刊》第三十三届青春诗会,获人民文...[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