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长路漫漫:2009年的上海文学(2)

  上海的文学批评在2009年是最为平淡的一年。改版的《上海文化》出版了;原来文联系统的《采风》也准备着来年改为文艺批评刊物。在这个世界经济艰难复苏的腊月隆冬,上海的文学批评好像要创造一种奇迹似的,但愿这些美好的愿望能够如愿以偿。就具体的个人而言,如果要推举一位最勤奋的年度评论家,那是非程德培莫属。程德培在一年中的评论数量高得惊人,他评王安忆的《月色撩人》,评方方的《水在时间之上》,评张旻的《邓局长》,评韩少功的《生气》,评迟子建的长篇小说《额尔古纳河右岸》,评麦家的《汉泉耶酥》,评叶弥的短篇《“崔集”火车》,评戴来的《向黄昏》、《后来》和《看我,在看我》,评陈善薰的《大老板阿其》,评杨少衡的《轮盘赌》。大作家、小作家,出名的和不出名的,他有兴趣的作家作品,统统要评论一番。这样“古典”的批评家今天已经不多了。另一位上海评论家毛时安在他60岁之际,出版了4卷本《毛时安文集》,随后,又在今年将朋友们对他的评论汇编成册。在毛时安身上,永远有一种时间的匆忙感,一件事在他身上还没有完全展开,另一件事就接踵而至。毛时安的批评特点一是斑杂,二是丰富。所谓斑杂,是他什么都写,文学、建筑、戏剧、绘画、舞蹈、电影、音乐、话剧,几乎所有艺术门类的评论,他都写。所谓丰富,是毛时安的评论混杂着民间和庙堂的气息。

  三

  我没有细细考究过上海文坛的文化辐射力问题。2009年上海依然有一些文学活动:邀请外国作家到上海生活、写作、交流的“上海写作计划”照常进行。8月与“上海书展”同时举行的“上海文学周”出人意料的热烈。以王小鹰《长街行》的读者见面会为例,签名售书活动,瞬然间销出数百本,这让出版社始料不及。还有就是现居加拿大的中国作家张翎(复旦大学外文系毕业)与读者的见面会,安排在浦东的东方艺术中心举行,8月上旬某一天的下午3时,正是骄阳似火,但还是有50、60人自发地赶去旁听和积极提问,这种场景令张翎感动不已。《收获》作为中国当代文学的第一大刊,2009年发表的最重要的长篇小说可能要数苏童的《河岸》(《收获》第2期)与莫言的《蛙》(《收获》第6期)。苏童的《河岸》写“文革”时期的船民生活,照他自己的说法,写了河流,写了三个半孤儿,还有就是性。与余华《兄弟》的销售业绩相比,《河岸》并不畅销。但获奖的情况《河岸》胜于《兄弟》。11月在香港《河岸》获得了亚洲文学奖。莫言的《蛙》此前报纸早有宣传,其出版归属也早被上海文艺出版社订好,不过早些时候的书名叫《乡村医生》。《蛙》写的是一位农村妇科医生的故事,其中不乏莫言式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和火树银花般的语言喷发。或许喜欢他的读者和评论家会再一次见证一位优秀作家的灵光闪现,而与之有隔阂的读者和评论家会觉得莫言是如何哗哗哗地毫无节制地滥用着自己的语言才能。记得德国汉学家顾彬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莫言写得太快了。他似乎暗示莫言应该将写几部小说的精力,集中到写好一部小说上。只是顾彬的说法,莫言未必接受,否则,就不会有《蛙》的问世了。事实上,2009年上海出版的小说中,方方的《水在时间之上》似乎没有引起广泛的重视。这是一部描写汉剧名角水上灯身世变迁的历史小说。该书由上海文艺出版社2008年12月第1次印刷,2009年2月第2次印刷,总印数达到15200册。这样的小说印数,与余华的《兄弟》相比,实在是天上地下。但就小说的质地而言,方方的《水在时间之上》似乎更显朴实。方方是那种沉得住气,能够将长篇叙事稳稳当当贯穿到底并有惊人爆发力的优秀作家。前几年她的《奔跑的火光》等中篇作品,曾多次进入评论家推选的年度优秀作品排行榜。而2008年底出版的长篇新作,在度过了2009年的新春之后,一些评论家才慢慢品味她的滋味,评论家程德培和张新颖曾撰文高度评价这部小说。在我看来,论方方的小说写作功力,当在国内优秀小说家之列,但她也有自己的致命弱点,这一阿基里斯之踵就是方方的小说面对的读者其实还是非常小众,也就是那些纯文学的读者。但对于这些读者而言,在感受着方方小说的优异品质的同时,往往还有更多的要求,他们需要一种不受约束的狂野和意外惊喜,而方方的小说似乎在一种循规蹈矩的美学规范内做得很好,一旦脱离了这一规范,她的小说就无法提供更丰富的想象。所以,方方的长篇创作都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有质感的扎实之作,但另一方面,或许是太实在了,太规矩了,美学上的拓展和翻新反倒显得有所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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