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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坛四家”:80后作家在对社会撒娇

  对话“文坛四家”余华、苏童、毕飞宇、刘醒龙

  本月4日晚,中国当代四位实力派作家余华、苏童、毕飞宇、刘醒龙应邀与暨南大学学生展开一场关于“文学与人生”的对话。现场引发了一些争议。有媒体报道,文坛四腕因拒答“如何看待80后90后作家”的追问,被暨大学子批“没礼貌”。昨晚,四作家接受本报记者专访,回应了这一批评,并畅谈眼下文坛热点,一致认为当下“文学进入一个好时代”。

  回应“避谈80后作家”

  不甚了了,沉默是唯一的尊重

  羊城晚报:有媒体提及关于避谈“80后”作家是有失作家风度的,怎么看这种说法?

  毕飞宇:关于这些“80后”作家,我也知道一些,从报纸和网络获得的信息。但是我没看过他们的作品,对于不知道的事情我是不会谈的。

  苏童:我确实不看他们的作品,因为我要看的东西太多了。我都知道这些拥有众多粉丝的“80后”作家们的名字,知道他们的作品确实卖得很好,除此之外我对他们完全不了解。避谈是对他们唯一的尊重。

  刘醒龙:正如他们不看60后、50后的作品一样,我们也不会看他们的。我认为“80后”现在的姿态是在撒娇,在对整个社会撒娇。

  余华:其实回想过去,我们也不跟老一辈的作家进行交流。我认为郭敬明有一个优点,其实一直有很多很难听的话包围着他,但是他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以难听的话回击别人。在这样一个以攻击别人为乐的时代里,这一点还是值得人尊重的。

  羊城晚报:这些“80后”作家现在也都快三十岁了,回顾一下处于他们那个年龄,你们在文学上的成绩如何?

  余华:我二十多岁写了《在细雨中呼唤》(余华的成名作。记者注)。

  苏童: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出版了《妻妾成群》(苏童的代表作,后被改编为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记者注)。

  痛批“作家富豪榜”

  曾被作假,此榜深具中国特色

  余华:我认为这个榜,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在其他国家,根本没有人去关注作家的收入,更没有人去做这样的榜,读者更关心的是作家的作品写得好不好。关于这个所谓的“作家富豪榜”,有一年,我是关心的——因为苏童当年居然排第三。

  苏童:我对这个排行榜一点都不信任,因为我自己就曾经被做假过。当时,我的新书《碧奴》出版发行,记得收入是5万英镑,出版社就说折合人民币90万元。后来有一个记者采访时,没弄清楚,居然在《重庆晚报》报出了900万元的数字。虽然出版社觉得这个错误太离谱了,也试图做了很多次更正,但是都没有用,所以当年的排行榜把我排在了第三。你说,这样的排行榜,可信吗?

  余华:如果作家都搞富豪榜了,那么农民、工人也可以搞个富豪榜了。

  剖白写作动因

  习惯而已,除写作干不了别的

  羊城晚报:作家要靠写作赚钱,主要渠道大概只有两种:卖影视版权和发行销售。在刊物上发表的稿费其实是挺低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作家写作的动力是什么?

  毕飞宇:我已经习惯这种工作了,我要是有一段时间不写作,我就会感到十分空虚,觉得生活很不完整。我必须要以写作的方式来充实、复原我的生活,

  苏童:除了热爱写作之外,其实有一个职业我很喜欢的——我想当个调酒师,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可能做这件事情了,只好写作。

  余华:我热爱这份工作。当然我也还有别的喜欢的职业,我想去NBA当教练,能在现场看球赛,还能在赛场上走来走去——但是,这能实现吗?我知道这是很痴心妄想的事情。既然没有能力做别的事情,所以我还是继续写小说吧。

  羊城晚报:我了解到,余华和苏童的作品在国外获得了不少奖,但是在国内却很少拿奖,有什么感受?

  余华:我和苏童都是著名的“不获奖作家”。对于我来说,经历过上世纪80年代那些退稿的遭遇之后,作品现在能发表、能出版,已经很满足了。   探究“最好时刻”

  所谓“最好”,禁锢少写作自由些

  羊城晚报:最近,作家王蒙在一次演讲中说到“中国文学处在它最好的时刻”,这个说法引起了不少专家学者的争议,认同这句话吗?

  余华:我觉得王蒙这话没错。我认为现在确实是中国文学最好的阶段,因为我感到现在的文学环境在逐步变得宽松起来。对于一个作家来说,所谓“最好的时代”,我想,应

  该就是写作自由和发表自由的时代。我在1987年、1988年发了很多小说,并不是我在这两年写得特别多,而是因为这些作品都是以前写了发不出来的。这些小说发表不出的原因,不是因为小说的质量问题,而是因为内容主题与当时的政治风不一致,这真让我当时感到文学创作道路上暗无天日。但是自从邓小平南巡讲话之后,很多禁锢都没有了,中国文学的好阶段也到来了。

  苏童:王蒙过去因为写《一个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被打成“右派”,相比起这样的遭遇,他感到现在是中国文学最好的阶段,我确实可以理解。当然,这个“最好”主要是指文学的环境、思想的解放,并不是指当下出现了中国当代最好的作品。我认为最好的作品是谁也不知道、谁也不能下判断的,要留待后人评说。很多经典的伟大作品,都是过了好多年以后才被重新认识。反过来,当下好的作品,也许过了若干年之后,就不值一提了。比如说,在一百年前,法国文坛被公认的最伟大的文学英雄是夏多布里昂,但是现在谁也不这么认为了。时间是检验作品的重要因素。

  刘醒龙:出现一个好的、宽松的环境,要比出现一部好作品更重要,这不是少数作家在享受,而是整个民族都在享受。但是,我认为政府对文学的管理还有待完善。比如说作协的机制问题。

  作协成立之初,是考虑到作家写作太忙,而由政府请几个“管家”帮忙打理与写作有关的日常生活,谁知几经异化,大多数作协机关越来越衙门化了,就连小小的科长处长,其地位都在有成就的作家之上。社会上总在批评专业作家体制,其实,最需要批评与检讨的是作协体制。另外,在作协这样的单位,竟然有大量不懂文学的人,占着高位置,而且在胡说八道。比如我们湖北作协前年换届,一个还没有加入作协会员的人,他的作品谁也没读过,忽然某一天,一纸任命就要来当作协副主席。在征求大家意见的时候,我当时坚决反对,但是最后选票得出的结果,居然还通过了。我认为任命这样的领导,必须要一步步进行,按照章程办事,这是对作家最起码的尊重。

  回溯“文革记忆”

  歉疚难平,自觉书写保持警惕

  羊城晚报:我注意到你们的作品里,很多都涉及到“文革”内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结?

  余华:“文革”是我们的童年经历。童年经历对一个人来说,尤其对一个写作的人来说影响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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