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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坛四家”:80后作家在对社会撒娇(2)

  毕飞宇:我写“文革”是一种比较自觉的行为。我刚开始写作时,并没想到要写这些东西。随着年龄的增长,时常回忆起过去的事情,对那段“文革”经历,时常保持一种警惕和恐惧。一个人,不管处于什么样的年龄阶段,都不愿意这么不体面地生活。我记得小时候在农村,不知道我爸爸的名字,我们村里的方言是把爸爸称为“伯伯”,但我由于家庭原因,我是叫“爸爸”的,所以我一直以为我爸爸的名字就叫“爸爸”。忽然有一天,在我家门口贴了张大字报,有个名字被打了叉。有人跟我说,这是你爸爸的名字,我生平第一次知道我爸爸的名字,是从大字报上知道的。这种羞辱真是刻骨铭心。

  刘醒龙:我们这一拨人,对于“文革”一直怀着忏悔的心情。虽然我们在那个时代都没干什么坏事,但是,这些歉疚和负罪的情绪,是难以平复的。我觉得我有责任在自己的作品里记载下这些感受。

  毕飞宇:《阳光灿烂的日子》这部“文革”记忆的电影,虽然在美学上我认同它的好,但是在感情上却一直不能认同,因为电影里对于“文革”生活的诗化,总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质疑“打工文学”

  命名模糊,以作者身份界定么?

  羊城晚报:广东近年来出现的“打工文学”很活跃,怎么看这种现象?

  毕飞宇:我认为“打工文学”这样的界定很模糊。现在争议也很多。“打工文学”是指打工者写的文学的话,那么打工者要是不写打工生活的作品,也是“打工文学”吗?我去年的一长篇小说《推拿》,是写一群盲人按摩的生活,出版之后,就有人认为是“打工文学”。其实我写这部小说的初衷,只是想写我熟悉的一群人,跟打工一点都不相关。如果真要从作者身份来界定“打工文学”的话,我想,除了专职作家之外,有一份工作、进行业余创作的人写出来的东西,都算是“打工文学”。   批判书籍推广

  国内书评,我基本不会去相信

  羊城晚报:现在国内对于书籍的推广,花样很多,比如说在每本书上套个“腰封”,以最吸引人眼球的话语来推销书,这些做法有效果吗?

  余华:我从不相信“腰封”上的话。这些都是哗众取宠的一种方法。我记得最逗的一个“腰封”是作家刘庆邦出的一本书,是写中国煤炭工人挖红煤的题材,就因为是红色的煤炭,所以“腰封”竟然就写上了“中国的《红与黑》”,太荒谬了!

  苏童:我们的名字也多次被放在“腰封”上,以一种知名作家的身份推荐书,实际上,我们的名字都多次被盗用了,有的书我们根本就没看过。

  余华:相比中国而言,西方对于书的推荐和评价,都相对公正。据我所知,德国、美国的出版社每年都有两次出版会。比如著名的出版社——蓝登书屋,开出版会的时候,从各类书的编辑到印刷到发行等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要把报上去的几百本书稿全都看完,然后进行讨论、投票、排名,最后,才能决定一本书出版发行的命运。

  毕飞宇:法国《世界报》星期五固定的读书版在读者心中具有很高的信任度。很多法国人是不逛书店的,他们就信任这个读书版,按照他们的推荐直接去买书。还有法国的影评人,更为严格,如果有某个人出于某种私心,推荐一些不好的影片,经过市场检验,连续两次出了大偏差,那他评论资格的就被取消了。国内的书评,铺天盖地到处都是,但我基本不会去相信。我在国内选择阅读的书籍,很大程度是靠口口相传,靠朋友间的口碑。

  羊城晚报:在市场冲击下,国内的小说出版也日益商业化,这对作家出书是否影响很大?

  毕飞宇:据我了解,国外的成熟作家都有经纪人。我想,中国的图书市场要正常和规范起来,经纪人必然是会出现的。目前,时候还没到,因为图书经纪人面对的环节很多,只要有一个环节出现了信任危机,那就很难进行下去了。

  刘醒龙:图书销售渠道也很混乱。出版社的书发给书店,卖不掉的书退回——有的书店要装修,它就会一下子把书全都退回出版社。这对作家出的书是很不负责任的。

  人物档案

  余华 著名作家。现为杭州市文联专业作家,浙江师大特聘教授。主要作品有《活着》、《许三观卖血记》、《在细雨中呼喊》、《兄弟》等。

  苏童 著名作家。现为江苏省作家协会专业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江苏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主要作品有《妻妾成群》、《我的帝王生涯》、《米》、《碧奴》、《河岸》等。

  毕飞宇 著名作家。现为江苏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主要作品有《哺乳期的女人》、《青衣》、《玉米》、《平原》、《推拿》等。

  刘醒龙 著名作家。现为湖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武汉市文联副主席,《芳草》杂志主编。主要作品有《凤凰琴》、《分享艰难》、《威风凛凛》、《生命是劳动与仁慈》、《弥天》、《圣天门口》、《天行者》等。

  四家之言

  ●当时,我的新书《碧奴》出版发行,记得收入是5万英镑,出版社就说折合人民币90万元。后来有一个记者采访时,没弄清楚,居然在《重庆晚报》报出了900万元的数字。虽然出版社觉得这个错误太离谱了,也试图做了很多次更正,但都没有用,所以当年的排行榜把我排在了第三。你说,这样的排行榜,可信吗? ——苏童

  ●我和苏童都是著名的“不获奖作家”。对于我来说,经历过上世纪80年代那些退稿的遭遇之后,作品现在能发表、能出版,已经很满足了。 ——余华

  ●出现一个好的、宽松的环境,要比出现一部好作品更重要,这不是少数作家在享受,而是整个民族都在享受。

  社会上总在批评专业作家体制,其实,最需要批评与检讨的是作协体制。在这样的单位,竟然有大量不懂文学的人,占着高位置,胡说八道。 ——刘醒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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