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卡丘主义诗论诗选

卡丘主义的文学话语权

李飞骏

一、卡丘主义与中国诗人的文学话语权

    周瑟瑟、朱鹰发起的卡丘主义一亮相,就引起诗坛瞩目,赢得满堂喝彩。卡丘主义从2006年的命名和诞生到2007年的风生水起,不是诗人的一时性起,更不是空穴来风。从文学观念到行为艺术,从网络论坛到纸媒出版,卡丘主义推广全副武装,可以看出卡丘的确蓄谋已久,卡丘主义是中国诗人发起的一个自省自觉的文学流派,反映了中国诗人自我意识的觉醒和主体角色的确立。

    近来德国汉学家顾彬对中国文学的批判在文学界引起广泛的反响和巨大的争议。顾彬对中国文学的批判,毫不留情地戳痛了中国当代文学的软肋,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当代作家的困境。其实,对于顾彬对中国文学的忧虑和责难,中国当代作家早已开始了成熟的思考,当代文学的问题并不是外语能力带来的视野问题,也不完全是敢不敢说真话的问题,而是对基本人性与当下社会的认知问题。卡丘主义将使中国诗歌走出以欧美为主导话语权的所谓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的殖民语境的阴影,成为商业社会文学的领衔主演,赢得汉语诗歌在世界文学的话语主导权,开辟一个时代的文学。卡丘主义的诞生,是对顾彬对中国当代文学批判的最积极的最具有建设性的回应,拉开了中国作家争取世界文学话语权的序幕。

二、卡丘的主义与作为主义的价值

    卡丘主义作为主义,以人类的基本人性、基本状态和商业社会为理论基石,演绎出自己系统的文学主张。

    卡丘主义看流派:每个诗人都是伟大的,都是完全独立的,卡丘是一个以消灭流派为目的的“诗歌流派”。卡丘诗人每个人都是一个不可替代的流派。

    卡丘主义看人类:人类生存的基本状况是“无聊与无知”,只有通过故意的“有趣”与“认知”,才能消除“无聊”与“无知”对人内心的伤害,达到“卡丘的彼岸”,获得“卡丘的快乐”,成为拥有“有卡丘精神的人”。卡丘主义的目标就是通过消解无聊与无知,抵达有趣与认知,进而推动社会发展和文明进步。

   卡丘主义看真理:卡丘相信真理,但不迷信真理,依靠真理,但不依赖真理。因为卡丘没有真理,所以更加重视接近真理的快乐。
   
    卡丘主义看商业社会:当今和未来社会的主要形态是商业社会,商业社会应该产生商业社会的“时代文学”,商业与文学不是对立面,而是共生体。商业社会中蕴藏着巨大的艺术资源。卡丘主义就是商业社会艺术的发现者、挖掘者和创造者。市场经济不是诗意的的破坏者,商品社会不是艺术的对立者,市场经济蕴含的自由竞争、公平交换的核心价值,与诗歌的自由精神和平等精神异物同构,高度吻合。一个时代应该有一个时代的文学。艺术家是当下时代的观察者、记录者、思考者和批判者。

    卡丘主义看财富:卡丘为商业欢呼,卡丘是一个不敌视金钱、热爱财富的流派,卡丘呼唤亿万富翁诗人的出现,呼唤职业诗人的出现。

    卡丘主义看先锋文学:卡丘倡导一种不知疲倦的先锋姿态,倡导一种严肃的诗歌态度,拒绝下流的诗歌和反人类的一切怪异流派。

    对时代的有意识或潜意识的抗拒心理,是“简单化批判功能”和“伪劣化先锋主义”的典型表现,必将为时代所抛弃。

    卡丘主义看大众:卡丘相信最好的诗歌是人们群众自觉传诵的!只有大众喜欢的诗歌才是有意思的诗歌,才构成一种公然的有趣;卡丘倡导百万人写诗,其中必然诞生大诗人!
   
    卡丘主义看诗歌传统:卡丘不会挑战诗歌的本质——音韵、节奏、唯美、神圣……卡丘要继承一切美好的传统。

    卡丘主义具有原创性的文学主张,跳出了人云亦云,东施效颦的跟风派宣言,跳出了东拼西凑、故作惊人之语的大杂烩层次,其对人类、社会、文学思考的深度和广度,彰显出作为“主义”的价值。对于当下混乱诗坛的正本清源,拨乱反正,不无启迪作用。

三、卡丘主义的团队与文本

    卡丘主义是自觉自愿的文学流派,卡丘诗人是相对独立的创作团队,正以集团军方式在通往牛逼的路上一路狂奔。

    周瑟瑟  周瑟瑟成功地告别了《十七年》的抒情时代,进入了《卡丘卡丘》的卡丘时代。

    作为卡丘主义的发起人周瑟瑟为诗坛提供了洋洋大观的个性化文本,也为卡丘主义研究者和写作者提供了卡丘诗歌样本。周瑟瑟是个有趣的警世者,在严肃中嬉戏,在嬉戏中警世,周诗歌的原创意义在于“善于以有趣的方式”揭露个体自我的卑鄙和无聊,揭示人生最没有意义的生存状态。此类作品以《中关村的乌鸦》《秋天骑马》为代表。周瑟瑟又是追求价值的解构写作者,作为有历史意识和人文情怀的诗人,不是简单化、概念化的否定,而是基于文化建设的反省。《孔庙之行》《洋务派》《农业之美》就是很有价值的文本。周瑟瑟把难以入诗的题材、事物和语言都轻松拿来入诗,丰富了当代诗歌题材和语言,这也是对汉语诗歌贡献一大贡献。周瑟瑟的另一类人生体验类诗歌传承了汉语的诗歌抒情之美,通过个人体验抵达人性深处。此类诗歌如《松树下》《在香山寻经学院》充满理想主义者的乐观与达观,悲情主义者的怀旧和感伤,一下就能戳痛你心灵的柔软处。

    朱鹰  早年非非主义的中坚,成为了卡丘主义的发起人。与周瑟瑟相比,朱鹰的诗歌多了些沉重少了些嬉皮。朱鹰早年就反对非非主义的废话写作倾向,现在旗帜鲜明地反对老朋友杨黎的“废话写作”,反映了朱鹰不为流行所左右的独立意识和长远眼光。

    孙家勋  孙家勋的诗歌打上了“黑色”的烙印,老孙坐在非洲的门槛上,发出了汉语诗歌纯正、雄浑的声音。老孙是性情中人,其诗歌情感饱满而酣畅,质地立体而性感,语言节奏明朗而爽快。老孙是外语专业的,我记得他说过一句话:“汉语是最好的诗歌语言。”真给中国诗人提气。他的诗歌就是最好的明证。

    曹野峰  诗如其名,曹野峰的诗歌粗粝大气,野性十足。对当下现实社会具有强烈的插入意识。其代表作《乱》、《省委书记》、《菲菲李私记》记录了混乱、迷狂、腐烂的世相,给人入木三分,一针见血的阅读快感。曹诗语言自由放纵,大开大合,形成了独特的“曹氏语言风格”。曹野峰不追求数量,擅长长诗创作,是绝对值得期待的实力派诗人。

    李飞骏  以“鲁人”自称的李飞骏,坚持“大男子主义”的写作路线,更加关注“政治、历史、文化”等题材,坚持“大词写作”,闪耀着理想主义的光芒与批判现实主义色彩。从“大我写作”切入,试图找回汉语诗歌的骨头和精神重量。诗风坚硬、思想锋利,张扬着叛逆精神,充满道德力量和忧患意识。在诗坛算是一个另类。

    张后  张后被称为情诗圣手,是“才子”式的诗人,读张后的诗,就像看中国画,更注重写意。虚实结合,情景结合,注重色彩渲染与线条勾勒,追求神似而不求形似。其诗深具古典精髓,传承中有发扬,自成一体。

    花语  花语的诗歌率性自由,注重细节和人生体验。花语的写作呈现出张扬和内敛两种风格。内敛时敏感多情,沉静。张扬时大大咧咧,极度夸张变形。语言前卫,自由,思想深刻,蕴涵哲理。花语是天分充沛、情感饱满的女诗人。花语的《致情敌》系列,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

    图雅  图雅的诗歌传承了中国传统诗学之美,同时吸收了西方现代诗歌的技巧。图雅的诗歌多以人生感悟为题,淡定从容,显示了一个知识女性的学养。笔触细腻,颇具工笔效果,同时吸收了油画技法,情感爆满,色彩浓烈。《用银匙刮走青春的女人》充分体现了其诗歌特征。

    符力  符力“友善地打量世界,细腻地发现和感受身边事物的善良与纯美”,其“浪漫主义情调,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恬静和婉约”。“不张扬,不放任,一种传统文化氛围的营造和弥漫:儒家的文质彬彬的理想,道家的虚静清明,使得符力在温文尔雅,心力节制中“辽阔自己”。符力对纯诗之美的追求,对表现技巧的重视,显示了诗写者的诗歌虔诚与责任。

    忧伤樱桃  忧伤樱桃的诗歌以丰盈而灵动的文字构筑独立而自在的空间,感情丰富,细腻,敏感,真挚,且富于内向化的细节描述,善于把情绪往深里挖掘,使之成为情感之泉流淌出来。意象唯美而新鲜,充满生机勃勃,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语言纯粹,灵性,干净,张驰有度,有着一种反璞归真的美学特点,呈现出女性特有的温柔和宽怀,一个女诗人特有的敏锐和悲悯。

    海湄  在很多男性诗人写作日趋女性化的时候,女诗人海湄呈现出中性写作的倾向。其诗歌路子较宽,内容题材多样,诗风大气,激情澎湃。这一点正是女诗人群体中所缺少的。海湄是值得期待的女诗人。

    写作同盟会  呼唤诗歌重新回到抒情时代。沐楚辞汉赋之风,淋唐诗宋词之雨,在古诗言志的语境中成长,认同夫子的兴观群怨之教,也真诚地希望能重回夫子所关注的令人神往的诗书传家的时代,力求一歌一吟,长存于心,所言所语,秉性而行。诗歌如何传承传统,写作同盟会做出了有益的思考与探索。

    李成恩 她的诗具有一个80后女诗人少有的浪漫与古典情怀。读她的《夏日午后的歌谣》感觉她不像个搞艺术的,而像个忧伤的理想主义者。从她的诗中我们看到了当今诗坛不多见的情怀的力量,尤其是一个80后的女诗人,她有更多的理由进行实验性写作,但她似乎找到了一条通往心灵的路,那就是卡丘式的浪漫主义的路。

    钱刚、姚彬、阿坚、喻言、蓝马、白木、林忠成、夜来、夏雨雪、风过喜玛拉雅、似乐、严正等朋友的诗歌因为时间窘迫及了解不足的缘故,不再一一点评,他们的优秀作品可以证明其写作实力。


卡丘主义宣言二号
   
朱鹰 周瑟瑟

    ——卡丘没有真理,所以更加重视接近真理的快乐!
  ——卡丘是有趣的,通过有趣消解无知和无聊!
  ——倡导百万人写诗,其中必然诞生大诗人!
  ——最好的诗歌是人民群众自觉传诵的!
  ——当代商业中蕴藏着伟大的艺术资源!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是一场自觉自愿的文化、艺术、流派的运动,也是“反对”文化、艺术、流派的运动。卡丘相信诗歌和艺术的一切,卡丘包容一切,卡丘是人类内心的运动,卡丘必须成为一切“有必要活着”的诗歌、艺术和写作的疆域拓展者,卡丘是整合一切精神资源的探索狂的代名词。卡丘不是要得到什么,不是要成为什么,卡丘是要“从结果回到资源”的诗歌运动,从诗歌的表现形式回到诗歌本质的运动,从写诗者回到读诗者的运动,从读诗者回到高兴者、有趣者的诗歌运动,卡丘是从疯狂回到宁静,再从宁静来到更疯狂的螺旋上升的运动。一句话,因为你卡丘了,所以你资源了!因为你写诗了,所以你普通了!卡丘认为只有大众喜欢的诗歌才是有意思的诗歌,才构成一种公然的有趣;卡丘也同时认为,只有不被大众接受的诗歌才能引领时代潮流,但最终必然被抛弃。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不会挑战诗歌的本质——音韵、节奏、唯美、神圣……,卡丘拒绝当今中国正在流行的“废话诗歌”的倾向,但绝对不排除和抵制“废话诗歌”中的任何艺术探索的可能性,甚至还要成为废话诗歌探索的主力军。卡丘认为真正的“废话”就是最美的诗,但要是一个诗句没有意义,几乎是做不到的。
  
    卡丘主义者认为:每个诗人都是伟大的,都是完全独立的,卡丘是一个以消灭流派为目的的“诗歌流派”。卡丘诗人每个人都是一个不可替代的流派。朱鹰和周瑟瑟不过是非常可笑的召集人,他们将很快“退台”,彻底失去在卡丘中的意义。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是有精神的,这种精神不是代表某个个体,而是通过个体诗人的写作,个体艺术家的创作代表了一种群体的精神,卡丘诗人永远选择这种有精神的责任感。卡丘有理由成为中国的“嬉皮士”运动,卡丘诗人有理由为中国的某种未出现的诗歌、文学或艺术的精神呐喊,并成为这种精神创作的急先锋。创造一种未知的精神永远是卡丘诗人的最高理想之一。
  
    卡丘主义者认为:让百万人写诗,让百万人以写诗为娱乐方式和生活方式是卡丘的重要理想。无论写什么诗,用什么语言写诗都会让卡丘者兴奋,当然用中文写诗更让我们兴奋。百万人中必然诞生大诗人。卡丘相信最好的诗歌是人们群众自觉传诵的!尽管人民群众并不了解诗歌最无聊的一面。
  
    卡丘主义者认为:商业文化中蕴藏着最伟大的当代艺术和文化的资源,新技术和新社会现象都是卡丘诗歌的关注点和抒情点。卡丘倡导将商业文化中伟大和崇高、低级和下流……特别是有趣的因素转化为当代艺术精华,奉献给上帝创造的人!商业是新时代诗歌的灵感源泉,卡丘为商业欢呼,卡丘是一个不敌视金钱、热爱财富的流派,卡丘呼唤亿万富翁诗人的出现,呼唤职业诗人的出现。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不是一个具体的名词,也不是动词、副词、形容词,更不是褒义词或贬义词,一句话,卡丘是一个“不是任何词”的词,你可以让它成为任何一种词,成为任何一种意义,包括今天世界上还不存在的意义。那是你的责任,是以卡丘的名义写作或从事艺术活动的人的责任。当然你可以认为卡丘是英语“文化”的译音,也可以认为卡丘是卡秋(深秋伤感的时候)、卡球(世界杯期间)等等。一句话,卡丘没有任何概念和意义。如果有人赋予卡丘意义就是在诽谤卡丘。但遗憾的是最先诽谤的人是周瑟瑟和朱鹰,他们必须被率先开除。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要保持童贞,要永远像一个小孩,要真取做到“十分幼稚”,永远要争取外界的原谅。卡丘应该因为回归童年而兴奋,卡丘本身具有童话和天真的色彩,卡丘喜欢像孩子一样,卡丘喜欢自我讽刺和批评,并且能够羞涩而自信,敢于做痛苦的自我反省秀。但对卡丘外的一切,卡丘则是内敛的。其实卡丘也没有什么内外、上下、左右。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者应该主动去松动已经板结的思维和艺术土壤,用各种卡丘分子喜欢的形式,主要是艺术和诗歌的形式去突破一切僵化的思想,去粉碎一切虚伪的东西。卡丘深知诗人或艺术家,如果被别人规定了一种思维模式,是宇宙中最可悲的事情,是“死也不能从”的事情。中国的卡丘分子有理由继续从事五四以来远远没有完成的反封建任务,并且应该有不惜牺牲生命的冲动。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是一种艺术或诗歌需要,是一种发现新世界的方式。特别是一种以诗歌和艺术作工具探索世界的方式,卡丘是一种强有力的工具。在卡丘分子心中,诗歌是一种探索的手段、社交的手段、一切的手段……
  
    卡丘主义者认为:汉语白话文至少经过了80年的成长,已经成为一种强大的语言,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卡丘分子有义务用汉语创作具有当代性和经典性的著作,并且继续以诗歌和小说的方式丰富当代现代汉语的表现力,继续承传中华文化的宝贵遗产并使之现代化和国际化。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不代表任何意义,卡丘的意义完全要靠写作者或艺术者赋予。但是,卡丘却是一种有意义的人类活动,让每个喜欢艺术的人疯狂而平静的休闲活动,一种拒绝被别人规定的诗歌状态,这种状态不一定要用文字写诗,也可以用别的方式(比如:眼神或心理学的方式还有电影和音乐等)写诗——用任何方式写诗。卡丘理应成为当代人的一种生活需要——卡丘是你的解脱方式。所以,我们应该时常问问自己:你卡丘了吗?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代表了一种突破的心态,卡丘代表一个继续前卫的方向,卡丘愿意为已经死去的前卫诗歌、前卫艺术喊魂,因为尽管那些“过去有意思的艺术”已经过时了,它们的部分灵魂没有过时,只是没有人关注。卡丘分子有理由去玩弄一些最无聊的和没有意义的文学,因为卡丘嘛,就是在规定之外的一种情绪,没有目的的情绪。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诗人应该是一个悲情主义者、理性主义者和乐观主义者,有悲天悯人的情怀,拒绝成为疯子和狂人。具有浪漫的情怀但不失科学的风度。卡丘也可以很严肃……和很不严肃……如果有人说:“卡丘什么也不是,卡丘算个锤子!”这个人就有可能是真正意义的卡丘主义者。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是一种归零的创作态度,卡丘艺术家应该永远处于一种起点的位置,并且永远放弃模仿别人或生活的企图,甚至永远放弃模仿自己。卡丘分子特别需要坚持一种不出卖自己的理想。尽管在今天,出卖灵魂是多么容易,而且出卖灵魂的人常常看起来像个圣徒。卡丘人相信:今天,出卖已经不可避免。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要继承一切美好的传统,从编草鞋到打麻将的精髓,从玄学诗歌到文言体“绯闻”都是卡丘分子应该接受和继承的;连阿Q身上的“美德”也是卡丘应该继承的;卡丘同样要从丑陋的和负面的传统中吸取有益的养分,但并不拘泥在这些所谓的优秀或低级下流的旋涡中。所以卡丘诗人的生存是很容易的。
  
    卡丘主义者认为:生命正在从两个方面变得越来越没有什么意义,生活却从两个极端变得越来越丰富多彩,人类的所有观念都处于一种被破坏的边缘,迫切需要卡丘修理工粗鲁上阵,随机应变,精心修理,或摔性全部摈弃,重新来过,却要小心翼翼。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是一种心灵和精神的冒险,为此你也许一无所有,也许腰缠万贯,但无论是喜剧还是悲剧,都是你自己的故事,卡丘主义者应该永远是自己的主人。卡丘为你鼓掌,为你骄傲。伟大的精神冒险或艺术冒险是卡丘的主要特征之一。卡丘认为艺术家应该是一个从事精神和心灵冒险的人。
  
    卡丘主义者认为:要尊重一切个体的感觉,哪怕一些最微不足道的感觉,这微小的感觉在我们心中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因为只有这种感觉才是真正伟大的。卡丘相信伟大的情感是伟大艺术的催化剂,也是“最当代”的诗歌需要的伟大“毒品”,卡丘倡导艺术家寻找并发现现实的、美好的、大写的情感,追寻从情感中升华和下降的真实状态。卡丘同时强调——千万不要把感觉当饭吃。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是一种诗歌精神,卡丘倡导一种不知疲倦的先锋姿态,倡导一种严肃的诗歌态度,拒绝下流的诗歌和反人类的一切怪异流派。诗是卡丘的刀锋,也是卡丘的对手,关于诗人,无论什么颜色,卡丘都要敢于下手,也要善于关怀。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强调一种对现实生活的“生理反应”,提倡突破旧的艺术模式,尽量发现新的生活可能性。卡丘主义是对“人类社会的生理现象”的高雅而真实的写作。卡丘可以做到同时麻木和灵敏地描写现实生活。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喜欢首先拿自己开刀,揭露个体自我的卑鄙和无聊,揭示人生最没有意义的生存状态。人们通常把人群中的嬉戏者与警世者混为一谈,卡丘主义者在严肃中嬉戏,在嬉戏中警世,它既不是神秘主义,也不是现实主义。卡丘主义者不怕、甚至渴望揭示人生最悲哀的一面,并且以此为荣。卡丘人对于快乐(无论什么形式)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贪婪。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永远挑战一切已经形成或正在形成的概念模式,包括卡丘自己。卡丘倡导中产阶级文学,希望看到一个慵懒阅读群体,幸福的阅读自己喜欢的东西。一个来自中产阶层的卡丘者不会把卡丘当作后现代的观念来消费,而是作为一种创造方式来消费。卡丘一下自己,让自己没有意义,在美丽的午后,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卡丘主义人认为:今天创作的媒体已经变化,创作的方式和形式是卡丘人探索的一个重要方面。我们欢呼一个人人争当艺术家的时代的到来。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是一种艺术的思考方式,但不仅仅是现代或后现代的思考方式。卡丘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卡丘者可以用自己的诗歌、小说或其他的艺术方式解决自己的心理和现实问题。卡丘倡导用“文学的技术”解决自己的问题,用艺术的感受解决自己的问题,而不是要解决别人的问题。让自己高兴,让别人满意是卡丘主义的理想。卡丘主义认为文学的功能已经转化成了一种实用工具,而当今的文学家显然没有意识到,还在争论文学是否已经消失。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倡导的回归本质的“暴露和解放的心理”,这是卡丘的基本艺术还原方式。卡丘愿意回归一切优秀文化的根本,愿意在甚至丑陋的文化中发现最美的元素,卡丘可以突破人生的局限,帮助艺术者(卡丘认为任何人都可以是艺术家)破解生活中的困境。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提倡使用一切“最科技”的方式发挥人类的艺术本能,今天的手机和网络是卡丘不排斥的工具,以后出现的这类科技也是卡丘“像苍蝇追臭肉”一样喜爱的。
  
    卡丘主义者认为:人人都是最伟大的艺术家,人人都有没有被发现的同样伟大的艺术天赋,人人都能够卡丘,然后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和概念,并且人人都能转化自己的天赋为人类的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卡丘分子有义务和精神帮助你身边的所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天才,使他们成为艺术家,更重要是使自己快乐。
  
    卡丘主义认为:“无聊”与“无知”是人类生活的最基本形态,只有通过故意的“有趣”与“认知”,才能消除“无聊”与“无知”对人内心的伤害,达到“卡丘的彼岸”,获得“卡丘的快乐”,成为拥有“有卡丘精神的人”。
  
    卡丘主义者认为:“有趣”其实是人类战胜自身贪婪和恐惧的最好的方法,让你的梦变得“有趣”吧,让你的爱变得“有趣”吧,让你的生与死变得“有趣”吧。在“有趣”中去认识你自己,认识你生存的世界,认识正确与错误的悲哀。卡丘必须是有趣的和有意义的,主要功能是通过有趣消解无知和无聊,因为无知和无聊是当今世界的主旋律,因为今天的人们不愿意再相信一点什么了。
  
    卡丘主义者认为:卡丘相信真理,但不迷信真理,依靠真理,但不依赖真理。因为卡丘没有真理,所以更加重视接近真理的快乐。
  
  2006年12月定稿
  


周瑟瑟的诗

松树下
 
松树下,肉身衰老
散发山中老虎逃脱世事的味道
野兽沉默如我的亲人,我生气的父亲
进了深山
 
冬天多事,心中的怨气平静
进了深山。我的头颅在鸟声中清洗了三遍
在松树下裸体,做爱的念头早就没有了
做人的念头也淡了
 
清风的教诲,松树的恩情
我不可能全部领悟,但我发现我的须发全白
痛楚全没了。只有爱,只有爱的浮云
在山谷呜呜奔跑
好像我是个负心郎,人世的不孝之子

2007.1.2.
 

在香山寻经学院
 
经学院在哪里?经学院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我摸黑经过中关村,经过北大后边的水渠
我经过了西苑,高大的树木发出莎莎的响声
经过圆明园、颐和园,古老的园林里有人影晃动
我的心因为紧张而像风一样低泣
 
我要去经学院,但在香山下徘徊到天黑
与夜鸟的交流是一生的艳遇,她们的叫声打动我低泣的心
京密引水渠里我看见我模糊的倒影,倒影清凉、孤独于另一个世界
植物气息从我的脸上弥漫开来
我是不是要死了?夜鸟,你说我死过了一次
 
我目瞪口呆,我不曾死过,但我找不到去经学院的路
香山我是来过,我是爱过恨过人世的那一片浮华烟云
慢慢地,我转动树干似的脖子,我看见夜鸟脱下羽毛
我看见香山在夜雾里飘动起来,像一群群神仙
 
慢慢地,我也像一棵树,在夜鸟的叫声里连头颅都湿淋淋的
我的身体在夜雾里也飘动起来,我看见香山的神仙哭成一片
 
2006.9.4.

 

狂飙之歌

敲钟人面容模糊,喃喃自语
他是狂飙分子,在山上是,在庭院里也是
镜中昏睡一日,春天疾行了三千里
春从深山来到京城,我不起身相迎
他会斥责:“没有春心的人!”

城里的月光疲惫,而乡村的月光清醒
敲钟人自称是我的表弟
他比我健康,鸡一叫他就起床迎接春光

我不相信鸡叫声能把我吵醒
但鸟叫就不一样了,鸟像我春天的表弟
他要敲醒我内心僵死的春心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说的是有春心的人,而我僵死的心还没敲醒

我无法相信狂飙之人就住在我家客厅
他自称是我春心的敲打之人,是我面容模糊的表弟

2006.1.31.


喜乐之歌

山上的新坟突然又多了几座,但墓碑还是旧的墓碑
不多也不少,上面的文字好像是活的
林中鸟低声哭泣,来来往往的风低声哭泣
低头的野花与静默的老人一言不发
山上的积雪正在融化,它们也是活的
春天说来就来,死而复生
悲悯的,喜乐的,都在这里相会
低头,然后抬起头,整座山都活了
喜乐的河在心中缓缓流过
悲悯的河在山下缓缓流过

我感觉到爱像浮云跟在我身后
受难者的亡灵远远的,也跟在我身后

亲人们在另一个世界窃窃私语
菩提树下,我找到了来世的路
小石子又小又白,像滚落一地的婴儿

2006.2.1.


阮籍喝醉了

以万里为一步,以千岁为一朝
阮籍兄步子摇摇晃晃,醉眼朦胧
他看见的青山不是青山,他看见的飞鸟也是醉熏熏的
尿壶里念经,夜猫声声哭
阮籍兄从苏门山归来,偷偷写出了《大人先生传》
此书飒然飘逸,迷死了后代文人
历代士大夫依然动静有节:服常色、言常度、行常式
唯有老兄脱衣露丑,轻薄败俗
哦前天我与大山子798的艺术家饮酒,大叫“痛快!”
但阮兄在司马昭身边苟活,虽比嵇康兄多活14年
多么无趣,佯醉委屈,卖身写了《劝进表》后
病死在感怀诗里。哦痛快之人也会有委屈
傲睨浮世的双眼也噙着泪花,那是醉酒之人
那是愤世之人。宿醉扶起,无所点定
司马昭想与阮兄联姻,你连醉60天
“我为何生了个漂亮的女儿?”
魏晋仕途多险恶,借酒装糊涂
纵酒而为自全。无主,无宅,无事
你的理想放浪形骸,你的理想长啸而退

2006.2.26.


嵇康之死

安徽人嵇康在魏晋的树荫下打铁,叮叮当当无哀乐可言
他是怎样一个男人呢?面容模糊,农具在他的锤打下
都演变成了那个年代的琴弦。他哼哼哈哈,非常的周星弛
那样的运气当然是我没有的,他娶了曹操曾孙女长乐亭主为妻
但他的婉约功底,与安徽人陈先发有得一比
这个才子呀,却站在皇室一边,沉迷于玄学与音乐
为他的从容赴死弹奏一曲《广陵散》,听是好听
就是不该掉了头颅,不该与司马昭那样的混混挤在同一个朝代
竹林七贤多好,酒会诗多好,游仙诗多好
说我不想你那是假的,说我为你落泪那也是没有的事
兄弟你如果方便就死而复生,与我讲一讲
你诗词般的肉身是如何保持得那样孤傲?
而我总是不够狠,一遇到知音就忘了敌人
一遇到政客就想到自己原来是商人
我还想请你讲一讲,你那颗曹家女婿的头颅是如何演奏了《广陵散》?
你忍了又忍的手指在三千太学士的眼泪上飞,你真绝
我也要学弹琴,我也要到竹林里找姓曹的女子
我也要把头颅交给一个鸟人,让他在我临死前摆上一架琴
最好让我弹完一曲《广陵散》才下令砍头
否则我就不想死了,我现在认为随随便便咽气太没谱了
魏晋风流并不轻松,竹林外的小人搬弄是非
文人善鼓琴,枭雄爱砍头

2006.3.11.

鸟粪之歌

我说过我喜欢鸟粪,那么细碎
就像奸细的忠告:“不要背地里私分银子,
更不要与革命者偷情,她有杀父之仇!”

走在汨罗城,鸟粪散发土改时的腐烂味
斗地主,看古书,看世事变迁哈哈大笑

我看见过成群结队的鸟儿
从南方去了北方,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
但他们的鸟粪留在了少年的脸上
洗也洗不掉,最后就结成了痂

哇哇乱叫的少年内心里一定有痛楚
只是我不愿与他交谈,我怕他怒气冲天
像那群哇哇乱叫的鸟儿一样,朝我猛扑过来

鸟粪在脸上四散开来,我洗也洗不掉
散发土改时的腐烂味。祖上的罪过
难道要我这一辈子来偿还么?是要的

是要我做个黑脸膛的还乡者
见到屈原就抱头抽泣
好像死了爹娘,用汨罗江的水在脸上乱擦

尘世里的故乡明净,汨罗江水混浊
鸟粪一堆一堆,在还乡者的眼里
土改还在进行,鸟叫细碎如粪,一堆一堆

2006.3.12.

 

洋务派

采西学,制洋器,长辫子的大人脸膛发黑
朝廷里有人抽鸦片,吵架,玩火枪
半夜太后一声咳嗽,中堂大人就尿了裤子
那个朝代清醒者颤颤惊惊,向小妾陈述理想
有人开门揖盗,有人怀抱大刀
国库空虚,月亮凄美,惨白
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洋务派长袍马褂
提着马桶跟在太后身后哭,长辫子在脖子上纠缠
好像他们脖子作痒。太后闭经,大臣吐血
朝廷上下传播是非,太平军杀得如一堆鸟粪
江南制造总局决定不造鸟枪了,鸟就随她在颐和园飞
逗太后开心。颐和园白银翻起碧浪,敌人哗哗涌来
汉阳铁厂铁水长流,步枪冒烟
新式学堂在京师、江宁、天津、武昌、福州开张
学洋话,仿洋调,幼童留洋
睁眼看世界,一帮人要强国御侮
另一帮人卧薪尝胆,维新要变法
洋务派唧唧喳喳求富心切,别的就无所谓了
传传教也是支持的,但机器在清朝成了废铁
技术也只是腐朽的资本。洋务派唧唧喳喳
瞎忙了半个朝代,失眠的失眠,砍头的砍头
连他们的理想都是腐朽的

2006.3.19.

 

疲惫之歌


细雨纠缠不休,我回故乡
看见燕子在风里上下翻飞
像是情欲勃发的小青年,追随我

我从江湖中回来,一身酒气
唱着疲惫之歌,故乡啊不要生我的气
衰老的牛马瞪着双眼,我无言以对

我做错的事都在心里
溪水窃窃私语,她知道我有悔恨之情
故乡的风声擦拭了我疲惫的肉体
今夜我要在溪水里沐浴

看我这身肥肉,多么无奈
老妈妈呀儿子心是您的
儿子的身也是您的

我听到寂静中故乡的对话
这个人怎么又回来了?
他不是迁走了户籍吗?
他的妻儿都是外地人,他也是

但我要回来吃青菜,吃白米饭
我要坐在黄昏的土灶边,偎依在老妈妈身上
让柴火照亮我疲惫的脸

2006.6.16.

 

朱鹰的诗

  
情人垃圾之夜
  
  ——献给堕落时代(1989-1994)的“诗人们”
  
在音乐与白昼的结合部
是谁把夜色与女人连接
苦笑的人像回归了远古
温柔的风使诗人深度麻醉
  
狂乱啊!
你理智而无畏的手
抚摩于异性的镜面
升天的旋律应和着
瞻前顾后的艰难兽类
  
明天假如星星月月
在阴暗的日子里
该收拾起怎样的情人垃圾
借湖畔肥胖的假设
我用真诚把好人欺骗
  
半夜啊!
霞光啊!
男女啊!
黑手啊!
一种随意的力量在游动
一场伤痛而犹豫的狂欢
房间透过的房间
生死的掩盖生死
使炉火悠然而蹦跳
  
燃烧的沉默与邪恶的善意
美丽把我深刻打击
使我错乱成蝗虫
成为伟大蚁群的首领
  
西方啊!东方!
我的乾坤在倒转
在这孤独的暴动中
血无济于事 酒无济于事
理想浓度和迷乱纯度随毒药而隐秘
我困于夜中 闪烁在窗旁
  
蓦然间 一切遥远了
野兽们睡觉去了
雾的人
人的雾
游荡在疯人院的发端
密密麻麻的公鸡出没山林
难道眸中的景象全是人类舞厅的游戏
  
夜啊!
梦啊!
另类啊!
冰冷的人和慌乱的鬼
白夜的泡沫和随想的黑昼
  
在那个灿烂如雨的狗毛之夜
在那个困顿如泻的野蛙之夜
我们都不是自己
  
1994-1-16于重庆
  
 
  
红色或闲适的日子
  
  ——致周伦佑
  
在深秋的重庆
是一个平常的早晨
风从西昌刮向遥远
我想起周伦佑和他的家
想起达扬的澡盆
泸山身边的小青
以及松鼠的天堂中浪荡的自己
  
那树下的房子可还平放在山坡
通向远山的路旁可还是松涛阵阵
是否还混杂着稀饭和葡萄酒的清香
湖畔是否还是那种轻盈的节奏
天的本质是否真能掩藏红色与闲适
  
若干岁月早已归隐梦境
残酷和意义早已无影无趣
重逢的地方没有明月、浅水和蓝天
松鼠和文化的断层仅在梦中出现
那曾是我们言中的圣地
  
你已改弦易辙
既非非诗人又红色写作
可我的生命是不变的困惑和痛
在闲适里对小事随意入迷
既非“非非”又非“非非非”
既惧怕红色又拒绝黄色
最好能侥幸无色
  
在泸山 在邛海 在那时
诗人就是制度
诗人就是骨头
我们就是制度和骨头
如今你已深入了制度和骨头
我却逃离了非非和竹林
  
你说要用血的浓度检验诗的纯度
胆小的我 仅敢随意和屈服
我根本不懂中国文人的狼群规律
或者善于运动 或者成为什么的附庸
我只能用酒精的浓度检验血液的纯度
用生与死的风度检验酒井的深度
  
仿佛只能在逼近冬天的日子
才有一种平淡的失眠
才有一个我幻想的月亮湖
却逼我散步梁山
  
小青:朱鹰的妹妹 非非诗人
达扬:周伦佑的儿子
  

第三代诗人
  
在文革的远方
在中国的边缘
在缺少金钱和教科书的时代
或者在荒草的中央
出现了一种“诗人”
伪装成有内容的学者
用星星打扮幻觉
  
第三代诗人
明知故犯的文化嫌疑人
把写不好的文章分断
然后变成诗的那种人
用酒精证明自己是天才的那些人
他们是没有上过大学的昆虫
和希望补充爱情的
性欲恐怖主义分子
  
第三代诗人
远离了诗,则是痴人
远离了吃,则是死人
到底他们是什么?
他们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的人
不是什么的人
也不是自己能想象的什么人
  
第三代诗人
贵族们没有提过
当权者没有养过
美女们没有爱过
困兽们没有追过
没有价值的呼唤
只有投降的症状
没有文化的武装
只有低俗的主义
  
第三代诗人
明明是提前庸俗的一代
却展现了高雅的姿态
以咽喉部沙哑的声带
鼓动着腹泻中诗歌的肚皮
让正常变态为“非非”
让好人伪装成“他们”
让文士冲动像“莽汉”
让零件幻化了“整体”
  
第三代诗人
一群突破传统的收荒匠
一帮自我命名的高手
一些语句不通的理论家
一伙相互捧场的码头工人
其本质是初识财富的乞丐
和没有见过妓女的嫖客
  
第三代诗人
普遍患着失语的恐惧
希望在白云深处反动文化
曾经的善良和忧伤
蒙上了封建的棉衣
不甘心的金色韵脚
被假先知无情砍掉
善于抒情的少年“天才”
被“真文盲”热情地堙消
  
第三代诗人
唱着第一代的歌
跳着第二代的舞
想着第三代的美女
拥有第四代的梦想
因为对商业的无知而羞愧
所以把岁月的礼物献给虚无
时光赠他们以云梯
空间却给他们以荒唐
踏碎了黑夜与墓碑的路
自编自演的故事纯属虚构
在丧尽了最后的尊严后
发现世界与原来一模一样
 
第三代诗人
生活在一个做无奈更容易幸福的时代
一个妓女率领群氓做圣人的时代
一个不抢就没有生活的时代
一个分裂后更可能有成就的时代
管他天才蠢材
幸运就是不幸
罪恶就是高潮
痛苦就是快乐
反之又是机会
在失败和受辱的十字架下
只有第三代诗人可以做到:
不以为耻 反以为荣
  
2005-12-22


孙家勋的诗

我们的国家

我在国外
不说羁旅和乡愁
挂在嘴上的一句话是
我们的国家
我们的国家
在地球的另一面
说汉语,用的是方块字
许多双筷子在一个锅里捞菜
见面招呼是——“你吃了吗”
那里有漠北的风和江南的雨
有羯鼓狂放咚咚咚呛
有长笛悱恻月光下清幽幽地呜咽
如果你策马从岭南到西北送一筐荔枝
去五百公里必加一件衣衫
那里有汉朝孤独的瘦和唐朝丰腴的肥
那里的人最好凭栏远眺,遣兴抒怀
用汉语吟诗,讲究平仄
什么“夜雨割新韭”呀
或者“雨滴山更幽”
在我们的国家
讲的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中国人都是哥们,老表,大爷,大妈,叔叔,阿姨,小朋友
分手的时候我们握手
看着你的背影叮咛你——“走好!”
我们的国家
政府开明,人民勤劳
你们都要好好地学习汉语
日后我哥们把公司开到这里
我给你推荐一下
——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么
阿姆斯特丹飞往尼日利亚的飞机上

在阿姆斯特丹飞往尼日利亚的飞机上
我坐在一个黑人和白人中间
一个壮硕的黑男人在看一本英文报纸,全神贯注
一个美丽的白小姐犯有轻微的哮喘,不停地服药
他们都没有看我一眼,带着各自的傲慢
一个将近中年的黄种男人坐在他们中间
狭窄逼仄的座位扶手上
黄胳膊、黑胳膊、白胳膊在这里默默相遇
而血液在各自的皮肤下涌流
我摊开一本《中国家族史》的书
我不知道要向上追朔多少年
将发现我们共同的祖先
一个中国人的感慨是柔软的感慨
自始自终,他们没有看我一眼


黑妈妈

来到你的家
看见了坐在树阴下纳凉的你
我脱口喊你一声,——“Mum”
你颤巍巍的站起
你摸我的脸
你的黑手
是那么温暖
你的眼里含着泪花
你看着我
嘴唇翕动着
——说不出话
拉起你的手
再一次,我轻轻地喊你
——“Mum Mum”
这是在非洲
在尼日利亚的天空下
一个中国人走出了自己的黄皮肤
他学会了爱,学会了
表达
这个感动得满脸泪水的黑女人
她是我的司机
穆罕默德的妈妈
虽然她的生活贫穷
但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她叫马伊达
那是一种开在非洲水面上
不知名的,白色的小花


公共汽车

你比一个国家还要宽广
接纳了我们的肉体
带着我们前进
你拒绝把我们带入广场
有一百个人,就有一百个方向
带入学校、商店、写字楼、
或约会的公园、械斗的赌场
总是在最终的时侯
你把我们带入自家的客厅
然后你把我们放下
然后我们把车票丢弃


多想象畜生一样的生活

多想象畜生一样地生活
爱,被爱,醒着和做梦
畜生一样野蛮
畜生一样纯粹
喜欢在暗夜中潜伏
在黎明的山冈上咆哮
是速度的猎豹和沉静的狮王
在风中,阳光下,草原山林
静立,行走,或奔跑
让我成为它吧
让我长出毛发,牙齿尖利
还有我的爪子
愤怒时现出锋刃
沉静时缩回肉中
当你向我老到地微笑,举杯
我就扑向你的喉咙
咬啮、撕裂你们的肉身
在众目睽睽下
我和另一个畜生
用我们的身体相爱了
纯洁的畜生之心纤如山水
——啊,我的恐惧和爱
多么的敏锐,直接的呈现!


某个德国人的话我们都太熟悉

他们杀*
我不说话
我不是*人
他们杀工会分子
我不说话
我不是工人
他们杀犹太人
我不说话
我不是犹太人
他们杀我的时候
没有人说话
已经没有人了


流泪的尼日利亚

Oh,My Friend!
我说着说着你们就流泪了
你说你们热爱尼日利亚
但是尼日利亚不爱你们
你说你们愿意跟我到我的中国
放弃你的尼日尔河谷以及河谷上盛开着的曼佗罗和黑曼巴
Oh,My Friend!
我说着说着你们就流泪了
你说你们贫穷的生命再也没有了愤怒和挣扎 上帝只眷顾那些有钱的人
你说你愿意跟我到我的中国
只要你带着你的圣经唱着你的圣歌教堂就在你的心中
Oh,My Friend!
我说着说着你们就流泪了
你说这里只有贫穷,欺骗,绑架,野蛮的杀
你渴望那安静宁谧的生活
你说你愿意跟我到我的中国
在那里寻找一个地方能够安放一把平静的椅子
Oh,My Friend!
我说着说着你们就流泪了
你说你最终还会回到这里
你放不下这里热烈的喉咙中迸发出的那些 低沉,热烈的歌吟
你说你愿意跟我到我的中国
但你会在夜晚星子闪耀的时候伸出手来触 摸到它
Oh,My Friend!
说着说着,我突然就流泪了
我是一个背弃家乡的人啊
我也放弃不了那里曾经的散落着的村庄,坟
茔与道路
我说我愿意和你们留在尼日利亚
只要我还能够写诗还能够喝醉黑色的尼日
利亚就是我的中国我的家

 

曹野峰的诗



该死不死,你算什么东西
            ——题记


早上打雷,晚上才下雨,走出门去,挤公交车
夜里,有幸成为小红的第一千九百九十九位客人
我前面的笑得我急,他们笑的时候
我也拍着手,以为是笑别人呢

2000年后的情色时尚,起了变化
流行人妻的干活,据说是东瀛的泊来品
而我一整天,都在想——床的事情
我这事是另有缘由的
海龙王有九个女儿,最美的是五妹妹
她的两片樱唇,呼扇呼扇的
前一阵子,艾伯拉(病毒)一阵风刮过龙宫
五妹妹起了皮疹,她躺在床上,恹恹的
她说:我这病是好不起来了
她泪水落在地上,都是浑浊的珠子
她叨咕道:假如我能好起来,我就去北京

一条青龙闻讯,匆匆走过六号门,私会了五妹妹
他说,大家都是龙子龙孙,行个方便吧
结果,他们热情拥抱,热烈亲吻
他们整天都赖在床上,不吃饭也不喝水
他们自信都是水大的人,可是海也有干枯的时候啊

而我说,让我们哈哈笑吧
我们相遇的时候,都已经没了青春
我们乱讲纯洁,我们都不厚道了
我就想,随便找一个地方躺下
一个小姐走过我的身边
嘿嘿,起来了!懒鬼!有人在打听你
我说,是打听我么?我没干什么啊
是谁又让我成了被打听的人?我可没想
借一双柔软的手套弄世界

我的炮友二哥哥,京城里的大嘴侃爷
早年的小品演员,绕口令尤其棒
他报菜名,一口气满汉全席,川、鲁、粤、桂
他乐于纠缠我,没事尽出些幺蛾子
这当口,他手比画着,正兴奋地说不出话来
我说,你千万可别卡着呀,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是不是要说一个节目?叫、叫,超女TV秀?
是南方人的把戏吧

他说,不是啊,是昨天我到午门去看了出人
那场面真是阔大!只是,刽子手
没用现成的,拟议现场招聘
应聘者如龙,四列纵队,长安街上打了个来回
施刑者摩拳擦掌,受刑者跪在那里,更是兴高采烈
毒日头在他们头上,一动不动,他们满脸是灰
几十万人在大声谈论,谈论性,谈论刀法

我说,去你的!你就会胡侃乱吹
我说,二哥哥,今天又出什么鬼点子
二哥哥说,老规矩,谁输一局,谁就脱一件(衣服)
谁先脱光了,谁就付炮钱
我说,好啊!只是你可再不能出老千
二哥哥说,我可是大角啊!咋会那么没品位
开赌之前,我偷偷地多穿了两双袜子
我还和他玩心理战术
我说你出牌的手要利索
也别老想着打那张红桃老K
结果我嬴多负少,却还是被先扒光了
他用一打套子消耗了我的胜利
也真难为了他那东西,足足地捂了十二层雨衣

一个漂亮领班,她的名字叫楚楚
她说:我看你,三十不豪,四十不富,五十……
我说,你咋就不说了
接下来,不就是,自—寻—死—路
我说,不用你来编排我,我知道
那埋伏的杀手,会在第几幕出现

在按摩间里,小红也和我谈时事政治
我说,是谁啊?不碍事的,放它进来吧
一卷卫生纸就打发掉了
小红却说:虽然,我是小姐
但我的妈你是不能日的
说完这话,她在我上面,得意地扭着腰
我暗骂道:托一根鸡吧的福,依你挺腰的动作
你这婊子,该有点恻隐之心才好

完事后我高喊“天上地下,惟我独尊”
我知道我还是先知,我胯里有枪
二哥哥很激动的告诫我
完事后,千万、千万不能立即喝凉水啊
看他那蝎虎的样子,肯定我是被流弹击中了

是啊!想想吧!我们还能有多少个下午
是否能令唾沫比水更纯净些
下午,一个中彩的人,爬上了广告牌
在那上边吃爆米花,警察试图说服他下来
而我暗揣道:这样的人,摔死了省心
我和大家一起喊:跳下来!跳下来
有人总想把女尸推向高潮
我欢叫着:干得好!干得好
在混乱的局势中,你们看我啊!看我的举动
一个小姐,和我谈起她对海的向往
啊!大海啊!你是宽宽的肩膀,你是成打的钞票
在泳池里,一位阿姨喝令我去儿童区
一个女人与我一起裸睡十天,严令我一尘不染
快来瞧啊!快来瞧我的真彩人生

夜深了,二哥哥开始偷吃小姐的东西
他洋洋得意,如一位传销者
从一块蛋糕里吃出了数不清的幸福状
这当口,他和鸨妈妈狂侃观想成仙
他说:莲花观太俗!青云白鹤观太嗲!白骨观已经落伍了
现在流行新的观想方法,叫:垃圾狗屎观
只要你心里常念垃圾狗屎
你就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现而今,就是要“精神上的贱民,生活上的贵族”
我暗骂道:去你妈的!真会别出心裁啊
这些狗屎,先是操别人,接着是互相操
后来就操自己妈,再后来是吃屎,是诈死求名
都是小日本玩臭的把戏
想想!驴就是驴,怎么能跑得像马呢
我要选一个时辰,让全世界一起死光光
绝了你们向下轮回的念头

想想,我又何必这么气愤,终究是和谐社会
——东北人开洗浴,扬州师傅搓澡
小姐们(来自)四面八方
但,你就是别想,别想北京的妞儿
这就是和谐社会——一群女人
围着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转
世界总是习惯性地被这样日的
前两天从北海道来了买春团,找到我说
有一份大富贵摆在你面前
只需你去取芦沟桥的狮子,我说:滚你妈的
我知道,现在是顺民的,那时会顺得更欢
想我,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想我,一百年里,已轮回了五次
一次是人,一次是鸡,一次是套子里的精子
另外两次,屎尿之类,不值一提

想想,都是些什么呀!乞丐装扮成学生模样
诗歌艺术竟要仰赖中国工人
想想,我都四十岁的人了,还写什么劳什子诗
想想,释珈老夫子发明的供养一说
真他妈的“一人垃圾,全家光荣”
我心里一阵窃笑,暗咒道
凡读诗歌的,男的就许他三妻四妾
女的就许她多位面首,一夜十次郎
凡不读诗歌的,就叫他下无间地狱,瞧我找骂不
一个诗人说,读我的诗吧,读我的诗,起码不会害了你
又一个说,我们的作品
都是被过滤过的,不是我们的本意
日本人说:写诗的,只留下姓汪的
而一个人哑了的原因很多,比如在春饼屋里喊叫
比如藏钱的地方不妥帖
又比如把绿帽子戴成了口罩
二哥哥这时又在说话了
你嚷什么啊?去问导演,去问编剧
行尸可不少啊!多派几个流氓来打扫

夜深了,我们喝酒作牛饮
我们演示着拷打,期待着招供
一个小姐,拍手唱着歌
爬上墙,爬上墙,灰尘比绿色多
是他?还是我?嘟囔着梦话
别和我玩什么党啊、派啊!难道我会惧你们不成
难道我就不会:号召人民,拿起武器

二锅头的度数真够棒啊!它让我
把一个人劈成两个人,把四位领袖劈成八位
龟婆说:你这样付帐,难道通货膨胀了
我说,我虽然已经成了全知
可我从来就不能一夜七次,佛爷也只是半能呢
二哥哥乜了我一眼,说
打这儿出去,你就连半能也没有了
而我,宁可回头是苦海

还是这个冬日,京城有北方的寒冷
在南国女子的温情里,十天
是一剂毒药,几天后,它猛烈地发作了
不是在高峰,我的额头,低下来
除了你的嘴唇,我的眼睛,什么都不看
你的嘴唇就是眼睛,代替说话
这一次,我不借用角色
这一次,是我自己
烟头跳起来是个猴子,催生出一串冷颤
在内心和着两股血领略着爱的凄惶
而我的爱情是地主式的,不浪漫,就不委琐
不委琐,又怎能令人称心如意

2000年后的情色注定是要被淹没的
在这个时代,抹去的一定不是血
在幻灭前,在京城的街头巷尾
冬日派生出冬日,合掌中有芥子纳虚弥
一只狂蜂,一只浪蝶
不飞在垃圾上,不飞在屎上
二重唱无处不在,一切都是不住的
沥沥啦啦的雨下着,子弹如飞花,酒醒了
……
我对鸨妈妈说:拜拜!拜拜!拜
鸨妈妈说:走好!走好!再来!再来

 


蓝马诗选
  
秋天的真理
  
秋天的真理,是岁月流逝
往事已经熟透了
我的眼里,还含着盛夏的落日
  
江山,日趋成熟
奔腾咆哮的夏天
已消失在蓝色大海的深深记忆里
  
此时举目远望
唯见那行行大雁
牵动整个风景
  
那谁也看不见的、岁月的使者
正迫使无数山岗和树林
迎着来风,裸露出它们血红的美……
  
风啊,你就吹进我的身体吧
卷走我心灵深处━━这一季纷飞的落叶
让我的心胸,像这秋天的天空一样:万里无云
  
让我像刚刚割下的一束束稻穗
躺在广袤无垠的田野上,散发今生今世
这一份淡淡的清香
  
  
不能分享的岁月
  
不能与你分享岁月的这些日子里
我的思念,像三月的桃林
缤纷的思绪中,整天都是
——芳香四溢
  
在没有你与我相随的夏天
我的困惑和充实,仿佛夏夜的暴雨
在雷鸣与闪电之中,投下了
——无数叹息和惊喜
  
我的秋天的黄昏
宛若我内心不断成熟的生命
以大量的落叶,在林荫道上
铺展出秋天深处:无限孤独的美
  
到了冬天,我的思念
就像漫天雪花,在胡乱卷起的寒风中
飞舞得:又冷,又苍茫 ……
——又亲切得:温暖人心
  
这样的岁月,你我注定
不能分享……

 

阿坚诗选
  
  
滷煮之后
  
我和天才小风子
在马甸吃完了滷煮,满嘴的猪大肠味
我骑车带着他,他不沉
相当于一个姑娘的体重
在鼓楼大街,在我的车后座
小风子忽然喊
漂亮就是革命,漂亮就是革命
我指指路边一靓妹
说,她就是革命,我想让她革我的命
小风子说,你也配,你这个老流氓
没人革你的命,闷死你
漂亮就是革命,漂亮就是革命
小风子捶着我的腰说,漂亮就是革命
这就是一首歌呀
  
06.02.21
  
  
熬鱼贴饼子
  
我和天才小风子
在鼓楼吃熬鱼贴饼子
我一直打量旁边一胖姑娘
她长得大大方方老北京的样
姑娘忽然张口,认出了小风子
又唱出了小风子的歌
姑娘和我们坐到了一桌
说她要包饺子给我们吃
小风子却挤兑人家的饺子
姑娘说她爸跟女佣卷款跑了
小风子指着我说
他跟你爸挺像,也跟了一个女佣
姑娘诉说她家的败落
小风子说,谁让你家暴发的大泛了
他劝姑娘赶紧开起饺子馆
说,听我的,没错
我和哥们肯定给你捧场
  
06.02.21
  
  
拉面馆
  
我与天才小风子6瓶之后
我的胆大了,挤兑他
说他打官司不务正业糟践才华
说他误解朋友疑神疑鬼纯属狭隘
说他自以为天下最牛逼其实不最
小风子忽然打我,骂我臭傻逼
我不怕他的拳头只怕他的酒瓶
我摁住他的酒瓶他掐破我的脖子
终于把他摁在椅子上重新开始说话
可他忽然又跃起扑来打我,还抡椅子
我两次被打倒在地沾了一身菜汤
三桌客人借此逃单,110来了
他敢摸警察的腮说有本事抓我
小风子又拿出二百元说我出钱
把这老傻逼抓起来,你们早该抓他
警察对我说,你快把这疯子弄走
警察又让我们赔了餐厅所有损失
我电话叫来哥们架走了小风子
我摸摸肿脸破腮觉得特痛快
十年能挨一顿臭揍真是人生一大幸也
我当然舍不得打天才小风子
不过也有教训,不能让小风子喝酒
天才小风子再加上酒,那就是魔呀
  
06.02.26

 

李飞骏的诗

私生子
 
北京的冬天夜长梦多
都与私生子有关
我逃回家乡圆春秋梦
我的鲁国早已在两千年前沦陷
江山物是人非
找不到家业的继承人
鲁国东文西武
盛产圣人、忠臣和绿林好汉
唯独不产帝王,梁山的宋江
心向东京,一门心思招安
我这个逆子爱好舞文弄墨
在深夜指点江山,纸上造反
我同样是良民,反贪官不反皇帝
 
在爆竹的喝彩中,鲁国的春天来了
一个批判现实主义诗人的前世
肯定是狂热的浪漫主义者
我本来是春天最般配的情人
最适宜滋生蓬勃的恋情
在春天的腹股处野合
 
孔氏家族根深叶茂
为什么没出第二个圣人
我想这与私生子歉收有关
水浒中的女子被施耐庵糟蹋了
在乡亲面前我做了伪君子
醉酒后不去抚摸潘金莲的粉脸
也不去拯救阎婆惜的乳房
 
我的白日梦在二十四史中习惯性流产
我丢开四书五经
在本草纲目中查找安胎的药方
伟大的私生子,在鲁国的春天
搜索安家的子宫
 
2007年2月21日
 
 
 
幸福时代
 
母亲说
你生活在一个幸福时代
 
是的,我这个资深愤青很庆幸
生在红旗下,长在蜜罐里
幸亏没有赶上文化大革命
是的,做人要厚道
我要像猪一样学会感恩
是的,母亲
 
母亲出生在饥荒年代
你的童年拄着一条打狗棍
饥饿,让她一生对土地患上单相思
对地主充满嫉妒
我庆幸出生在教师世家
在文字的教唆下长成叛逆少年
母亲对文字的敬畏
让我不得不做一个严肃的诗人
 
父亲是个工作狂,你以为天降大任
甘愿用生命为孔子做了祭品
你一生桃李满天下
可惜没有造好我这棵歪脖子树
你的白发
大多与我这个逆子有关
上帝同情你这操心的人
提前把你接到了天堂
 
作为孔圣人的老乡
我从学生的瞳孔中仓惶出逃
这是我上半生唯一的背叛
让我下半生惭愧
唯一可以自慰的是
我的文字,虽然远离了土地
还与人类灵魂息息相通
 
母亲活到古稀之年
依旧完好无损,多么不容易
一份清汤寡水的退休金
把晚年时光煲得有滋有味
我年届不惑
却徒增了更多的困惑
和一身的赘肉
我点燃理想的火把
深夜在纸上造反
恨不得把世界大卸八块
 
我渴望的幸福时代
还在纸上酝酿
母亲啊
我希望你寿比南山
亲眼看看儿子心中的幸福时代
 
父亲,你是有福之人
你可以投胎在我的幸福时代
那个在我诗歌中找到火把的邻家少年
就是你吗
 
你羞涩地望,小声叫我
李叔
 
2007年2月19日

 

理想主义者

无论头发怎样愤怒
胡子怎样绝望
无论我试图跳进钱眼里,或者
混入人群中
为了活得像个地地道道的俗人
我不得不成为自己的敌人

我和我的影子斗了几十年
成了屡败屡战的将军
不得不借助夜色围剿影子
黑夜没有给我黑色的眼睛
却传染了我红眼病

最后
我不得不承认
与狼共舞不是浪漫的事情
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就会将我感动
我是个不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
替人类保存着最后的火种
随时准备点燃
理想主义的火把

2007年4月22日

 

朋友们,卡丘一点
——致周瑟瑟和卡丘的兄弟们

狗年有些狗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
我们没有学会摇尾乞怜
今年我们能否像猪一样幸福
贪吃贪睡一觉睡到自然醒

生活何其无趣人们何其无聊家运何其无望国运何其无奈教科书何其无知草根何其走投无路
世界乱成马克思的胡子剪不断理还乱
用回车键分行实在不容易

人民何其空洞主人何其卑微公仆何其官僚贪官何其无辜像小姐一样充满风险
劳动致富知识创富当官致富经商致富卖淫致富行乞可以致富
诗人把乱麻拆成诗歌为何不能致富
人民币强奸了人民,也强奸了自费印刷的诗集
把人民变成了金钱的奴隶
有人沉默有人撒娇有人骂娘有人废话有人端上大便
还有人亮出阳具
政府越来越开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诗人的阳具不能当笔杆子,不能当枪杆子
不能征服江湖更不能征服江山
最多祸害几个文学女青年

诗人何其边缘诗歌何其口水诗集何其星星之火
面对七荤八素七上八下的世界我们
不妨卡丘一点
孔子,请卡丘一点
你本来是个私生子
私生子并不影响你的伟大
我们的私生子应该更多一点
耶稣,请卡丘一点
别人打了你的左脸
你没必要再献上右脸
不妨献上标准的左勾拳
诗人们,请卡丘一点
你没必要投江没必要卧轨
没必要发疯没必要把斧头挥向深爱的女人
你不能把人民不当读者把村长不当干部把豆包不当干粮
人渣们,请卡丘一点
你不能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你不能没收老人的拐杖
也不能夺走丐帮的打狗棍
那些衰人自由人套中人无产者小资产阶级中产阶级买办阶级
那些玩主庄主寨主版主圈主强龙地头蛇远来的和尚
那些嫖客二奶丁克色情狂同性恋殉情者单身贵族
那些潜水灌水拍砖顶帖骂杀捧杀拆庙扒粪刨坟挖墙脚落井下石者
那些愤青海龟好蛋混球国际主义者狭隘民族主义者
那些真理主义歪理邪说传经布道者
请你们卡丘一点

朋友们,卡丘一下
我们没有能力让百姓万事如意
但绝不能容忍写诗的哥们过得猪狗不如
狗年里我们没有比狗威风
猪年里我们要比猪幸福
我们要分清好人坏人真诗伪诗
我们要学会人话鬼话脑筋急转弯
我们要学会与狼共舞甚至与虎谋皮
我们要戳穿伪君子的面具
我们要对善良的人以德报怨
我们要给手无寸铁的人自卫的鞭子

我们要热爱诗歌
还要热爱商品市场经济
我们要热爱健康
还要热爱亲情友情知己情
为了让世界更美好
我们还要卡丘一点
再卡丘一点

2007年2月18日


避难
——听北京新年音乐会

前朝的旧臣在雪的掩护下
举白旗,投降到2007
我渴望在一场音乐会中避难
保持点精神贵族的尊严
大雪覆盖了天安门广场的真相
纯洁得自欺欺人

乌鸦蹲在长安街的树枝上
谱写着黑色五线谱
这帮一起练习咳嗽的摇滚兄弟
嘲笑我用咳嗽附庸风雅,用土地换和平
我交出钥匙、手机、硬币一切金属的东西
顺利通过安检,机器测不出
我血液的铁,灵魂的匕首
后脑勺上有反骨

穿黑衣的演员恰似一群乌合之众
让我坚信艺术家与乌鸦的血缘
黑可以为黑夜止血
音乐是灵魂的创可贴
小提琴、大提琴、长笛、双簧管、竖琴
是我柔情的姐妹
小号、长号、大鼓、钹、定音鼓
是我义气的兄弟
博尔、威廉姆斯、德沃夏克、伯恩斯坦
都与我的五脏六腑一一对应
尼古拉、勃拉姆斯、柴可夫斯基、施特劳斯
我不相信你们是八国联军的祖先
大师们,我们都爱过共同的世界

披着音乐的迷彩服
黑夜已被范德比尔特和平演变成
七荤八素的春天
交响乐的催眠下
东方的茉莉花失身了
元旦之夜
一个愤怒的诗人忘了国恨家仇
做了一次彻底的叛徒

音乐还在人民大会堂绕梁
我已饥肠辘辘
闻到了牛街羊肉串的香味
音乐是别人的
多瑙河飘着崭新的避孕套
别人的春天里没有我的家乡
反清复明的大计遥遥无期

2007年1月1日

 


右脸

这世界越来越不厚道
世纪末到了
大预言是一张空头支票
上帝也没有出庭审判
千年虫成了替罪羊
被押上历史的审判台
政客、流氓、骗子、阴谋家、伪君子、雇佣军、职业杀手
都虚惊一场
这一夜又糟踏了多少处女膜

我们没在沉默中爆发
也没在沉默中灭亡
好人不长命
我们这些不死不活的人
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着
诗人们在绝望中唠叨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大盗窃国,小盗窃钩
只有妓女是干净的
这阴盛阳衰的年代
下半身却异军突起
勃起的阳具貌似枪杆子
跌倒在石榴裙下
把大好江山拱手相让
意淫文字是最安全的
诗人喜欢腰斩文字
秀才爱好纸上谈兵
小吏们身在曹营心在汉
乡长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冒充绿林好汉
宽阔的政府广场前
最适合立牌坊
古老的天安门广场上
最适合挥手、演讲、大阅兵
宏大的历史剧场
从来不缺群众演员

我们还在回家的路上
父亲就老了
传宗接代的儿子还没找到
一个安家的子宫
是谁用尿液浇灭了理想主义的火把
使学子们成了冷血动物
两千册自费的诗集仅点燃夜的一角
再劈开我的骨头
照亮一段奔丧的夜路

让卑鄙者继续卑鄙
让猫与老鼠相互关爱吧
面对赤裸裸的现实
我没有心情再打比喻
面对锋利的匕首
我没有耐心再讲道理
你打了我的左脸
还想让我奉献出右脸
我只好砍下你的右手
因为我的左脸代表人民
右脸代表诗人
我无法爱一个流氓
恨自己的仇人
是对仇人最起码的尊重

我想请孔子抽耶稣一个嘴巴
是与非
让释迦去说吧

2007年1月25日

 


张后诗选

诗经的故乡

我是从诗经的故乡而来的
蟋蟀停止夜的婉转,浑身撒满着落寞的烟花
与凤凰灵犀相抵
生命的河流是一句远古的谶语

从大昭寺出发,绕经布达拉
苹果树长在岸边,月亮因而也明亮了许多

天高云淡,秋天一天比一天简洁
石头从水边抬起头颅
一堵斑驳的红墙。船慢慢下沉

永远究竟有多远,风从南方吹来
让你如雪的身姿,在一朵菊花上童话般盛开


风月

秋天来了,丢掉的叶子
藏在风之上

树林被一层云覆盖,鸟在青石上啄食
看不出一点的萧瑟之气

手持画笔的少女
站在开满雏菊的屋檐下,将颜色涂上悲伤

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隐约着无数的惊雷
慢慢地啜着一杯苦丁茶,欣赏一眼最后的夕阳

我坐在街边,手拿一本经书
我喜欢落日,像赴一次情感死亡的约会


故乡

麦子镀上了一层金子的光芒
我的心灵却在遭受一场大雨的侵袭

风声鹤唳中, 山不断地往上攀高
细腰的美人却枝影飘移

化成水中任何一种植物
许多的鸟都选择栖落在我的头顶

我就是我的故乡泼出去的水
我已无法再度回到故乡


情缘

我背弃了我所有的誓言
没有人了解我心中究竟有多少悲伤

静静地坐在山上
遥望北方,一种折断翅膀的岑寂
鸟坠在湖心,鸟的影子就是我的影子

我用树枝在湿地写诗和勾划你的名字
我还在我博客上放有你的照片
我知道这都是你我情缘的开始

面对一场空幻。水里的鱼曾经成群地飞到树上
转身一个个的在下午消失
 

静女

诗经里的静女
绿肥红瘦,又种植了多少首小令

菊花正在地上腐烂
傍晚的天空却越来越暗

十指相扣的情人
流水中的浮游生物

月亮加深了池塘
把谁的手伸进了雾里

 

喻言的诗

复仇
 
突然攥紧拳头,和仇人的女儿恋爱
在桥上散步。桥下沸腾的河水
隐藏着鱼类的愤怒
凝视情人:柔弱、娇小、不堪一击

和她接吻
用舌头攻击,牙齿撕咬嘴唇
一只手臂就使她失去抵抗
我们倒下,相互迷失
她蠕动的身躯如一只修长的昆虫
散发体气的呻吟使我快乐而消瘦

攥紧的拳头不会松开
她父亲的脸浮肿、阴险
用咳嗽传播病毒
使我贫穷、固执、无以自拔

攥紧拳头  和仇人的女儿恋爱
在桥上散步,下面的河水启发我
玩弄她
并派遣后代
攻占她的子宫

1989.7重庆


非典型性生活

2003年4月 死亡犹如巴格达郊外的乱弹
防不胜防  关上门窗
我是一条焖在砂锅里的泥鳅
时间之火将煨熟我
成为你们一时的话题
直至我骨肉疏离
被倒进遗忘的垃圾

2003年4月  我从未如此远离自己
如此深刻反思
仿佛看见镜中那个陌生的男子
渐渐变得肥胖和迟缓
一道多余的影子
无法与自己重叠

2003年4月

 

是谁用刀子捅我

我看见皮肉绽开
象一张惶然失声的嘴巴
血汩汩而出
倒下之前
我甚至发不出一声呻吟

这是个高明的杀手
人群稠密的街头
没有任何征兆
刀子深入我的体内

伤口象春天的花朵,越开越灿烂
血象打开闸门的水流
脚下的土地如此鲜艳
我看不见这把刀子
却感受到它逼人的凉意

我比过去更富于战斗经验
装扮成敌人的朋友
安然度过无数阴谋和陷阱
我无力躲过这把刀子
我不知道它来自何方

最后的时间
街上的行人匆匆而过
平静而安然
没有一双眼睛刻意留连
我猜不出谁是隐藏在他们中的杀手

1990,3,31重庆

 

姚彬的诗

致——

救救我,我已在壮年的墓穴外徘徊太久
半声鸟叫,一片落叶都会让我想起神秘的死亡

微小的喜悦已在病房发霉,填补洁白的空洞
我多么不愿意是那个清扫病室的人啊,而为什么我发现了那可怜的喜悦

我的第三只手已让蟒蛇代替,在你的洞穴里播种着毒
永不枯竭的水源是我身体和灵魂的按摩器,在你体内循环

为未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安放坚守的灵魂动荡的身体
我是你今天的墓碑,回答着世人对青春的提问

此时此刻,我是灶里的湿柴,你是瓦缸里虫蛀了的豌豆种
在电话里燃烧、发芽,煮熟昨天的米前天的病毒
危机四伏

明天太近,抒情充满了危机
床塌酥软,时间充满了危机
表达无边,表达充满了危机
太平盛世,子弹充满了危机

“请相信,请相信我的才华,请相信我反抒情的手段
我到达的过程是艰辛的,我抵达2006年5月31日的根部是辉煌的
“请靠近我,这个时代的比喻时时充满危机,句子的名义是靠不住的
如同我充满的怀疑和请求,把危机四伏射入初夏的阴部
“太阳移植炎症,生命中的豪雨让灵魂敬礼,胆怯的人多么伟大
胆怯维持着生命的原判,天空在上,土地在下,我们在中间”
……

和平年代的子弹,危机四伏的靶心
太阳在左,雨点在右,我们在中间
不停地锄草,施肥,浇水,种植养活未来的新麦
养活危机四伏的天空和土地
哦,危机四伏,一个带着瘾的词语,中间藏着精确提取的爱情大麻
两个人的瘾


小酒馆

小酒馆小得只容得下两个人
有一天,我一个人坐在里面喝酒
屋子外有一个声音传来
很轻很轻 像浮在城市表面
声音一直在响着
顺着酒精流进我的胃里
胃里静得很
只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有规律地响着
哪里才是它扎根的地方呢
只容得下两个人的小酒馆
一个是我,一个是一直坚持着的声音
它取代我的喉咙
向酒馆不停地说着话

 

符力的诗

渡河者歌
??
流过大漠,流过山野和村庄
这条绵绵不绝的河
流走我那冬天里渡河的朋友!
??
一个如歌的时代
在世纪末的河渡
落英缤纷
??
还能重逢那朵水莲花么
还能重逢白衣水鸟优美的飞行么
??
苦难的河,冲刷着无助的岸
河渡的伤口永远难以弥合
??
樯。橹。一个非常动听的名字
像漏水之船
沉没在滚滚的浪涛中
泥沙,这河底的圣殿
收藏那些容易被人忽视的骨头
正如我收藏他那血迹斑斑的诗篇
水中的骨头 诗中的骨头
放射玉石的光芒
穿透一种真切的悲哀和苍茫
照在我的脸上
照在我的灵魂上
??
深宵
仍然沉浸在寒冷里
而渡河者风雨中的歌声
如雷
炸开这个秦砖汉瓦的村庄每一扇虚掩的门
进军的号角
朝着不见星月的夜空呐喊
透过这条漆黑的河流
我清楚的看见
彼岸的曙光
在漫山遍野的花瓣上片片飞扬
??
1996.12.04

路边的梧桐树

去日的绿叶已一一掉光,如今重又生发了出来——
车马如流,时日在继续,只有一两片绿叶,也要长出来啊
没有绿叶,哪一棵梧桐的白天不全都是黑夜

在春光里打盹,是罪上加罪
不能不睁亮双眼来生活!转眼间,行人远去,凉夜悄然涌来
我越来越说不清楚了:你一生站在这里,究竟等着谁

2007.04.04

 

天边传来苏格拉底的声音

中原五月,风给麦地刷上金色油彩。我并不比
哪一支低头的麦穗满足,也不比哪一条细腰的田垄更平静
黄昏中,我回望麦田,细看空空的两手
难禁双泪横流——
天边传来苏格拉底的声音,传来一阵轻雷:“最大的
麦穗,就是你手中摘得的那一支”

2007.05.02

 

写给母亲

正如愚公移走太行和王屋,今天
我要把云层,慢慢推开
让阳光照进您那椰林深处的小院,照亮您手中的针线
还有那一件衣裳,它早就破了

但仍然洗得那么干净
母亲啊,我已不再是
只记得在您怀里撒娇的小孩子了,想您多一次
内心就柔软了一层,今天

我是一阵风
我把自己的路途,从荒烟蔓草之间,迁移到
高远的蓝天上,我的家园
同双鱼座合二为一,闪闪发光

2007.05.28


李成恩的诗

夏日午后的歌谣
 
我不会在夏日的午后打盹,因为我的爱人
他在打盹。我洗衣,我洗盘子,我洗爱人的手
他是我的爱人,在夏日的午后紧紧抓住我的手
不要伤心,疲惫的中年,激情的青年
在2007年的夏日午后,向这个时代
一齐高唱:爱情爱情醒了的爱情
 
我的吻是湿的,因为我的心是湿的
我的唇是火热的,因为我的爱情被你点燃
你说:你的眼也是湿的,因为我看着你时流泪了
哦不!我的心是喜悦的,因为我的爱情醒了的爱情
在夏日午后,蝉鸣阵阵,好像前世的蝉鸣我听到了
我听到了爱人的心跳
 
在这里在那里,我的爱人像夏日午后的蝉鸣
他生活在人世之外,我的心也在人世之外
我们相爱在人世看不见的地方,我们一唱一和
唱着唱着他就睡着了,而我还在轻声哼唱
我的爱人我人世的亲人,你要抱着我在树上
就像一阵阵蝉鸣,在夏日的午后
 

蝴蝶的爱情
 
我还是个少女,我爱上你时我还是个少女
但你说你老了,哦不!你只是累了
你像我的哥哥,我像只蝴蝶
梁兄你念书吧我就是那只蝴蝶,我在诗里唱情歌
我在北京上班你在古代做梦
心中有愧啊这个时代没有了爱情
仅有的神话,也没有古代那样动人
所以,我不得不伤心,我不得不大声喊叫
梁兄我来了!我来与你成亲
 
 
镜中的爱人
 
爱人,你不在梦中,就在我的镜中
镜中的男子有着苍白的面容
他说出的话滴着露水,好像专为我滋润
他轻手轻脚,从镜中来告诉我爱情在镜中一点点苏醒
我胆颤心惊,半夜从梦中起床照镜子
哦我消瘦的爱人在镜中写诗
他像李白,饮酒,他像一个小神仙
他呷花食露,他在镜中帮我梳头,一点一点
我的发丝像酒在诗中披散开来
我的嘴唇也像诗张开来,爱人你在镜中为何不能给我一吻?
 
 
流泪
 
因为爱人的痛,我必心痛
我脸上的泪水是花汁不小心制造的泪水
我爱你的心必定要心痛,因为我还太小
我的爱情是花汁不小心弄湿的爱情
我的眼睛刚一打开你就吻了,不要这样
爱人,今夜你说情话饮酒作诗
身体在月亮里像一树桂花,像吴刚在大声哭泣
像我在梦里唱情歌,一句一句都是心痛
不小心爱上你,就要作诗就要饮酒?
我只想静静地躺在夏日数心跳
看流泪的眼最后闭上又张开,吻却像酒在哭泣
一口又一口,最后成了呜咽
 


花语的诗

可是我偏偏打了第二次电话过去

我知道你在吃饭
我知道你在和几只鸟一起吃饭
我还知道你正忙。那几只鸟
有公有母,有大有小
有好有坏,有贫有富
有特别能侃不胖不瘦的,也有适可而止尖嘴猴腮的
哎。你怎么不言语?

故作矜持吧你!你就装模作样吧你
对了。我怎么还听到一只公狗与一只母狗嗲声嗲气的纠缠
象一只竹篙突然捅破了窗户纸

可是我偏偏打了第二次电话过去。我说亲爱的
多吃点。天,怎么老是那么黑呢
我磨磨唧唧,表情亢奋
其实,我也没什么好交待的
我只是提醒你,还有一只鸟
也活着。电话那头。处于不同纬度不同湿度的地方
也是在。同一个地球


一个墙角,又一个墙角

一个墙角,挖了另一个墙角的墙角
另一个墙角,挖了另一个墙角的墙角
另一个墙角多出几个墙角,去挖更多墙角的墙角
一个墙角,两个墙角,更多被挖墙角的墙角
他们挖,他们挖,他们挖
他们挖了又挖

我肃立一旁,提他妈的大土筐

 


图雅的诗
 
人字雁
 
裂帛向天抛去,我立地成佛
人字的墨迹未干,你绕树三匝之气
让我闻不到烟火的味道
请带走我丹田的火,照亮南天
  
南天高远,此去千里
雁不离群,不许喑哑一个孤影
要知道有多少颗心就有多少个魂
有多少个魂就有多少根绳索,系在我的肋骨上
一紧再紧
  
我在北方,你们偏要向南
你们的方向拉痛了我的心房,每一次抚胸
都是无法忍受的痛在声声召唤
我的骨骼等待着变形,并不忧郁,也不彷徨
  
秋图好画,人字难写
二月剪刀一路裁来
我日夜赶做你们的衣裳,黑色并不难看
你们穿上神秘又高贵,还可油亮我风干多时的眼
  
不要等了,
不要等月亮初上,更不要让灯油熬光
趁草地茵茵,趁树叶青青
趁天尚暖,趁水未寒
离开吧
  
不要管我形影孤单

 

用银匙刮走青春的女人

几十年只做了一件事
擦拭身边的银器。风声也是金属般悦耳。
  
翩然晃动的影子,是她的
无数的她陪伴江山、明月,后花园
轻叩出阵阵朗朗的笑,似雪
丰腴的,细瘦的,玉立的,骨肉亭匀的美人
不分季节地与各色草本兰花相谐
  
打雷天要关闭门窗,不让蓝森森的电
击银器们的心脏,雨水一律拒绝
她的银器们娇气,不适合发泄
没有泪腺无法虚拟泪滴,酒少许
不乱性,只用于压惊
  
今日,取一小巧银匙,面对她的肃静
一改倾城之笑,凝眸含霜,对于她左手
提起的一副厚重蒙尘的青春,知道该为她动手了

轻轻地刮下一勺,这一勺撒进沁润她双足的泉
轻轻地再刮一勺,这一勺埋入芳香她黑发的腊梅的树下
轻轻地刮两勺,一勺给雨中的清早,一勺给邂逅的黄昏
重重地刮两勺,一勺给林中歌唱的小鸟,一勺给她的小太阳,姑且叫男生甲的人
重重地刮下去,刮下去……
  
青春只剩下一层不能再薄下去的衣,半透明的样子
呵口气就会飘,轻于鸿毛
留不住了,取一管银箫,贴于其上,由着它
将音送远,越远越好
  


忧伤樱桃的诗

图钉公主
  
图钉公主穿金戴银
妆面干干净净
她一个人跳芭蕾舞,脚尖绷紧
泡泡袖忘在十二点的墙上
  
在接吻前吃一块薄荷糖
可以防止晕眩。可她不会接吻
牙齿碰到牙齿。但他胡子上的
新鲜露珠,让她着迷
  
“不可以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不可以撕坏他的衬衣”
图钉公主对自己约法三章
“电梯门关上以后,不可以尖叫”
  
要让他记得你,就得对他狠一点
她为他递上小阳伞,脚尖开始使坏
  
天气阴晴不定
图钉公主将雨水裹进紧身衣
他送的玫瑰养在小花瓶里
她其实更爱玫瑰上的刺
但她绝口不提


他的水仙
  
留流忘返的人,在镜子里面
断雨丝,一只玻璃眼珠的鸟
在镜子里面。水仙咬住嘴唇
  
在清水里养伤,眉眼慌张。血管里的
浅黄欲望取不出来。他那样唤我,
手背在身后。可我不是水仙。浮出水面的
也不是水仙来历不明的爱
  
这多么难为情。为所欲为
把涟漪给了他
把身体给了他
把良辰美景给了他
  
可我不是他的水仙


大地上长满纸梯子
  
大地上长满纸梯子
我闭上眼就是这个样子
我睁开眼也是这个样子
  
大地上长满纸梯子
向日葵向上爬,甲壳虫向上爬
重金属和水银向上爬。含泪的云朵
向上爬。穿糖衣的小药片向上爬
镀金的怀表滴答滴答向上爬
  
命犯桃花的我向上爬
拖泥带水的我向上爬
掌心长满稗草的我也向上爬
  
大地上长满纸梯子
纸梯子上坐满看星星的小人儿
眼睛鹅黄,笑容整齐
  
大地上长满纸梯子。人们在梦中
把刀磨得雪亮。系着绿色围裙的
小火苗,咬紧牙关,往上爬

 

海湄诗选


黑将军

你八百年前的眼眶
以及胡须、战马、匈奴血统
和死后的胡杨,这时都悬而未决
你的异族姑娘并不在乎这些,并不在乎
我抚摸你、你的身躯
和爱

北墙上凿开的那道门,像一滩
遗留的血,将军
这里因你更名黑城,却没有提及
你的儿女和妻子,以及他们
越来越细的手指
和井

将军,右侧的土碑
写着你的生卒和战死的场景,写着
砖头、瓦块、房门的朝向、房梁的材质
以及灶台上的米粒,都与文物
有关,而与
你以及你的血肉无关

你遗落的故事,写在很老的沙上
像一部分失去的亲人,如今它
和居延海和黄色的沙漠和古老的兽群,任性且孤单
的舞着,时不时地
团成一股旋风


黑城

最后那场雪铺天盖地,你说真叫那个白
白色的骨头,白色的眼眶
白色的凄惨惨,白色的旋风和白色的灵魂
黑马和黑将军把它们都带走了
连同黑夜、孤寂和荧光

多么热烈,即便是再冷却一千年
也不敢随便亲吻你的口,随便敲开一扇
看不见的门,我流出的眼泪沉默的
不再完整,它绝望的看着
被叫做井的坟茔,和一盏
点不着的灯

一个披着战袍的女人,看斜斜的夕阳、斜斜的
倚着你年轻的墙,很辣的目光
自甬道依次向上,最终住进迷离和妖冶
的新房,你就是
跪拜在神灵前
西夏,一个最老的新郎


风过喜玛拉雅诗选


心中只有大海的东荆河

河水猛涨,侧着身子
滑到下面了
滑到下面的下面了
滑到下面的下面的下面了
还会继续吗
向下,一直向下
继续继续
进入峡谷了
夜草肥美
有一头羊正在草地
不能继续了,受不了了。
不停地啃着这肥美的夜草
一口一口,啃得春天的草地心里发慌
整个美丽的草原都要坐起来了
她要拥抱这头正在吃草的羊
此刻
浪花飞起
跌落 深入
重新飞起 跌落
再次深入
地面开始倾斜,颤栗,旋转
大海就在前面了

2007-3-10


穿着绿蓑衣的风来到田间

在二月的东荆河岸
穿着绿蓑衣的风来到田间
想找个知己
说说沉积了整个冬天的郁闷
遇见了一群嘻嘻哈哈的戴满菜花的女子
风还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们前仰后翻笑弯了柔软的腰枝
这些不谙时世的女子
把笑声一直开到了河滩
开到了三月的河滩
开到了站在三月的河滩的那个人的心里

2007-3-2


吉他

卷发已经没有那么漂亮
离开东荆河 去过夏威夷
看见火山从喷发到心情冷却下来
面对有众多观众的风
也曾经被波浪摇晃得泪流满面
挂在墙上与陈年的灰尘
推心置腹
不善于对来往的客人勉强微笑
偶尔被灯光挑拨
也没有听见他过激的词语
只有我的影子
经常碰落他的一些心思

2007/4/27


林忠成诗选

肥沃的土地

大团大团的棉花使天空越来越肥沃
一个孕妇走在云朵下,摸了摸肚皮
一种累积使她的生活越来越充实

像一棵树憋足了劲生长
把绿色素都逼出来了
所有母性都喜欢被憋

把生活当面团揉呀揉
揉得一个村子软绵绵的
五谷丰登与春种秋收就是这样揉出来的
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只听到棉花地大口大口扩充地盘
一个跨国公司迅速崛起


大变

村子里最早醒来的人被一群乌鸦吃了
他败坏了规矩
不该这么快就把自己洗干净
大家都还在洗 呢呢喃喃地缠绵着

最近乌鸦们一阵阵心慌
大变即将到来
临阵毫无御敌之策
每当夜深人静心跳就加快
听到死亡在滴滴答答打字

第二个糊涂虫醒来时
乌鸦们把裹尸布披了上去
把蹬脚挥拳挣扎的他
埋入一个果核
通过枝叶
他能源源不断地吸收血液
有机会在秋天重新出生

第三个醒来的是夜盲者
昨晚派出去的杀手回来了
一村子的乌鸦聚在老人的梦中开会


三个妇女

三个妇女坐在台阶上,喋喋不休地谈论更年期
都试图把身上的某一部分藏起来,出租给别人
从脱发到磨牙症,再到花心的丈夫
为一生作总结显然是太早了
蝙蝠像一阵阵咒语,把空气激起微波

夜色成了更年期妇女的最后晚餐,浓度大
家庭被淹没,没什么能激起冲动
是什么耗尽了幻想的激情?夜色张开嘴
“把你们全吞进去,我就告诉你生活的密码。”

三个妇女确实打不开,忙出了一身汗
于是商定,第二天傍晚再坐这个台阶
一定要把石门的密码搞出来

 

白木的诗

一只从南方带来的柚子

告诉我
山那边茶花开了,归来的燕子也开始
喝生水,衔泥鳅,在你小时侯的书桌上
扔泥巴
夜总是黑,天总是白
母亲的捎信已经完整打开
——身体尚好
时时拭擦父亲的遗像
当我知道这些
翠生生的骨节声连带灰色的地平线
抑制不住茫茫悲伤
仿佛一个人终年
压着嗓子,神经质低低自语:
清明未到,上坟尚早
  
07.03.01


从初一到十五

我一直打坐,吃斋
偶尔倒立,用手在房间里走动
散落的经书在地上
岁月易老,人心易倦
纯朴的人性让我疲倦
泥土的生机
愈发明亮
我坐在夕阳下,小河边
把天色擦得通红通红
跟风、雨、雪隔着墙壁问好
“在人世,我捕捉太多花开花败”
如今是一种高蹈的虚空
 
07.03.29


幻象·北京

草尖上的清香抖动几下
尘土飞了起来;明媚春光
在北京的郊区流动
飘着母亲的头发
类似于苦艾
无法解释
我们被时间限制,或者拥有
这个时候,我不种田,也不耕地
仅仅望着垅起的土堆
内心抵抗一些极其痛苦的词语
当生命快被微风取代的时候
诸多迷茫真让人悲哀:“
为什么不守着祖上余留的几脉青山
做个落花与人亡的知情者
 
07.04.26


戈多诗选

被秋风击中
 
走在夜里,我是一支
楔进土壤中的木桩
等待春天的发芽
而春天去了哪里
 
一只抽屉徐徐打开在黑暗中
淹没黑暗,而又怀抱黑暗
黑暗是结晶的木炭
装满了干瘪的我
 
浑身开满了小孔
在黑暗的秋风中,轰然被击中
吹响我为一只箫
幽幽地痛彻在午夜
 


夜的秋风来自于神的殿堂
 
顶着夜风,高竖起衣领
蜷缩着我这根干木枝
从城市的坚硬中逃难,钢筋水泥
搭成了一个个巨型绞刑台,却空空荡荡
听不见任意一片羽毛的回声
一只蜗牛爬行,背的谁说是房子?
是俗世结痂的疼痛
 
风的琐屑填满了黑暗的空隙
同时填满了灵魂的缝隙
它俯冲于高远的天空,众神居住的地方
逼迫着我的心柔弱收缩
一声高,一声低
呼唤着从头顶划过
返回它所居住的家园
头发焦灼成海洋,翻滚汹涌
 
一个瞎子走在
黑暗中,摸索着
走进神的殿堂

 

夜来的诗

忘情

深夜没人与我纠缠,因此我能穿门过户
或翻墙,嫁祸于徒手摘花
我终于可以绕城而走
独自看看
尚未醒目的满树流言
我乐于就这样在恍惚之中窃取时光
甚于得到整条矿脉
无限的富有
也甚于白天忽然打响的战争
到处都是野蛮的手臂,和肉体中弹后的声音


麦粒,麦粒

我搬动太阳照射城外的麦田
我只要一小块,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故事
但要能结出一粒黑麦子
可以呼吸和走动,没有稻草人和麻雀
威胁那些我喜爱的风
还要找来一粒被杜撰的白麦子
让它们彼此遥望,但不交谈
不能顾左右而言它,仅仅是两粒麦子
相爱一瞬间。就像一些错误的伤口
总会自动愈合


伤逝

一只带伤非洲雁惴惴的飞过去
它满怀心事来不及细想
下面是流水,良田
新婚的队伍吹打各自的心事
都是善意,埋头赶着天黑
或许身前无一物
也是悲伤的
四月吹给草原沙尘暴
雁过也:云丛中有钻石锦缎
这一次飞过去,有花香和疼痛,硝烟留驻枪口

 

棋局

原谅我又轻又短的寒喧
傍晚飞过一只枯叶蝶
打断了这次,相当于两支烟那么长的迷恋
梧桐高大的树影一个遮住一个
模糊之处有一点
含蓄
使我对异处的景象
感到生疏
但我不会对自己身外的局部
产生抱怨
相反我摇头笑笑
下棋的人反复敲打棋子
他说今晚有雨,你走不走


剔去黑和白,剔去翻转和弯曲的
烈焰一样的向日葵叶子
剔除春雨。扎进土壤的一根刺
要到冬天才发炎,那时候
云朵都忧伤得没有边界,日子不断的长水草
没有人,提及我荒芜到只剩早霜的头颅
我仍然爱着夏季,就像能爱出水来
我爱着一棵小菠菜长到一片白菜地里
你不能找到把绿剔出去的理由
此刻,我真的爱你而你一下子说出了干涸


挑逗

再加上一点风就看不出来
什么。如果下一场小雨
种植没来由的慢节奏
使你像一条鱼在水中剧烈的咳嗽
撕咬过路的波纹
那时
我就该停止磨墨或是继续撑伞
连声音都有毒,香气顺着手指的方向一路狂奔
说好了不带回程用的时刻表
你还对我掩饰仇视的蓝
尽管可以,但我必须住进空旷的水滴
然后抱住空旷的天空,和更空旷的根部


中国红

你是红的。吉祥和如意
生生死死
贫和富纠结不清
我还有更多兄弟,在祖国的子宫里没有出生
他们象节日里街边的挂饰
等待次第开放,红或者辉煌
灿烂而又卑微的小灯泡
使我不同意就这样完成一座宫殿
我应该看到更多的脸
红润,朴实,喜庆
带有天然苹果的香气,和绝不雷同的破绽


似乐的诗

死神和我是至交

我知道
死神的垂青不会落空
他的守候从我的诞生日算起
持久的耐心 热情洋溢
比爱情更海枯石烂
比友情更两肋插刀
          
他长着金凯瑞的大嘴
戴一副变相怪杰的面具
我和日子赛跑
他在不远的前方微笑
倒提一只秒表
吹着贝多芬的口哨
有时凑过来嘘口凉气
给他的医院婊子拉个皮条
还有他那讨厌的小黑手
偶尔会塞进我的皮囊
拨慢我的心跳
当我的喘息快过脚步
他张出双臂放肆的欢叫
久违了 老友
请和我拥抱


今天,我必须

今天,我必须
低眉顺眼
谨小慎微
脑袋塞在裤裆里
玫瑰花别在脚后跟
戴上非典时期的口罩
没有钢盔就把电饭煲扣上
 
今天,我必须
把古龙淹死在酒杯里
把金庸吊死在歪脖树上
肃清封建武侠的余毒
三缄其口,不问世事
老太太摔个跟头爬不起来
咱说她老有所为探测地心引力
拦路抢劫小偷夺路
也许是电影公司在拍外景
即使大马路上有明晃晃的强奸
只当是小两口打情骂俏
 
今天,我必须
默诵
云横秦岭家何在
雪拥蓝关马不前
除此不动诗文
古人云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
秀才造反
十年不成

今天,我必须
打个电话给老C
说声保重
某年前的今天他出差
莫名其妙地和流弹亲密接触一回
至今仍怕苍蝇

今天,我必须
与全国人民和谐共处
平稳过渡
推掉所有的酒局早早入睡
在夜色的掩护下
安全抵达六.五


写作同盟会的诗

老邵陵不哭

在夜的声音里,
老邵陵,我听到你不曾哭泣。
你用一种我听不见的声音诉说,
然而你的诉说却没有言词。

又一次端出心中的花束,
我在资水河岸端详着你;
虽然你的面容依旧清瘦,
但你的精神却显得矍铄。

老邵陵,莫不你又在唱花古,
你努力用一抹微红把心碎涂抹;
戏中你绵绵的叙述如脚下资水,
又一次把我带进你的孤独……

在你的孤独里有人呛然失声,
有人泪如倾注,有人凝视不语
然而,你本应是更更高的星辰,
你却没有哭,你只唱着往日!

我也不哭,
我可以不哭!
然而,老邵陵,为什么你也不哭?
你用什么向我诉说黄昏的华美无上?

你的九县一区一半暴露在贫困线下,
另一半因为掠夺过度而成为新的荒地。
你隆起的脊梁起伏如传说中的不死鸟,
随着矿难和山洪潮汐一样地升降。

祭旗坡的炮响曾掀翻你城市一角,
遍地的煤窑和土矿又掏空了你的心,
老邵陵啊老邵陵,你是否已短路?
你还有多少乡亲在污淖的资水中求吁?

就像一个涂鸭小孩手拿画笔玩耍,
我已没有李自健笔下的秋意可抒;
我曾耕耘的荒园正对着他的父坟,
那里如今因化工污染而鲜有人居。

老邵陵啊老邵陵,我已看不清
你东塔的尖项,双清的沙渚,
我只能望着你水府庙的铜铃发楞;
想必你已从晨雾中逐渐清醒……

你东风桥上的帽子半价也无人问津,
你桐江河的淡水抽干也养不出龙精,
你用五千年的呼吸换回来一句话,
原来我们都是看不见海的人。

想你原本也诞生在海洋中,
可是多少万年来,你已忘记。
只有一条曲曲折折的小河,
依然流经长江跨入东海。

老邵陵啊老邵陵,
你消融于海水我消融于变化,
趁是朱庇特,我也只能看着你老去韶华。
我常不倦地行走,你总舒缓如歌,
是否我们此番别过,将再无牵挂?

总记得你轻抚着雪峰偎湖广而眠,
扶夷江把整个峎山烘托得如醉如痴,
你的十万古田和黄桑古寨幽密难寻 ,
你的八角寨和白面寨更堪称人间仙境。

你滩头的年画和花瑶的服饰,
你南国的药材和雪峰的蜜桔,
你久远的花古和现代的闹剧……
已慢慢在我心底刻划成一道风景。

凤鸣九天,龙舞原野,
老邵陵啊老邵陵,
我至至至爱的老邵陵,
三十五年,你在我心中泛起多少涟漪?

我曾借着你的影子澄清,
也曾藉着你的影子忘情,
但我终走不出属于你的梦境。
你一曲清弹,无韵收官,老邵陵。

老邵陵,我曾细数你的变化无尽,
在这变化无尽中,以你的清弹最美;
祝融峰上,衡岳南接你的雪峰余脉,
珠峰的稀薄空气中,你是饮雪佳人。

华表挥舞的天空中,有你的鸽子飞过,
油彩的广告下,有你奔忙的人群;
连我赤脚欲涉的浅浅的鸭脚地,
也有你带血的朝辉夕映……

人处在城市,到处是骗人的陷井,
而你的古朴一如坚实的老中华可依。
在死亡之舞媚惑着旋转的遥远角落,
我相信没了你我真会感到难以亲近。

在你身上,老邵陵,晨光用丝网织幕,
夜色用霓虹涂金,中午的烈日和
连绵的干旱又在你身上晒出皱皮;
到了冬日,你也鲜有光嫩的时候。

你高州的温泉曾倾倒过无数众生,
但是它也没能洗去你一身的灰尘。
老邵陵,你光鲜地横陈在资江河中,
哪里是否也躺着我光鲜无依的爱情?

老邵陵,爱和不爱同样的无辜,
不知流泪是不是你的宿命?
我衷信世界到那里都一样的真理,
可我又怕江山信美非吾土,存疑!

相传异域的传教士回到祖国的海岸
总要亲吻踏足的第一片土地,
可我该如何亲吻你,老邵陵,
是否我也要屈身下膝,吻你的鼻涕?

你的江水常年浸泡在肮脏的废水中,
你的土地时时受到农药和炸弹袭击。
人们在你身上开膛破腹只为了不属于
自己的财富,老邵陵,你究竟在哪里?

四眼天鸡和赤蛾曾盘绕欧亚大陆,
把人训练成奴化的守纪律的机器。
皇权和酷刑都抵不过千年相隔,
老邵陵,你从哪条胡同里走出来?

我,一个桐江河边长大的孩子,
跟随你也度过了人生漫长的光阴;
天马行空的游历中我也曾怒吼长街,
也曾一醉累月轻王侯……

然而,你的贫瘠却总令我难以启齿,
仿佛我依旧活在先人的泛泛豪情中;
我的冲天豪情总是和你一同汇入洞庭,
然后又辗转到了东海和太平洋中。

就这样我还是不能对你忘怀,老邵陵,
对你的崇敬使我盲目,使我无论
醒来还是梦中,都有股难抑的冲动。
贫瘠并不能黯淡你的光辉!

你的光辉来自古老的传说,还是来自
遥远的异域,星辰够不着的远处?
在你的光辉背后是迷人的理想,还是
温柔而残酷的现实在悄悄渗透……

昔日书会和笔社的朋友都已当垆卖酒,
用破笔头换了个公务员之类的名头;
刹那的光华就耗度他们一生,而老邵陵,
你恒星团一样的光焰又来自何处?

老邵陵啊老邵陵,普天之下的老邵陵!
老邵陵啊老邵陵,率士之宾的老邵陵!
你的光辉穿越了多少多少个世纪,
一直到现在还是我光照尘寰的荣耀。

我自认你是我的爱和天使,
是我前世今生唯一的情人,同时,
我也自认你是世界唯一的花,是菩提唯一的叶,
我自认你就是我的玫瑰和菩提。

铅华洗尽,你身边并没有香草美人,
楚辞中的山鬼湘君也难得入你家门。
沾余襟之浪浪的诗人还没到你身边,
就朝发轫于天津,夕至乎西极。

老邵陵,是否你也如这诗人一样,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当你凌空的双翼超越光速直奔星汉,
是否银河也如烤熟的烧饼任你品咽?

老邵陵,你通神际会遨游天地,
闪电般的双目在广阔的海岸逡巡;
新世纪的曙光透过晨雾和苍茫
从海那边扑来,溶入到你的身体。

老邵陵,老邵陵,老邵陵……
我心中千百次地呼唤你的名姓;
一如海子面对长河无限惭愧,
面对你,只有面对你,我才难表衷心!

老邵陵啊老邵陵,
你身前蜿蜒着漫漫的新农村之路,
而你的身后是无尽的顾盼和踌躇……
你老了吗,你病了吗,你瘦了吗?

看到你的沧桑总令我心头一沉,
然而,老邵陵,你反倒挺持重;
你知道热血共和从不缺面对的勇气,
他必将像浴火凤凰一样自净肢体;
他火红的骨胳将凝结成带血的画,
殉道的光芒将把他映染得绚艳无匹。

老邵陵,由此我也看到了你的伟大,
你曾在赵家楼点燃新文化运动的大火,
你远胜马伏波的蔡将军更是共和之英。
你魏源湖流淌的分明就是铁史青春……

你不分酋夷拥抱过无数个民族,
汉苗回侗在这里照例和睦相处。
你把荆楚大地喷染得生机如许,
仿佛透过你贫瘠的人们也不再贫瘠。

我知道你普通得实在不足为奇,
但我还是认为有了你大地将变得不同;
我真想你能一下就跑步进共和社会,
但我也知道一代人只能做一代人的事情。

曾在俾斯麦面前感叹万物常流的人
也在梁任公面前感叹万物自有常理;
曾在文革洪流中书写墙头草的人
也终归摆脱不了墙头草的命运。

我园艺班的学徒们依旧挥枝狂剪,
而植保班的校友们早已重病缠身。
他们拿甲胺磷喂养谷物和蔬菜,
用硫磺熏蒸无辜的尾参。

我无法让他们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
同样,我也不能叫罐头保持永远鲜嫩;
无论死活只要是肉就有人拿来换钱,
共和社会只活在他们遥远的梦中。

太多的人口太少的地力就像符咒,
老邵陵,你时刻挣扎在苦活的边缘。
我已不敢企求你的繁华,老邵陵,
我只求你的道德能配得上你的贫困。

就这样一直贫困,
就这样,再隔千年万年,
老邵陵,那时,你资水河边是否会出现新的海岸?
老邵陵,那时,你是否懂得哭泣?

2005-2007年间作


钱刚的诗
 
英雄,死亡的开始


序曲;黑夜,从内心里渗透

他们在用另一种语言说话,庞大的
埋在地球的内部,人类的遗像
都在发光,杂七杂八的世界
只有一种声音,英雄的脆弱相异而行

记忆终究要离开
草原、农业社会、业余的生活
现在,己进入千千万万个夜晚
狼、定位于时空的影响
变化,斗转星移
英雄交割着童年的幻想
头颅中盛满不朽的
骨骼,疲软的伤口己无法反抗
用纸糊住历史
还有呼喊的洞穴
空旷而激扬,四季飞荡
向后,后退到石器时代的
交易、贝壳、以物易物
缺少了尾椎骨的人
只能俯身而行

推进帝王霸业的春秋
能抱守千年的青草和泥土吗
蒙上了黑夜,英雄不能闪烁出星光
现在,尘世的窗外,搓着
泡沫式的崇高,消亡的句子
走在何处,让内心归来
无法承担外面的花草
安静的外部,露出
体内的下一个胎动
白痴有一种力量,让今天
成就放弃勇敢的起降架

龙战于野,守护心中的物象
蒙蔽了水晶的光芒
和氏壁,仅仅属于一个时代
纷至沓来的战火、道义
包含着自然的舌头
你要走向哪里,英雄
荆冠下的勇士
血在易水、泪在乌江
轻轻掩没了烽火

大地,勇气朝向的花朵
都在向大阳盛开
你讲叙的夜晚
多少的人沉默无语
可以显现怎样的内心
可以抛弃几许感伤和柔和
可以有几百次的勇气
从梦中投身入火
重现英雄,重守领土

我们怀想历史,告诉你
帝王的坟冢。八千里
英雄的马车,敲响的史卷
成就了多少风云
今夜死一般的寂静
谁会为你忏悔,奔波
知天命而求索,不可为而为之
肥沃的何止是大地上的土壤

在生命的前后,
魂魄还能归来吗
英雄,阍嵘碓诤蔚?/FONT>
这不是一滴泪、一抔黄土
所能履掩的阵痛
游龙在田,我们无法用
香草、美人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灵魂的尺度,只在一瞬之间
向下或者向上
仪式中人们都在休眠
从此沉入水底

英雄,你藏身在何地,留下空白
必须删除掉一些修饰
才能成长,用青苔
书写出民族的根性
不是泪花风云变幻的五千年
埋藏着雨雪的时空

需要为你负责,还是为崇高敬礼
败者为寇,胜者是王,孟母在闹市显
学会了斗争的艺术,我明白
王永远是正确的,想象未来
我们不能成为白痴
未来在哪一条直线上
卷曲、挣扎
我们要做回自己的尊严,父亲己经老去
我们的笔向低,向前
挽出剑花十朵  血溅四方

英雄,拿起史书的刀剑
黑夜己在临近
谁能知道色彩单一下的历史
野草正在布满白色的大地
死亡还在继续
死亡的人追随了卑微的灵魂
末死人在冷眼旁观中
闭上怯懦的眼睛

黑夜,从内心里渗出
流血,黑暗面后面的金属
都有亮光,躯体最后到了那儿
歌唱、焚化、都在结晶
大地上化尘为土的信仰
饱满了人类的墓地

英雄,从历史的内心里渗透
泪光,在什么地方流出满怀的梦想

 

夏雨雪的诗歌

这样的事物命名为安

那既将拼读出的玫瑰。不是花。
露水过于沉重。
灰尘一点一点加重了时间的罪。
多病的高音区。
引领两把结仇的琴,狂奔。
不是最后的
街道,夏日的最后
近似于骨折,拐不过来的弯。


野花在开
         
花在原野灼热。呐喊!寂静的春光
被另一种简约摧毁。
  
所有的开始,都具备明了的线条。
一朵野花的身世。
一根根优美的弧线。
紧握厚土向上的火焰。
 
  
梦见安

红廊坊在水中摇晃,余温的帝都。
画中仙窃取了我的断指。
身后的雪,刻进石头。
  
穿越春天的冰窖,念及你周身的
青草。漫过——洪水的此岸。开花的人
依然赊欠着,你的好泥土。
  

错爱
  
纸上的人,
无心人,
我已如数交付了悲伤。
盲人卡在十字路口,放过好天气。
  
天黑,记得收拢叶子。
吹灭星星之火。
我要爱错误的众生。


简介

打翻蜜。撤出
身体里的蜂箱。一个人
坐拥孤城。修复——
仅仅剩下的
姓氏的骨头。天黑是容易的事。
抵抗 深蓝
她比一条绳索,更紧的——
反拧着自己。


严正的诗

目击与预见
 
引擎拉响,灰蒙蒙的午夜零点被分解了
请系好安全带,一分钟的某个时辰
发了芽,挺吓人的,一棵树上结满了桃子
脱掉隐喻意义上的数学和力,他
开始担心起来
白桃代表女人,黑桃代表男人
烧掉某个隐秘的地方,“三位一体”的
诗人角在蓝黑的颜色里进了水,这个
游戏陷阱永远是一个不解之谜,随便把手
放在任何一件物体上,他的眼圈红了
仿佛在一张网内做梦
二楼。五分钟的搜索时间
向左拐,下面是10m的上坡路,他仅仅
搜到两条毫不相干的短消息,秘密还
藏在楼梯下面,我睡死了,里面
有人!而且在吃一块柠檬。一只老鼠
在一个四方的金属盒子内不安地撞击,动作
越来越大,一直到房间开始呻吟
躲开影子的曲线,钟声报时了,还剩下
十秒钟,站起来,离开那个盒子
隐形的事物确实引人入胜,现在时间
偏碱性,电话占线了两个小时,信号也
无法接收,一个信息链条断了,地砖现在
是空的。我处于守势已经很久了,他
从蜘蛛网上摸出一个信封,撕开封口
掉下一张扑克牌(应该是黑桃),和一些
旧杂志的电话号码,他开始拨打
电话: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是
空号……
现在问题对头了,肯定有什么东西
被卡住了,红点红红地传到外面,这些数字
怎么了,扑克牌散了一地,我在原来的位置上
多走了十三圈(那一夜你肯定看到了七个非法蓝孩
在厨房煮面,还有很多人拿着网)
他肯定是掉进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旅游陷阱
疲倦时看见我的疯人院生活,被蛊惑者
在变黑的水里轻轻耳语,一冒出水面
苹果就落了一地。谜底肿胀了
他开始担心起来
二十年前的木质相片框的四周返潮了
剩下的名字全部被回收到了地下室
还装上了两个瞳孔,轮胎发出
难听的沙沙声
对不起,我很累,二楼黑了,三楼张着嘴
向你吐口水(他心里明白
各种关联性一直存在着那儿,伏在表层下面)
整个事件肯定有一环脱节了,那个
红点还没有穿通盒盖,木栓上的标签和签名
又结冰了,雾更凉了
黑色从某个固定的位置再升高一点,他收听到
一个女人的留言:你好……,我
现在不在……,请尽快对短语进行封闭处理
他全心关注于最后剩下的那一只
密码筒——封锁门关了
(你只能到达这里,有秘密的不止你一人)
手臂病了,形成一个不自然的夹角,表明
此刻的时辰:凌晨2:58。房间的
气氛融洽一点了,我希望
按一下按钮,电梯是较安全的设备
“交通、旅馆、棱镜”,拆封这个组合
放入匿名储藏箱里,伪装成
彻底觉醒之夜人,袭击者
透过玻璃门偷窥着他与两条信息的
关系。怕上墙壁的螺线
警告你:收网不仅要快,而且要紧。
这些声音都是无声的,当他把
上衣和帽子挂在树桩上,睡着的人就会
被他吵醒,我一直这样想着
安全进口处被水漂公告牌封闭起来了
他在那时嘴含海洛因绝对是个错误
橘子树被人点燃了,一只钟摆在肺部
憋的太久,肉体发不出声音
注:他的口袋里还装着那封信,但
被浇了一层水,湿漉漉的。
异常复杂的腥味不得不让人流出沥青,偌大的
空间都感冒了,支架上的木牌子
写着:“私人领地,非请莫入”
(我们要不要解下支架让他带上工具进去?要不要
截断一个小动机?)
黑红色被他惊了,闹钟响个不停
连衣服的颜色也累了
不要把一分钟压在另一分钟上,让它们
一个挨着一个排列,撤去安眠药
让他一直保持在清醒状态,有人说
秘密还歇在一棵树上,只是现在
用的是旧物体的姓名,用硫酸冲洗
还会长出一片嫩芽
(说这话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他渴望脱下
靴子时会怕出一条小蛇,最小的
蓝孩缺席了!)
现在房间里没有乘客,甲板也轻了
许多,他和着暗号,浑身起疙瘩
管道里的液体和声音开始向外渗出来,他
乏味了,吐出满满一杯汁液,(我
怕极了),水塔又不停地换水
第二次请脱掉雨具和木质拖鞋和口琴
回到老地方去,进入房间的雨季
太危险了!
保险丝一断,他的肺活量在红灯区变大
 
2007.4.7

组稿:周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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