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唐朝晖《勾引与抗拒:当代先锋艺术十年纪》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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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与抗拒》
   ——虚拟生存游戏
 
唐朝晖=著
图片主编=顾振清

  唐朝晖
  1971年出生,湖南湘乡人。现居北京,工作于《青年文学》杂志社。
  1988年发表处女作。个人作品多发表于《大家》《北京文学》《山花》等报刊,多次被《散文·海外版》等报刊转载。出版有散文诗画集《心灵物语》《勾引与抗拒》。
  《我在石灰窑的青春年华》上榜“2004年当代中国文学最新作品排行榜”。
  
  
  顾振清
  1964年生于上海。当代著名艺术策展人、批评家,常居上海、北京。
  主要策划过的展览有: “欢乐颂”国际当代艺术展、“木马记”当代艺术展、“趣味过剩”纽约展、“成都双年展精选”、“当代中国艺术精华展”、“当代艺术研究文献资料展东北巡回展”、“各顽各的”等当代艺术展。本书大部分图片出自顾振清的策划展览。


没有明白事情的来由,那细小的伤害已经把身体击倒。回忆存活着。
伤害的速度从静物的阴影部位出发。因为“他”的过火和疯狂,我们不得不尽量远离“他”。因为天空里飘荡着太多“我”字大旗,我们才会看到你在某个角落里那会心的笑意。在老家的树林里,我看见“它”已经出场。
文字可以阻止些什么?我们尝试着。

抗拒的程序在我们身体里安居。
生活继续着勾引与抗拒的游戏。
随意打开一个页面,看游戏中的落寂。


目录


从冷兵器出发
一些冷的生活和一些物质。第九个季节再次逃离文字的追随。
你立下给所有事物重新命名的王法,进入它们每一个可能藏身的位置,灯光从另一角度过来,生活汹涌成旋涡。
春和秋的区别只是温暖的程度,体温下降,你不再接受冷暖的调控。
皮肤有着高度敏感性,细微的针在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扎进左太阳穴,你感到了巨大的疼。
“土地已经在失去卜算明天的能力。”

当欲望戴上面具
欲望戴上面具,以生活的名义行使它不应当的权利。面具后面,我们做了什么?我们被一双眼睛注视。
面具登场,事物接踵而来,隐退的是中国的精神。
“我们在彼此伤害对方,伤害自己的每一个关卡。”

节奏暧昧
忽视了镜子的另一面,你把它置入生活每一条街道,一个时辰不到,镜子发出一连串脆响,道道裂痕在声音之后出现。
镜子测试仪的纹路,警示我们的手。
“生活节奏继续,我们并没发生变故。”

被勾引的城市
开着美丽的花,四片花瓣,一个孩子说,一个花瓣里藏着一个季节。
我们在季节的街道上流失。
旋涡的暗喻,呈现在雨后的天空。短暂的刹那,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积木的城市在玻璃外面安静地浮出水面。

抗拒的若干颤音
总有一次,我们站在所有人对面,看生活纠缠每一个脚印的荒谬性有多沉,它们说出第一句话,脚步已经走出很远。脸上表情生动。
所有人在抗拒与接受的过程中,声音滑过琴台。
“看我们如何匆匆收场。”


从冷兵器出发
一些冷的生活和一些物质。话音刚落,第九个季节再次逃离文字的追随。
你立下给所有事物重新命名的王法,进入它们每一个可能藏身的位置,灯光从另一角度过来,生活汹涌成旋涡。
春和秋的区别只是温暖的程度,体温下降,你不再接受冷暖的调控。
皮肤有着高度敏感性,细微的针在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扎进左太阳穴,你感到了巨大的疼。
“土地已经在失去卜算明天的能力。”


精灵
史金淞作品《冷兵器》,2002,合成钢
                            
  速度的快感在上升。
  尘封它们,让它们永不超生,让冰冷的更加冰冷下去,不要沾上哪怕是一丁点人的温度。无论是什么形状,它们总有一道吸血的唇,它们就用这片唇与世界交流,铁匠曾经自豪的称它为刃。铁匠现在已经闭上了嘴。因为速度。
  速度之后的速度在云之上,电影的声色也没有办法复制的速度快感在消失。风过来,消除速度的所有因素,留下另一个符号。
  “温暖的皮肤只要挨近它,它将吸干你最后一滴血。”
  这是一些遭到诅咒的精灵。
  事物总会冷静下来。但,我们冷静得与兵器一样,寒冷。谁也不敢靠近。
  从城市南门一直追过城中路,就凭这些发着冷青色的铁,挥舞着追赶一个没有深仇大恨的人。你的生命力有如被人突然砸碎的消防栓,水喷涌着垂直往上,冲向天空。你砍到了它的手,它还在跑。
  冷青色的铁离开你的手,流动成一种安静。动则血腥,静则冷青,泛着蓝光。
  “明天会干什么,它知道。”


  
明天就可以
沈少民作品 《未知生物》

  我们到来的时候,它早就生活在这里。是因为我们的原因?它们是杂交的产物?或者,是我们折断了它们的声音,引起的恐慌?
  它们爬出洞穴。是窥视?自卫?攻击?试探?还是它们必然经过我们的部落,并以人的身体为路?我们不得而知。我们没有权利给出一种主观的说法。
  我们的上辈,在触目可见的炮火、军刀、硝烟和鲜血下成千上万人集体逃难,从城市到乡村。
  我们,看不见它们,我们惟一在做的是,人与人的身体拉开距离,用口罩和不断的洗手试图减少与它们相遇的可能。我们只能够呆在城市的某一房间里,或者单个地回到乡下。
  “等待它们好像已经安静下来,再开始我们疯狂的追逐。”


我们没有
隋建国作品 《底座研究》

  就是它在索取我们的血。
  它曾经化身为刀,不负责任的刀法和咒语追杀劈砍我们。
  它们以更快的速度流落于高速公路的转弯标志后面,做出各种夸张的表情,说:
  你们没有根,没有传统,没有背景,你们是快餐一代,是城市一代,是没有乡土的一代,你们丢了文化中的“重”。
  你想你是丢了自己。有人在云散的天空调侃着我们的幸福。你才不会去理会他们,他们丢弃的东西与我们是一样的,只是,他们比我们老,他们不承认。我们无畏。
  你从镜子的影像中提取出讽刺的材料,把我们所有人丢的东西具体出来。你走过来,满意地告诉我们。
  “这东西够‘重’吧。”
 
 
数字的毁灭性
陈曼+张丹作品《喜好》,2004,图片,280×280cm
 
  没人可以躲避。
  已经盯上了。首先是你的眼睛:媚冷妖迷。柔弱的眼神直接对恃的结果是:轻易地击跨自以为是的防线。眼神吸引着自己的重心。
  你的第二计划启动。毛发凝固成可爱的米老鼠,与飘逸柔软无关。双手的不同功效在这里正常发挥,你展示手的空心。
  最隐秘的不受注意的下面,战争已经结束。胜利的号角在归队。我们是否可以逃脱数字的诱惑制裁?
  “这是场数字的战争,以欲望的名义来自于他们的双手和大脑。”

  
后果
岳敏君作品《无题》,2001,丝网版画,一组10幅,每件75×57cm
  
  “你什么都看见了,但你什么都不说。”
  上上世纪才会上演的悲喜剧,现在?“你什么都不说。”
  说我们没有看见,是幼稚的说法。柳树发芽完全不代表什么,我们也没有力量给时代划一个象征性的标号。“你什么都不说。”
  这种视角,才可以看见一点东西。它们在你弯腰的一瞬间把窗户关上。你看到一排出门的鞋子在等待一双脚。你从来就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它们。
  笑吧,你的表情总是这样。
  “每天这么看一次,炼你的腰。”
  

过去吧
杨福东作品《竹林七贤》

  昨天的竹林七贤:三国魏时七位名人。常集于山阳竹林之下。各有抱负。
  今天,找不到这样的竹林。城市公园里有几座仿造的山,将就着以树为竹,我们想着各自的问题。我们给自己命名,给自己封号,用历史的符号作为招牌帖在自己的额头上。
  “我们看不见自己的额头,看不见符号,更不要说符号后面的那些节气。”
  
  
缺少
黄作品《内部》
  
  驱除所有与钢铁无关的现场,重量焚烧着心中的积分牌,高度只是一个数字,很强大地竖在我们面前。
  手的离开,数字的变化,在重量悬置的土地上,细碎的铁链忘记了弯曲,忘记了昨天说过的一句话。疯子的抓牙告诉智者,“道”已经死了很多年。
  “现在缺少的就是这些钢铁的热度和它们所有题材里的硬。”
  
  
身份
王宁德作品《鼓掌》
  
  鼓掌是一个高尚的行为。
  你彻底厌恶那种声音。肉与肉的碰撞,表现自己的在场。没人看看我们后面跟的都是些什么?一只猫有九条命,我们何止九条命。爸爸就拣回很多条命,他是个智性的农民,他不是“知识分子”。
  洁净自己是惟一救赎内心精灵的办法,它们会在很多个夜晚之后,一个个被你甩出身体。或者与你紧紧相随。一个声音从梦的巷子口把影子拉得很长。
  “可怜的影子。”
  
与自己过不去的人
徐震作品《大风扇》,2002,装置,130×140×130cm
  
  编辑家在用自己侏儒般的身材打造作家的文章。
  你在大会上说自己是个为人作嫁衣的人,只拥有浆糊、剪刀。说完,你不断地咳嗽,你是个严重的肝炎病毒携带着。
  上百个著名的拿国家津贴的语法学教授终于有一个人把一个“己”字弄清楚了其中的来由。
  这一点风就足以让我们摇晃(不排除窒息,和可能留下的后疑症),逆风而行是我们的道路。人造风的乐趣在于那个造风者的快乐。我们唱着歌,朝风而去。
  “你看到一个靶,我们子弹般飞过去。”

秘密
B6作品 《Oddity Human》,2005,表演

 你没想过要隐瞒什么。
 不就是那么一点红吗?也算是“奇异人类”?几千年留下来的一点红,每个时刻都在干扰着我们的生活,不存在躲避。
  另一个你被莫名物驱逐,我们站在红线两边,由二而一的想法在远离。
  你努力不让最后的一点红流失在每个柜式的房子和娱乐的电视节目里。人到中年,你依旧那样动情地看着世界。
  “鼻孔泄露了你的秘密。”
 
 
方法
洪承杓作品[韩国]《嵌入式电脑系统安装器》,2002,综合材料,5x6x2.5cm
 
  忧郁爬上山头,森林成就高楼。
  头脑的声音越来越大,淹没外界的声音,折磨着我们正常的听觉。生活的颜色倒流,制造出来的声音,不动声色地威胁着生活的中午,只有早晨还精神健在。 
  过一段时间,头脑里的声音就要出来一次,混淆着概念的边缘:内与外、精神与肉身、想像与现实。混沌状态淹没山的高度,都是平坦大道。
  虚构的刀切割着现实的双手。你开始用数字来对付数字。
  “只有依靠这些数据,才可以正常地与人平等交往。”
 
 
现在与过去
洪承杓作品[韩国]《文身大师—文身打印机》,1999,综合材料,25x30x9cm
 
  鸟落在这里。
  以肤为纸,滑动线条的翅膀,符号呈现。你伸出受伤的手,勾引记忆回到那片深邃的树林,阳关幽暗地穿过叶片之间的脉络。声音:自己的脚踏响枯松的落叶,树林里面偶尔传出别样的动静。你在自圆其说:
  “弯腰,并不等同于你的屈服!”
 
 
十分之六秒
洪承杓作品[韩国]《Browzit—用于视觉传达的掌中宝》,1997,综合材料,18x11x25cm
 
  一个人浮出数字的湖面。
  漂移的感觉是什么?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并不代表什么。从昨天开始,你就是一个精致的男人,从机器本身的线条到色彩,你绝对不容许有粗糙的成分。
  “你在昨天的十分之六秒中看见自己变形的嘴脸。”
 
 
用之不竭
洪东禄作品《跑》,2002,电脑动画,6分钟
 
  在每一环里奔跑。
  每一个动作都在某种预设之中。提脚、伸手、向前看,奔向第二个环。可以看见那双永不放过我们的眼神,它们没有一刻停止,而我们,总是停滞。我们曾真实地与树木一起存在。幻影是歌唱的另一种表达。
  “生命潜能,即便耗尽一生也挥之不完。”
 
 
移位
洪东禄作品《小红》,2005,PVC,60×25×25cm
 
  小红。
  同样的材料,同样的举动,同样的心情,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场景。因为位置的移动。一切发生变化。
  出手的小红由跟踪追打变化为防御攻势;漠视的小红由试图转身而去,而成为藐视进攻;小红由无视事情的发生到知而不问,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不会有动作上的表示,但内心在等待这场战争的发生或者自行消亡。
  “移位的过程在我们没有看见的时候完成。”
 
 
惟一
金江波作品《我酷,因为我眼中只有美女》,2004,多媒体互动
 
  不要说他没有红色的跳动。
  踏亮他们红色禁区的只有女人,其它种类在他们面前黯然无光。所有的重要行动,他为女人而做。来来去去那么多人,他只希望女人留下来,他的眼神全部落在女人的身上。
  她们的每一个动作让他亢奋,让身体安静地等待,他不可以行动,他的动作将彻底地暴露他盔甲里最软弱的部位。
  “他的主要部位已经显示出不可以再等待的迹象。”
  
 
由一到二
李明道作品《露露波》,2004,电脑动画,2分钟48秒
 
  你从很远的地方来,那里将会是我们的家。
  扩张的词条张扬着它的毁灭性,灵魂萎缩。你曾经自由地飘荡于身体的每一根神经。现在,你已经一点点地被驱逐出身体的空间,以前,因为还有着身体的磁场和上辈们的引力,你得以在身体周围飘荡。
  一个星期过去,分离,势在必行。
  看着自己的两个领域,从一到二,全过程在歌舞升平中完成。看着灵魂一点点从身体周围消失,只有肉身还在支持,背景是完全的黑。
  寂寞的黑色开始吞噬你的身体,灵魂已经远离。身体的膨胀,在变换。眼睛在最后一天消失,与眼神一起开始漫长的黑色逃亡。
  “球体的命运也是如此。”
 
 
不服裁决
林珮淳作品《温室培育》,2004,电脑图像输出、3D计算机动画、电动转盘、LED灯、丙烯
 
  惊恐地站在外面。
  而它告诉你,你正站在里面。花,色彩恣意地张扬它们各自的本色,红的红得泛滥,蓝的蓝得平静。
  我们在花蕊中长大,以站立的姿势自我良好地展示孤独和身体。背景的幻影,没有一个人走向我们,现在的走进,意味着感染之后的死亡。
  我们,各自表演,等待明天的裁决。
  “你不服。一个影子从那扇门里闪进来。”
 
 
基因
师进滇作品《摩托车》,2004,不锈钢丝,170×80×140cm
 
  奔跑彻底成为一种姿势。
  巨大的讥讽符号,以速度和奔跑的形式出现在视线里。它脱掉了一百年以内出生的人的所有衣物,让我们与它平等对视,只有躯体是真实的。
  曾经标榜过的速度和涵养的血液呢?那些丰富的人文知识呢?那些天天在高谈文化的血性呢?这个巨大的讥讽符号骑在我们头上,要实现你以前的话语:奔跑。
  你无法提脚。感谢那些不锈钢丝,它一点点从湖水里捞起你的基因。
  “刺激着我们的无知。”
 
 
印记
师进滇作品《木门》,2003,不锈钢丝、木炭,180×60cm
 
  脚步声走出那扇门。
  你隐约听到了,你把耳朵伸进没有人的天空。一个含痛的事实幻觉,从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看到脚步早已走出那扇门,只是,有些人不愿看到而已。
  你看到了。
  眼神泄露了秘密。设置一些木炭在门上,木炭的停留。你的先辈们知道会发生事情,它们想留点印记到门之外,它们知道木炭的印痕不会走出多远。
  “今天,脚上有一只眼睛在看着昨天。”
 
 
你的农民兄弟
史金淞作品《哈克龙》,2004-2005,装置雕塑,430×125×153cm
 
  你只想请农民兄弟不要相信那图纸说明。
  熟悉的场景。老大爷两指间的烟,燃烧着憨实的日常生活。腼腆少年的眼神流露出它家庭的故事,还有身后那笑,都是兄弟们给你的礼物。
  你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兄弟们犁田的时候,割稻谷的时候,与音乐的关系。一个个歌者在疯狂,与大地的游动区别在哪里?
  “主要的一点是,你设计了预想与实际的区别。”


杜震君作品《洗》

  没想到河水这么快就结了冰。
  好像昨天还是流动的,在当下时尚的语感中,你读出昨天的河水就结了冰。一声脆响,冰破了,时间到,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洞,一个个身影浮出水面。
  一切是我们的幻觉?你不甘心,也不想相信。
  “它们的表情和姿势让你忍无可忍地畅游起来。”



刘(韦华)作品《果》

  房子空了,幽灵出现。
  白色幻觉漂浮而立,悬挂的器物与人无关。很多事物都与人没有任何关系,可人不这样想。
  窗棂的阴影暗暗地切割着肉体以外的东西。
  “感谢房子空了。幽灵出现。”

 

开始
孙原、彭禹作品《论战模式》

  很多年以来,不要说论战成为了这种模式,论说都这样了。
  “它”不会说它的哪一叫声不好听,故意把声音压了几个弯,奶油十足的叫出来。
  “它”不会说它的叫声毫无创意,与别人的一模一样。  
  “它”在说它昨天跟几只母狗干了几次。
  “它”在说它没有固定的老婆。
  “它们”也许现在就这个水平。
  “没有能量进入问题的本质,只能说说这些男女勾当之事。”
  
当欲望戴上面具

欲望戴上面具,以生活的名义行使它不应当的权利。面具后面,我们做了什么?我们被一双眼睛注视。
面具登场,事物接踵而来,隐退的是中国精神。
“我们在彼此伤害对方,伤害自己的每一个关卡。”


观望者
WILMA TABACCO,IRENE BARBERIS (澳大利亚) 作品《光与空气2》,综合材料.
  
  光与色彩一起垂落,梦境出场。
  白色的文字昭雪着尘封的历史。我们永远是观望者,无论是谁。
  艺术家纠正说,那里还有空气。你隐身后面,这是些迷离的幻影,你听到屈死者向上爬的身体,感受到它们的力度和喊叫声,历史不会理会这些琐碎的生灵。至于文字上面的“历史”,那只是一道可笑的篱笆,上面依附了一些它们喜好的颜色和文字的符号。
  “连狗都可以趴在篱笆上睡一个上午。”
  
     红白蓝
方力均作品《2003年2月2日》 

  三十年后的一次舞蹈你提前观看。
  飘扬的蓝色,在拥挤中飞起来,你看到了飘逸和沉重的合唱,淹过来。
  疼痛消失?不,时间的音符中你的唇感觉到了泪水的咸。
  白色的线条时断时续地消解着你的身体,手和脚在命令和执行中分离,没有同情心已成为习惯。
  “红白蓝的色彩一起围攻你最后的眼神。”


预言的鸟
叶永青作品《鸟》
    
     没有人知道,世界已经忘记了飞翔。
     生活支离破碎地撒落在大大小小的房子里。一江洪水恐怖着世界,那是一个面具在说话和摆动他的手。恐怖实施者,竟然站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讲台上大吐口水。
     溺水者在水中挣扎,双手试图浮出水面,它忘记了自己会潜水,就如人们忘记了自己的翅膀。我们一味地拖着自己的身体满大街地奔跑。
     从一个人的身体到另一个人的身体,从一把椅子到另一把椅子。欲望张大了嘴,交接耗费着生命的能量,你的笔左右来回涂划,欲望浮显于黑色范围之中。人们来来回回地奔走,试图抓住些东西。你在一张纸上的来回,是笔的来回,一切随意。
     来与回,只要七次或者再多七次就足够了,包括小脑袋和脚,至于肉,那是肯定没有的,羽毛也是没有的。忘记飞翔和不会飞翔的人是不配拥有和看见这些的。一个骨架,就足够。人就如此。
     只有你,记起了世界飞翔的动作。你只能如此,你涂鸦着世界的遭遇。
     我们原本与鸟一样丰富,与世界一起在飞。现在,我们把世界放在脚下,把生命放在自己口中,忘记了大世界和大生命,似乎除了“我”以外,就不再有任何东西,包括世界和生命。
     我们还没有记起自己会飞。折腾身体的是我们自己。我们已经一无所有。
     你还是个柔情主义者,你把最后残留的骨架拼贴得比较可爱。我们已经不再可爱。
     我们早就不会爱了。
     我们支出自己的血和翅膀,做为墙,保护着自己,免受阳光的照射,藏匿于房间。
     一个稍微新的物件的来临,就让我们千万次忘记:它只是一个物件。而我们把它当成了精神、灵魂、身体的寓所,就像网络。每天成为一条网中的鸟,躲避阳光,忘记清风明月天高的夜晚。日、夜在网上奔腾,致幻致命。
     “程序已经启动。”
    
    
爱与生命:痕
杨福音作品《母子》

  以各种形式徒步走过没有坐标的大地,历经城市的厚度。
  必须经历那么多,血液的线条才可能浮出纷杂的城市,淡化那些我们曾经用心经营和绘制的破坏我们生活原色的标识。
  树林可以在任何一个角落里安静下来,你在画板前,正午的阳光落在一张纸上,你的手,已经在动,浅浅的线条一笔笔刻出对爱和生命的深沉致敬。
  “简约的线条之间语言丰富而干净,立场和祥。”
    

种与植
杨福音作品《女人》
  
  一根线条浮出水面,女人从早上醒来。
  所有的事情没有像往常一样充斥着她的身体,轻盈的旋律欲滴在三个动作的结合部。
  你用一根线条告诉她:一个动作可以长时间地停留,滋润生活的每一个标号。她突然明白,有那么多的事情是无关紧要的。
  在这个男人轻轻铺纸的那一刻,她看着自己过往的事情和未来的动作,从大量的空白处浮显出来。
  她已经说不出一句话,准确是一种力量,一把抵达本质的刀,轻盈地剔开纸张的河流。
  “在莽莽的城市中,种植出我们内心的想望。”
  
  

刘广云作品《空间交换》3,装置, 影像40分钟,2003
  
  你只想看看课桌上这两本不同的书。
  你来自一个学校,具体在哪座大山和城市里不重要,哪里都一样。老祖宗在几千年前就知道尘归尘,土归土。尘土是身体的去处和来由。随便把手按在哪块土地上,冰也好,热也好,肯定有个身体曾经在这里消失。
  万物是简单的,只是为了一种目的,杂草才会重生。
  “你看清楚了,这是两本完全相同的书。”
  
  

施勇作品《梦太极》,2002,摄影,一套6幅,每幅64×93cm.jpg
  
  你们不断地出入那扇门。
  从后面门洞进来,走了没多久,门不断地发出散架的声音,你不会去理会这些。色彩遮蔽了物的质地,可笑的年轮根本没人理会。
  欲望进入程控室,溶解所有看不见的事物。
  我们是个牺牲品,手已经摸不到自己的脸,眼睛还在固执着一个可笑的信念:试图得到身体以外的东西。夜晚暗示我们可以亮灯,。
  “在不规则的圆里,我们可笑地把自己弄得残缺不齐。”
  
  
目的明确
俞洁作品《玩偶1号》,2002,装置,420×70×70cm
  
  玩偶时代已经过去。
  它们将把房间清扫干净。没人会想到你们会以这样一种姿势来告别孩子时代。铁刺仙人球是你们和他们一起制造的产物。
  你们把一个个玩偶抛在铁刺仙人球上。它们始终没有提示过你们,可以把娃娃转送给其它人,它们就一直让你们抱着,还不断地用彩球的方式来奖励你们将得到更加。
  在没有弄清概念以前,人们就把一些词语加在你们身上:跨掉的一代。
  “有了一个统一的商标,这样利于满足它们宣讲的欲望。“
  
  
重要的是背面
梁志明,梁定国(加拿大)作品《望》)装置,影像,30分30秒,循环,瓷器,木头,沙
  
  离开那双手我们就没有动过。
  可以肯定的是,那背景在不断地流动,我们在不同的背景里完全有着不同的生活遭遇。高大与侏儒并存,凝重与猥琐来自同一个躯体。
  谁还在更换着不同的背景,制造出各种幻象?“望”让我们始终活下来。
  “接着活下去的,活得更好的,是现在还是流动的背景?”
  
  
快乐原则
周啸虎作品《蜜糖先生》2002,动画录像,4分40秒
  
  鉴别雄雌是件太简单的事情,衣服丢在影像之外。
  不要去拣什么花朵,昨天的每一张嘴脸信手捏来。这是爬上身体的第一步。盆景里的花,即开即落,并不让人惊讶。
  古老的玉石,在黄金彼岸咆哮。吃坏了的身体,已经回不去了。翻一个跟斗,与异性逗乐。
  “在不同身体上的舞蹈,快乐就这样简单。不要跟你谈什么内心。”

镜子追捕令
Enlightenment作品[日本]《黄昏后》,2004,录像装置,30分钟

  面具从向晚出场。
  美丽的小鸟用梦想的方式飞翔,进入的动作充满了喜悦。
  从十六岁开始,你每天都会进入这个空间,这是大家的空间。只是,你看到来的人越来越少。走出西直门地铁口,一个平常的普通的日子竟然有这么多人来来往往,每天如此。难怪去隐形空间的人一天天在减少。
  黄昏,你再次进入隐形空间,坐在一个动作的后面,接受着流动的清洗,看到黄昏把所有的动作都虚构完毕,只有那些流动的线条在动,你今天进入的是对称的和谐隐形部分。幸运自己还可以自由地进出这里。
  欲望的跷跷板严重失衡,我们经常在镜子里认不出自己。
  从黑色的背景里以爬行动物的姿态游向花的线条。
  你衣冠整齐地谈论着一个人的命运。不要以为卑劣的动作可以逃脱花之明镜的照耀。所有的呼喊在旗帜的威严下面,只有以半面具的方式被侥幸存留。我们都存在于一面镜子的后面。
  “没有谁可以躲避生的命运。”
  
  
渗透
UNMASK作品《UNMASK玩偶》,2004,人造毛、硅胶、珍珠棉、塑料,170cm
  
  已经准备出发。
  “脱去假面具”的指令不断被取消。进入它们的身体是行动的第一步。
  套中人,将比这更加有力量地渗透。我们具有绝对的防御能力,形成个体。每一次握手就是一次告别,人与人的告别,人与动植物的告别,我们已经习惯。过敏的气息溶解着每个人的血液。表面的温暖,使它们在相信我们的同时,远离自己。我们虚构着进步的象征。
  “我们已经看到单个的人在使用了之后的丑态。”
  
  

广煜作品《瞬间移动》,2004,玻璃钢、喷漆,200×150×60cm
  
  我们可以成为任何事物。
  今天的人,明天的土地,未知的生物,落幕的夜色,升腾的雾气,奔跑的种子等等。
  瞬间的移动,我们可以成为任何事物,但终究是我们的移动。不小心的一个偶然,凝固在这里,快乐淘气的表情依旧与种子的心脏一样把幸福的花朵开在脸上。
  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你努力尝试着肉身找回精、神、气。今天,或者包括明天,我们都是这样被凝固,我们无法摆脱今天的状况,即使我们走出很远,还是把固体脱出很远。
  “你看到的是我们瞬间的移位变化。”
  
  
预防
李容德作品[韩国]《洗手0427-○b》,2004,综合材料,70cmx70cmx12cm
  
  洗吧!
  时间到。开始,淋水,抹香皂,手腕、手心、手背、手指、指甲,每个部位都不放过。冲水。一次完毕,再重复动作一次。再冲水。时间必须是三分钟。电视不断地播报。
  “预防在洗手之前。”
  
  
回家
李尚真  作品[韩国]《蝴蝶之夜》,2004,电致发光,15x10cm
  
  蝴蝶,一只不小心飞进中国哲学里的天使。
  它轻而易举地进入我们的内心,点燃那些烛光,湖水不再平静,水涟涟,灵魂泛波而出,四周是黑暗的,那里沉睡着我们的身体。
  或剧烈或轻柔的舞蹈,与蝴蝶有关。祈祷蝴蝶与你回家,而不是依靠电来发光。
  “我们回家。”
  
  
解决
林天苗作品《引》,2004,装置,170×85cm(人像)55×55cm(青蛙)
  
  很多问题纠缠着你。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们,千头万绪已经拿在你手上,我们还要什么,我们只能够拿到这些。我们是一只青蛙。其它的都是你的。
  你已经不再理会那些万绪的千头,随它们蔓延,你在解冻自己,从身体开始。
  “已经没有什么问题纠缠你,你在解决的路上。”
  
  
记录
全浚晧作品[韩国] 《就是它了》,2004,单频录像,50秒
  
  就是它了。
  表情泄露了你的时间,已经寻它很久。千百次婉转之后,总有一句话在路边的一棵树下,等你说出来。那时刻,它的漠然在你的眼睛里是一种等待之后的空洞。之后,你终归是你,它是它。
  “你录下与它相关的你的各种表情。”
  
  

王智远作品《火》,2004,高密度板、油色底漆、炳烯色,800×400cm
  
  一生就为一件事情疯狂。
  燃烧。你疯狂地燃烧整个身体。从上午开始,从青春期开始,从中年开始,你始终疯狂,身体后面的火焰点燃着你的斗志,火焰向上燃烧。一生只有一件事情让你疯狂。
  事情没有终结的时候,你走了,疯狂的火焰存活于心。火焰继续,你踉跄的背影没影响到它的燃烧。
  “它依旧或狂或静或有或无地与任何事物无关地在白色的背景下燃烧着自己的红。”
  
  
拒绝判断
张达作品《O Shirt》,2004,服装
  
  正面反面重要吗?
  不要在我们耳边不断地重复正与反。不就是一个0吗?与白色的小圆点一起,试图与我们共同取消从小到大那个正反的观念。站在这里很久了,黑白分明。又一个概念笼罩着我们:黑白。重要吗?左右重要吗?难道必须选择其一?我知道有另一个立场就在我们血液里。
  不要向打听这些,你学会了拒绝回答朋友的问题。
  “所有的判断都带着自己的程序。”


以衣的方式生活
杨卫作品《航》

  飞起来了。
  到处是人,我们习惯了死亡吗?
  2000年,你在北京解构服装,在几十条河、渠、海边,做飞翔状。演示人飞翔的梦想总是被金钱和现实所击破。
  梦:道士,引着与死者相亲的人,一圈圈绕灵堂转动,一跪一起。外面下着雨,风拍打着树木,显示着一扫而过的疯狂。
  你躺在十年之后的一个城市里。道士怪异的帽子和飘带,就是千百位死者最后的目光,它们的叠加,使道服、饰品更显轻盈,没有了重量。
  你恐惧那种灵动和黑色。从湘西带回一件件道服的残脉,与前卫无关。在衣服里面,你看不到灵动、轻盈,而你在飘动、游走。束缚变得宽宽松松。
  风标、风车、吹散的蒲公英?只有钢筋水泥的重压,它们野蛮地围巢我们。
  “你以衣服的方式清闲的活着。”
  

闭嘴
林荫棠作品《子不語》,2004,复合媒材、立体雕塑、观众互动装置,110×66×12cm
  
  你已经给整个画面换了一下位置。
  不是说这是一个观众互动装置吗?你不说话,最有力的话语是行动。昂头或者低头都是你的态度,你不会喋喋不休地来说明某一个问题。
  你的手只配合自己的头型,而变化,但绝对不会去碰前面的球体。你不说话,今天以后的日子自然会证实你自己。有人说看见的是安全套。你不说话,你看见的是不说话。
  “你已经说话了!请闭上和把握好自己的嘴。”
  
一首你想继续的歌
刘采作品《面具》

    
     一种无能力的破坏。想像不到破坏这个词在那个时期是如此疯狂。
     像一棵树,像一只奔跑的兔子一样生活的着人,在混沌的初生时期,阳光的沐浴,风雨忽停忽起,神话隐现在这里不是假相。
     神话是一个我们不应该轻易走进的世界,唤醒它无限的能量,或许可以救我们的病,或许可以警示我们人类无所不能的自妄。
  今天,我们回归为一棵树,一只奔跑的兔子,即使是一种想像,都比愚昧自大要好。很多东西在以同意和拒绝的方式阻止着我们。面具告诉我们一部分真相。
     产生幻觉的主要部分:面具,突兀而来。幻觉啃着一张张不同的面具。
     最终的希望是把它真正地挂在回忆的墙上,让血肉真实地生活。洪荒之后,树林和岩石始终与我们为伴,预测只是谎言中的一粒沙子,把眼睛弄疼,让胆与肾承受疯狂的痛。或许一切只是衣上的一个小饰品,小美丽而小可爱。
     断头的树木,绝根的树木成为城市的沙子。一粒记忆,在我们远之又远的家乡顽固地生长繁殖。一代人对另一代人的淹没和催逼,岩石被百亿人驱打、逼供、强暴。岩石,一个又一个的秘密被一代代窥视强奸。
     终于,岩石,面目全非。
     它以钢铁和水泥的形式与树林一起把人禁闭在房间里,囚禁在城市里。
     岩石和树林,吹响我们悲哀的遗忘号角,吹响它的是我们自己,是一张没有肉的牙齿。
     石头和树林,从洪荒到今天,始终与我们为伴,我们有亏于它们。我们逼迫它之后,又忘记它们。它们囚禁我们,又引爆我们。
     所有的狂跑者,停不下来。窜进一扇又一扇门,怀恨的心永不平息地算计着与名字打交道的人。
     担心自己的影子受到传染,能与影子一起坐下来的人是充实的,是知畏而不畏的。影子是解放我们自己的另一个我。
     你诗意地生活在窑岭的一个院子里。
     你把街上狂奔的生活搬上舞台的背景,舞台上的一切在上演,在做戏,一曲又一幕。
     水泥和钢铁对大地的囚禁和密闭,心存魔幻的人已经很少。魔幻在成为一具具僵尸和远古的神话。
     你努力让魔幻显灵,之前你是一个人的涂画,一张张脸谱的变形,舌头从上面垂下,十米长,颜色阴凉。主要人物是次要的,它们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脸想像成红色,那种绝对的红,红,绝对地充满了整张脸。
     双手上举,千百种美仑美奂的镜子围着她,她眼睛充血,双珠下垂、肿大。她自己不知道,只感觉背插双刀,黑柄白刃,身体轻盈地跳着世上最优秀的舞蹈。
     你就抓住了这一点:你是世上最优秀的,你在自己的镜子里看见了。
     你冷静到冷。实现着一面镜子的阴冷,那么一小块的镜子,放大着舞者发热的局部,肉和血是没有的,她还在舞,你在镜子后面冷笑。
     你的本质是完全中国化的,甚至到影子的一些符号都很中国。
     你又在笑,朴素的样子进入生活的心脏,另一方面,你学会了用另一面来表达人的表情。
     产生幻觉的主要部分:面具,突兀而来。
     幻觉啃着一张张不同的面具。所有的人都说面具是假相。
     你把真相以假相的方式让人看。
     面具是丰富的,它远远超过人的幻觉生活。
     你胆大包天的把颜色亮度超过一定的点和度。大红大绿大蓝地撕下我们的面具,给我们看不同的生活幻觉。
     你固执地相信,撕坏、重现,又回到脸上,又撕下。最终你希望把面具真正地挂在回忆的墙上。
    “让血肉真实地生活。”

告别
宋冬+尹秀珍作品《高跷》

  欲望的峡谷,被今天的风夷为平地。
  身体忽然之间被抽空。我们才走出了一步,就一步的时间,承载欲望的身体就散落得踪迹全无。
  忽然之前,我们还聚走在一起,上辈的工具在增加高度的同时,使我们摇摇欲坠,离地数尺。
  忽然就这么快,在曾经的峡谷里,寻找生活的器官,只剩这些断了的脚,至于人类的衣服,还飘扬在继续的路上。在没有告别的时候,我们已经接受了告别的事实。在行走的路上,我们已经没有了行动的权利。
  “我们还装出一切依旧的样子,悬挂在自家的客厅。”

马王堆·后院
何唯娜作品何唯娜《红色之二》《奇葩》《夜莺》《一支大玫瑰》

  山后一座座馒头状的坟,深刻地沉淀于她的童年,连绵的群山眷养了成年的神秘和开朗。
    你绕过女人的花月、恩怨和柔情,在不自觉中超越惯性,绕到了女人背后。你的居住地与马王堆三号女尸宿身处仅一墙之隔,山丘上耸立的巨大烟囱,不断地冒着烟。
    你去看她沉睡的模样,从那个晚上开始,她以各种形象,进入你的梦中,甚至干扰你白天的梦境。随意的并置与悖论,对于外部真,你实视而不见,你想进入自己。
  鲜艳的花像人体一样突兀,几枝生长旺盛的仙人掌,与笼子里的鸡互相爱慕,琴声在各种幽暗的植物上盛开、水隐藏于莲篷与浴缸的腹腔。浴室就是生活的秀场,
  水应声而动。
    画室满地落满了你的碎片,保持固定的姿势,迷宫某处营养过剩。你在期望,生活中的一种理由和习惯。
     许多事物,举手可得,我们却在迟疑,过去某种伤痛的记忆提醒此刻的每一个举动。花枝被切割,安插在杯里;水果被摘取,堆放在碟上。
     她们的眼神流露出某种担忧。你并没有绕过女人的花、月,恩怨和柔情,你只是超越了这些习惯性经验,找到了女人的另一面。在这里,伸手可以摘到天堂里的植物。没有灰尘的绿色站在马路两边。
  你的天堂里,人声鼎沸是表面,你站在浴室之外,笔墨向你报告。   
  “浴室是女人自由的天堂。”


丛林生活
李路明作品《种植》
   
  几年的交往,你的思维和色彩一次次流水般洗涤着我的道路。
  你在树林中走失,每走一步,都会被各种枝桠刺伤,这是一座被异化的树林。似树非树、似钢非钢的枝条充塞着画面。这些枝条生长在土地上,与我们一起成长、衰老。
  我们在现代都市里左冲右突,从城市的这一条巷子走出,进入一条街道,生产、制造一些人为的事件和供人使用的物品,我们的所有行为在你的眼中是一种“种植”。
  种植文化、种植生活、种植明天,种植破坏着和谐的名词,你就把这种不和谐音以色彩的符号表现出来。这些不着一叶,只歪歪曲曲生长着的枝条没有了“皮”,生命被剥光,裸露着,生命不寒而栗。
  你压抑着哭,想冲进树林摧毁这些枝条,但你找不到枝条的根,这些枝条形态各异,或阳刚向上、或伤痕累累、或顽强抗争。枝条是一种容器,集合了生命的各种状态。
  “枝条,硬梆梆地刺进我们所处的阴性媚俗的现实中。”
  
向前看
李路明作品《手姿》
    
     都做了些什么?
     沿着戈壁滩的干涸,许多事情走了上千年,时间与空间虽然被一代又一代的姓名所经历、填充。一切,终归还是显得很遥远,尤其是戈壁的洞穴,一个接一个,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都有被雕画的痕迹。
     走出戈壁,黄河万里,不是成语。干涩的壁洞、坚硬的材质,飘起来,灵动的飞舞。被人怀抱着长大。牵手,从泥土里爬起来。从一个会议到另一会议的握手。双手合十,呵护不是一种姿式,它流过你的身体,呵护是你惟一的表达,你的手为之丰满动情,呵护的理由全部成为一朵花。呵护是没有理由的,横空而来,从天空垂落,背景的云是静止的。
     痛恨,而又在痛恨中活着,因为无法拒绝。
     万物自有它的模式,一成不变地朝着一个方向奔跑,形成旋涡。你控制了手,虽然只是一瞬间,你只是发现了它,以及它背后许多残酷的柔美得无可奈何的隐喻。
     手,托起房子,几乎占据了手掌的全部。还要手指的平衡配合。手镯无异于一副手铐,手机,由弯曲的手指从各种角度守护。
     还有金钱。一一抓过来,用语言索取。拥有各种语言,手姿正一一经历着。在柔美的语言中,沉重,一点点,你的脸孔由模糊到清晰,在每一个部位,我们看到了你的憔悴。
     你只能如此,命定如此,你无法逃脱左右手追赶的命运。你只是用手看到了身体周围的精神在一丝丝沉重。
     手已经尽力:把一朵花摘下来,一朵没有开放的花。花苞,由几片绿叶包着。你还有最后一招:让手,出发。
     一个手指,进入生活的场景,突发一击,把游离于身体内外的一种气:精神,轻轻勾挽住———红色的,有点像丝绸,柔,有点像刚锻烧出来的钢条。你勾住了原本谁也看不到的。
     这是最后一招,也是一招虚式。一招可能,一招人的奢望。看到我们抓住的后果。继续在旋涡中前进。
     “手姿警告每一个‘向前走’的人。“

红色
李路明作品《日记》

  有那么一天,我们用钢铁的力量以数码的形式来爆炸一个时代。
  水雾的轻飘和男女的变异,呼啸着穿过天空。来自内心的能量:刹那间的喷洒、嚎叫。气流扩散冲击着萎靡的低级趣味的一切,一切的一切见鬼去吧。
  所有人在路上迂回,以高昂的姿势目视一个点,我们也不例外。
  “在日记的某一个点上,我们爆炸。”
  
  
花样
李路明作品《年华》

  油彩随城市的走向流动,凝固。
  谁又能想到会这样,花样年华的城市里,在色彩飞舞的年龄,一切退隐,幽暗的眼神经注满了邪恶,飞过天空的是空洞的背景。
  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与天空一起拒绝我们的任何请求。它们用一种背景作为对我们的回答。
  黯然神伤的不止是女人、男人和城市。
  “色彩泄露了天机。”

  
节奏暧昧
忽视了镜子的另一面,你把它置入生活每一条街道,一个时辰不到,镜子发出一连串脆响,道道裂痕在声音之后出现。
镜子测试仪的纹路,警示我们的手。
“生活节奏继续,我们并没发生变故。”


以玉米为例
宋冬作品《奶油F1》,2005,奶油、糕点
  
  钢铁和花朵退隐进上世纪的文字。
  行走在主流的长河中,奶油的脸孔充斥着整个画面,钢铁的硬度从每一寸男人的骨头里消失。美丽之花在几经轮回后,女人以中性为旗号,糟蹋着“玉米”那金黄的颗粒。所有的动作没有了节奏。
  “它在图像的大地上奔驰,涂满了变异的气味。”
  
            
现在时
彭东会作品《昵称》
  
  由自己随意命名,符号组合着突然而至的心情。
  用符号虚幻具体的身体和校园,在那里,我们有着各自不同的身份和名字。在那些文字的背面,每个人都有一张供大家猜想的脸。
  经书告诉我们,所有说出的和所有发生了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你们在抓住没有说出的和没有发生的事件。
  生活中的某个场景,我们都曾经有过。
  “昵称第一代的你们,生活没有背面?”


记住一些事情的重要性
Mao Hosoda作品《眼神》
  
  不要以为事情就是这样。
  感谢那远道而来的夜,始终平和地在生活某一个不经意的场景中爆炸。烛光里看到世界的多菱角,从正午的过道而来,经过一片沼泽,没有被沉沦,你拔出一只脚,悠扬祈望,另一只脚站在了未知的境地,这已值得举杯。
  召唤把烛光点亮,老家的河流轻轻地托起你的双手,影子在光亮里摇曳。为自己舞蹈,是你的命运。
  “灯和你的眼神在动作结束之后见面。”
  
追光
Nendo作品[日本] 《Trinos》,2005,塑料片
  
  那根线,人们美好的想像。
  悬浮于无色的苍茫中,暂时的集结,是今天的果。所有的事情可以简单到一些塑料片,但现在已经不再是可能,复杂的洪水淹没了家园和过往的道路。我们都在向往着光源,奔向那光的出发点,踏过那一层层,粘在光的外面的杂质。
  “世界暗了下来。”
  
  
欣慰
耿晨作品《女版孙悟空》,2005,喷漆、喷绘、聚酯,100×100cm
  
  歌唱的线条洞开你另一扇门。
  欣慰地知道自己还有那么多可爱的小精灵,它们生活在你的某一个地方。因为寻找,你来到这里,能够看到她们的嬉戏,心灵的水池才可能泛起新的波纹。
  她们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变化着进入各自的身体玩耍打闹。它们是一群无拘无束,没有教条和束缚,可以劈打任何毫无情趣的精灵。
  “齐天、大圣、悟空,就是她们的性情生活。”

进出
李京浩[韩国]作品《光影雕塑-阴阳转印》,1994-2004(概念:1994),光影雕塑
  
  穿过那重重叠叠的影像。
  你终于找到了无数个自己,即便是模糊的脚印,也可以听到自己的声音,深浅不一地应和着大地的呼吸,虽然有些沉重。
  重叠着昨天的自己,光影在区别我们的同时,也故意混淆着我们。安静地飞翔,你稀释成微波粼粼的影子,向整个空间扩散。自由来去于光影之间,虽有些艰难,但你还是做到了。
  “你进出于那间房子。”
  
  
立场
林荫棠作品《逐日》,2004,复合媒材、立体雕塑、机动装置,100×100×17cm
  
  逐日是一种动作。
  风韵的线条精致地成为动做的前奏。每天早晨,走向客厅的窗户,在左边的第二个镜框里停下来,六根细致的木条组合成一个个细格,太阳准确地停在第二排的三小格里,红红的亮光射过来,在右边窗台的一个角上留下一小线窗格的影印。那一小方格经过歪曲后,以一个圆的造型粘着墙壁。
  命令手打进阳光里,阴影里的手指立刻成为一个独立的生命体,清晰地在墙壁上以纯正的黑色表演着自己的立场。
  “每天如此,阴影里的动作是一种立场。”
  
  
记忆场景
柳美和 [日本]作品《Kagome Kagome》,1998,DVD,12分钟57秒
  
  隐秘藏在墙体里。
  趴下去才可以回到那个场景。她背光走向你,一言不语。熟悉的记忆沉淀在你过往的长廊里,那么多的门紧闭,每一扇门里都曾经住过很多人,在不同的时间里来到这里,在不同的时间回到了各个地方,包括死亡之地和城市江湖。
  现在还有人在,但不会出来,因为被你的记忆捆绑。
  “这些场景只可以被孩子听出。”
  
  
空间是主人
王晖作品《空间卡通时间》,2005,2x2薄壁方钢管、荧光喷漆、遮光布、胶,240x150x7000cm
  
  时间在空间里变换着自己的脸孔。
  因为这个人,时间以卡通的方式进入空间的笔画,你想以多种方式让时间来参与空间的改造计划。有人说过:动起来就有光吗?你动起来了,用几种方式,打捞起时间,让某些点线面与空间相粘连。让某些地方自由动起来。
  “没有人说过不动并不是没有光。”
  
  
向内
岳路平作品《火山》,2005,装置,400×400×2000cm
  
  你在幻想一种美丽的毁灭。
  今天天气特别好,没有了隐晦的雨水和冷彻的风。通透的玻璃看着汹涌而来的楼房,人潮躲进房间。停车场一样的二环三环四环和五环路在一层层地喘着粗气。
  海啸正席卷着城市,包括那些楼房和精致的摆设,以及很多年的意愿。消息还在不断地报道中,救援的物质在筹备和运输中。城市没了,海岸线成为了海山。是什么激怒它,我们都知道,但我们一切继续。
  你精心地制作着一种美丽的毁灭,我们太关心向上的东西:天空宇宙。我们忽视了向内的探索,关心地球和海洋深处。
  向下、向下、向下我们向下。
  “毁灭以美丽的方式伸张、垂落。”
  

许多个陌生的你
高氏兄弟作品《城市剧场》
   
  喜欢坐在地上的人是最孤独的。
  太累了。身体散发出疲惫、无助的气息,对意义的追问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就这样坐着,明天的城市自然会来收拾我们以后的日子。
  拥抱不是幻觉,冷的冬天到了,你惟一希望的是能够拥抱着至情者进入冬天,安然地出现在春天的河岸。
  “你不想放开你。”
                  
找个理由
高氏兄弟作品《拥抱20分钟》

  近百名学生、农民、职员互相紧紧拥抱20分钟。
  时代,需要拥抱。
  昨天的风还在黄河的沙地上游荡,就在我们站立的地方。你知道,风的想法,但我们谁都不会说,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都习惯了很多事情的来由是没有来由的。
  拥抱着一个陌生的你,有些拘谨是正常的,我们已经相互不再熟悉。经常一个人离开人群。
  “你在观望自己的孤独是如何彻底地进入人心。”
  

梦想的
高氏兄弟作品《斑马》

  终于可以做梦了。
  很多时候,你无法走进别人的生活。昨天的某个时候。你甚至发现走进自己的世界也是那样艰难,只能靠一个又一个发生在不同地点的梦来与自己亲近。
  靠梦走进自己的世界!你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可以避免的悲哀。
  “三十七年了,梦想的斑马在一天天变小,你快看不见它了。”

有什么事情是大不了的
曹斐作品《嘻哈》

  三个小时前,才把家里一个并不很值钱的杯子砸碎,狠狠地把门关上。
  没什么事情是大不了的。这地方你是第一次来,与我们的小区相隔很远,都快到郊区,你坐在它们对面不远的地方,沉浸在垃圾的乡下,各种味道在这里奔腾换亲,混杂这乱伦的快感。
  游走的太极、跳跃的拳脚,呵呵呵呵还有你的三节棍、扫腿,站着也行。
  “嘻哈一声,嘻哈一下。没什么事情是大不了的。”

聚会
常青作品《常青舞蹈团》

  谁在夜晚的另一扇窗户里开始它窥视的生活?
  文字和图像记录了窥视的整个过程。房间里亮起的灯是窥视的背景。各种关于夜的舞蹈开始。
  旁观者随便找个东西作为依靠,就可以看发生的现场;同性之间的对舞和评说。这是个没有主题和真正意义上的争议的时代,聚会就显得有些活跃,很多人呆在一起,说很多个问题,其表决的结果在有了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被两个人决定了。
  舞会主持,可以随自己的心情关灯开灯,可以任意地做所有动作,包括挑选今天的聊天者,给予一些人聊天权利的同时,也剥夺和淹没另一些人的权利。
  “那些被剥夺,也只有这样才能走进孤独的海水,体会水的咸。”



陈羚羊作品《她:2003年9月16日3》

  红果落下,打在脚上,没人去动。
  又一个掉下来,你用手接住,咬一口,记忆的碎片从空旷的天空飘下。为记忆活着?这也是问题?
  一座记忆的房子,一条记忆的路,一个记忆的同学,一种记忆的蓝和红。记忆的一个元素,与很多记忆一起,清水般流过你生活的桌面。
  后天,清水无痕。
  “记忆靠我们活着,记忆在我们手上已经不再是个问题,它只是一个掉落的水果。”



金锋作品《我的形象消失之过程Ⅱ》

  惟一证明你存在的是一行数字。
  惟一能够回忆起的也就这一行数字,其余的,什么都记不起来。抓着惟一的救命稻草,不断地抒写这些代表你出生年月和地址的数字,想从中使自己恢复往常的快乐生活。
  数字在不断叠加,终于,你还是没能够逃脱消失在数字后面的命运,有如很多文字变态狂,不断地写着“我”的故事文章,不断地制造重复甚至落后于昨天的文字,最后的结果是:大家都窒息于一堆文字垃圾中。
  “在数字中消失,是人的命。”

规则
孙原+彭禹艺术作品《争霸》

  没人可以想到你是从一个丘陵地带的山里走出来的青年。
  走了很久,从小镇、县城,到省城,又到了这个大都市,追求的并不是这个结果,在走的过程中,就希望每一步都踏在舞台上,由这个舞台到另一个舞台。有一个对手让你去看他的脸,去把他打倒。
  没有出现这样的场景。你怀着没有抒发的斗志走了过来。
  你想你已经老了,最后一招,是下下策,走向看得见的舞台,挑战对手。不论台上站的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或者更多。
  你已经站了很久,手都有些凉了,你没有想到舞台上始终只有你一个人。
  你在笑,比赛本身就是一场游戏,规则可以随着游戏者的心情制定。散打可以是两个人,那为什么不可以是三个人。
  人的头脑里有很多为什么是没有原因的。三个人站在擂台里,拳在飞舞,一个人被击倒,一个人的拳勾向另一个人,没有理由为什么要这样打,只是各种念头在闪,只是保护着自己,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在倒下之后,再次站起来。
  现在的舞台,变数很大,关键是没有一个遵守游戏规则的裁判。一个拳头击向你,鼻子出血了。怎么连裁判都可以打?
  “离选手们远点,看那三个人打得鼻青脸肿。”


做了
石青+张慧作品《合唱》

  我们都逃不脱合唱的命运。
  阿Q是每个人心里的一个元素,在很多方面,我们用它来好好生活,既然大家都一样,你就认了。
  我们不自觉的说,十九岁就已经很老了。这是比较普遍的背景语言,我们倾听和制造着各种声音。
  唱诗班的飘逸,在你内心的教堂里安静神圣。愤怒青年死于合唱的追打。游离于恩雅类型的音乐,用文字表达着干净天空的蓝。摇滚音乐多少摇动了我们。
  疯狂有很多种方式,包括无畏的出名、极端的自信,还有把身体隐藏于舞台的红色中,还有就是敢于拒绝的合唱者,而伸出头来唱自己的歌。
  “这是否也是另一种合唱已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听到了声音。”
  

重彩
石虎作品

  你的智慧,混沌如气,横恒于天地之间。
  你重重地从中国文化的山路上走出来,种养着中国的文字。你抒写着。你把与自己无关的身体蹂躏成一张破绽百出的纸,重彩的叠加,粗糙地表达,日常生活消耗着身体。
  我们挣扎着,摆脱许多东西。换来的是一股温柔的暴力,它与火车穿过戈壁滩无关?它与轰炸异族人无关?呈现出的是残缺,恰恰就是人肉身的本质。
  我们的嘴唇被打烂,牙齿在血肉之外,胡须、下巴、鼻尖,与嘴一起在挣扎的过程中零散各地。眼睛是惟一穿过身体与灵魂对话的一条通道,我们借助于它走出身体的重。能够双目圆睁,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你找到了时间的重彩。”


  正大光明
  孙原+彭禹作品《动就有了光》,2005,互动行为
  
  动哪里并不重要。
  我们需要一些动作来消耗生活的长绳,一点点。用火来燃烧还是让它腐烂进天堂,被阴冷的水拖进沼泽还是在大地上安静地奔驰。我们只要在一些动作的取舍上有所区别,结局就不一样。
  光明磊落地让绳子垂落于大地,我内心的铁性隐秘在云朵之上。生活的绳索在人群里善良明白地动起来。
  “因为,动就有了光。”

  
群体
张卫作品《民工与小鸡》2004

  “VS”是虚设随机的。
  你安静地侧身走进中国几千年的文化丛林,小心翼翼拍下几只小鸡,让它复活在当下的电脑里。你细心呵护着小鸡,它们在数码中灵动起来。
  你的疯狂在尼科尔·基德曼身上找到了线条,她疯狂地把狂想通过身体的扭动和气流点燃焚烧着当下人的欲望。
  你抓住了自己想要的那瞬间,抓住不放。你告诉我们,大家都与那个群体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关系。
  这不是什么象征,我们昨天还穿着一样的衣服,顶着安全帽坐在工厂的一个角落里。干着与他们一样的事情,受着同样的待遇。坐着、蹲着、站着,没有区别。
  “我们与那群觅食的小鸡一样不重要,而重要着。”


声音
张卫作品《人声十里出山泉》2004g

  是谁使那么多的人在这里拥挤?
  一定要逃避这些不可以回避的规律。他们只是说说而已。你在行动,你已经出发。在原本是蛙声和泉水的地方,那些消费品在大声说着一些无所不在的道理。
  凝重的丛林山石成为挤压的乌云,膨胀的声音奔涌而来。
  “你在大师的照耀下发出自己的声音。


玩,给时间烧一个洞
张卫作品《八大山人VS蒙克·新呐喊》
  
  时间过去了那么多年,一切在继续。
  对付流氓就必须用更流氓的方法,对付借正义之明做男盗女娼之人,就必须用真正的光明正大之力来狠狠地打击。在玩风日甚的今天,你好好地玩了一票。把玩出花火,把隔断空间的时间之布烧出一个洞。
  你已经发不出声音了。那么,谁来呐喊?这不是一个问题。背景是几千年不变的,完全是过去那种游动的密不透风的色彩,飘渺在天空,溢出画面,我们的血液里粘满了凝重的色彩。
  八大山人,走出小茶馆,游过来的几条鱼你随手悬挂于空间。
  “它们都在呐喊,没有一条鱼离开,而,人在离开。”
  

美梦
张卫作品《齐白石vs梦露·拷贝与戏仿》

  这是你最美好的最需要的最想实现的一个梦。
  纯洁的笔墨和数据第一次安静地流在当下的时空里。拷贝和戏仿的理由在这里不成立,完美的结合营造着最美的一个梦。孩子、女人、笔墨和中国文字在今天的土地里生发,想成为现实一种。
  “我们能够把过去复制过来,即使是倒影。”


抗拒的若干颤音
总有一次,我们站在所有人对面,看生活纠缠每一个脚印的荒谬性有多沉,它们说出第一句话,脚步已经走出很远。脸上表情生动。
所有人在抗拒与接受的过程中,声音滑过琴台。
“看我们如何匆匆收场。”
  

温普林作品《西藏》
  
  一个人的肉身能够尽量为自己的精神活着的是最值得敬重的。
  你就是这样一个人。心智成熟的人才有敬畏。太多大和空的东西我们根本无法想像。
  山那边的山那边,有一条河,河对岸是一座山,临河的半山腰上有一座新庙,那里有你一间房,一间寄放精神的地方。庙宇是如何修的,你清楚。一石一水、一彩一色里有你的心血。
  你习惯和弟弟一起用镜头捕捉那些出走的灵魂。歌者的衣服飘动着流云的内涵,乱石岗上的青草,蓝得透彻的天空,你看到了一些让人晕旋的事物。
  几年以后,你知道了从北京到西藏是没有距离的,那些花儿的清香飘出很远,还是没有能够感动出走的脚印。
  “匆忙的时间留不住一个眼神,只有枝叶里还有一点点动的印痕。”
  
  
心灵影像
马六明作品《芬,降临大地》

  你是个怀孕的女人。
  你盯着墙上自己的照片,一句话突如其来,谁在发问?怀孕的(他/她)是幸福的、痛苦的。(她/他)欣喜于自己怀中的婴孩,而(她/他)又不得不经过生产时的巨痛。
  你一次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痛苦和莫名的喜悦,有一团气在心中涌动。傍晚的阳光小了中午的锋芒,气温依旧热而闷。连续两个小时,你一直盯着自己的脸。
  芬,是你精神世界里一束耀目的光亮,黑暗在逃遁,芬的光,柔和而明亮地流向你的额头,一点点,芬就完完全全地站在你的凝视中,站在你的牵手和拥抱中。你开始了双重的分裂。
  芬,是(她/他)的小名,全名是芬·马六明。芬·马六明是你心灵世界的再现,一个是男是女、非男非女、男女共体的第三性人体。
  “芬,降临了。”

  
与城市人对话
张大力作品


  昨天的街道和楼层在今天成为废墟。
  一幢幢更高更亮的楼房在不远处步步紧逼。将拆的墙和那几棵树显得如此破旧。三张向左的人头图像,张着嘴,它们不是想说什么,而是正在说,我们只要停下来,记住它们的形,它们的话就会从我们心里涌出来。
    面对“拆——对话”就如面对自己:一头撞在墙上,留下一个洞、一堆土。
    你想对话。窗外掘土机的轰鸣声突然停了,时间是深夜十二点整。房间里的声音骤然间全部跑走,也许到某个地方去集结,也许是睡了。
    你的手指敲敲桌子,声音清晰,关得严实的窗帘让你的空间松驰下来。
    突然,几十几百个“大头像”在你头脑里晃动,它们像幽灵,它们也许本身就替伏于你的脑中,它们醒过来,在你脑中来来回回,天亮了,大街上声声车鸣,大头像没了踪迹。
  “也许该回到老家农村,到儿时的山村走走,成为乡野的孩子。”


过程
朱发东作品

    路人1:你为什么出售?
    朱发东:我需要。
    路人2:你值多少钱?
    朱发东:我们可以谈。
    路人3:你能干□□□□吗?
    朱发东:不会。
    路人4:你能干□□□吗?
    朱发东:不会。
    路人5:你能干□□吗?
    朱发东:不会。
    路人6:那你能干什么?
    路人7:那买你干什么?
    “在许多人面前,人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尤其是艺术家。”

你知道现在是几点
陈光作品《现场》
  
  你在城市出生,在城市里长大。
  你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来到这城乡结合部。在突然之前,你还在城市闹区一个贩卖艺术电影的小店子里掏碟,刚兴奋地拿到《燕尾蝶》,就被人打了很多拳。对方有刀,你在逃跑中回击,身体终究没能够逃出刀子的速度。
  “相信在下午两点钟前能够爬起来,回家。现在是上午十点。”
  
  

张念作品《孵蛋》

   冬天,大地如空腹的母体等待着初春的萌动。
   你想着空荡的大地,想着生机的希望。蛋,神秘的生命体。你默念着,低着头。原来对于你自己也不是很明确的意义。
   在你蹲下来的几秒钟后,你听见了雪崩的声音,河流在解冻。艺术的“蛋”到底能孵出一个什么样的生命来呢?。
    你让整整一代人去期待,去努力。鸡蛋存在着,生命就会不断地被寄予希望。“生与死在鸡蛋中演绎着一场梦幻剧。”
  

七一九联盟·戴光郁作品《听》

  生活行走于大地,我们负债累累。
  自然的守护神——时间,已经甩出它报复的长鞭,那一条条干裂消失的河流,那被干烈的风吹干的河床被阳光照射的戈壁滩,这是大地受伤的鞭痕,但真正受到威胁和伤害的,是我们和孩子。都市的发展、人类生活水平的提高与河流的干涸、沙漠的延伸成正比。
   人们的得意忘形和对大自然的任意践踏是人自身的悲哀。
   你双手上举,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痛苦地望着天空,双手慢慢落下,一点点,跪伏着,向着后退的河水前进。
  只能以这样的姿态,才能接近大自然,才能与大自然对话。
  “才能在大自然的殿堂里倾听到河水的声音。”
  

七一九联盟·戴光郁作品《痕》
   
  经过生命的道路,我们又留下了什么?
  对于土地的依恋和恐惧,缘于对生命和宇宙的无知。我们,一代代地在探寻着这个永远也不会为人的生命而清澈的问题。可以看见、可以预料的只是:生命结束后的第一站是进入土地,由土来掩盖。第二站的状态完全置于无知领域中。
  模拟死者。
  水在地表消失,隐于大地的身体里。印痕不是制造的,它是生命真相的一次泄漏。
  “生命就是一种印痕,谁也无法制造。”


七一九联盟·朱罡作品《书》
   
  选择一本没有被文字污染的书。
  在图书馆、股市交易大厅,广场、街道、一个墙的洞里,阅读。没有忘记身边的人,虽然与它们相背而坐。你始终在阅读着身边的人流,虽然你没有与它们对视。它们从你身边走过,它们惊异地看着你,你沉迷于阅读中,一页页地读着空白书页。
    阅读着时间,阅读着我们的生命。一朵朵凝重的云,清隐于空白书页中。
    无字书,任何人都可以阅读,都会喜欢,都不会遗弃它,无字书,让你一次次静下来,进入一片空茫。书的重量和神圣,在阅读中呈现。
  “它容不下半点污垢,你必须细细捧读,小心翻阅。”


七一九联盟·刘成英作品《钓》
 
  城市人越来越与大自然产生了隔膜。
  隔膜来缘于人追求物质所消耗的时间和精力。人在制造物质、拥有物质的肉欲享受,是以牺牲大自然的美为代价。
  你站在2000年2月7日四川一个叫新都扬升庵桂湖的亭子里,把诱饵丢下去,有如死亡,你并不明确自己会吊上来什么东西。这是一种召唤,与任何垂钓者的心态一样。
  “你的诱饵在2003年被大地咬了一口。”



七一九联盟·尹晓峰作品《孩》
 
  你是城市的婴儿。
  迷失在城市里。是婴人,就必须吸奶。煤的火,只能燃烧照亮身体,只有通过奶嘴,才可以长大。 你还要长大, 身体想吸取营养,营养在哪儿?怎样才能吸收到让壮实成长的奶呢?不能够让一丁点机会从身边溜走。
  你全身都是嘴,随时吸收可能的营养。你在寻找,想通过一位算命的老大娘,她知道的全在她的纸牌中。你的命运、你身体上的108个奶嘴对应每一张不同花色的牌。
  “你终究只能站起来,沿街乞讨,用108张嘴。”



七一九联盟·周斌作品《通》
  
  四面都是玻璃的封闭式空间。
  你是位普通的市民:戴帽、围巾、披风衣,穿着流行的牛仔裤,着装整齐。通过透明的玻璃,看见了外面的一切:自行车的流动、阅读者的静坐,小孩的怯怯躲望,还有酒吧里喝酒的人和围观的百姓。
  你绘制着流动在玻璃上的景色,世界在流动,瞬间在不停地叠加,它们来来往往,你描绘着来,打制着过去,在同一面玻璃上同一个地方重复地记录着一个个瞬间的流动。景致太多了,你从清醒地涂画一辆自行车,到激情地涂画酒吧里的人,一遍遍地用七种颜色涂画着亿万种色变的瞬间。
  几十分钟,玻璃被外面的景致涂满,你被困其中。
  你被色彩、玻璃和绘制所惑。沉默、死寂的七十分钟,站在里面望着色彩,外面的景致完全被遮敝。你,开始用脚和手,用身体撞击色彩的玻璃。一切都碎了:世间曾经的瞬间、景致和激情、疯狂,碎了。
  “蹲在碎片的玻璃上,打量着世界,你的头有些恍惚。”



七一九联盟·周斌作品《下》

  我们像一团线反反复复滚得太久,杂乱地缠在城市这根木柱上。
  城市,两条街,百千条开叉的巷。从这里钻进去办一件事,从那里钻出来回到起点,又从那儿钻进去,谋得一口米饭。
  在一个弹丸之地钻营的有许多人,也就是这些人,在城市里流来流去。我们都在一起流动。
  突然间,你不想流动了,你想阻止一下潮流。你躺下来,躺在城市的一条街道中,身体歪扭做尸体状,闭上眼睛,阳光自然而强制地透过你的眼皮。你看见许多影子 。
  小车还在往前开。自行车还在流动。
  你躺着。有人指手划脚。
  你躺着。城市依旧流动。
  你躺着。一个小时后,你毫无趣味地站起来。你放的石灰影子将在你站起来的七分钟后,一点点被风吹进城市的尘埃中。
  “我们就是尘埃的一个梦。”

 

被勾引的城市
开着美丽的花,四片花瓣,一个孩子说,一个花瓣里藏着一个季节。
我们在季节的街道上流失。
旋涡的暗喻,呈现在雨后的天空。短暂的刹那,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积木的城市在玻璃外面安静地浮出水面。
  
  

天天出门
洪浩作品《东西No.3》,2001-2002,扫描、照片,127×216cm
  
  每天都要出门,很晚才回来,背一大箱的饮料,一个品牌一种型号。
  早上出门是很正常的,八点差九分,已经站在楼下。下午回家。提包涨得很大,娱乐是件享受的事情,你不断地买回今天流行新人的单本专辑。
  今天是中午,起得很晚,吃了中饭才出门。把门关上,电梯门数字显示一切事情就在等待中。你回来得稍微晚点,把电器设备必须要用的小件物品买了回来,还有零食,一个晚上就可以消灭掉。
  衣服放得太久,什么味道都会有,用一种绝对高浓度的味道来吞噬各种味道。
  昨天有体育转播,你没有出门,弄得身体出了毛病,好在药店不远,下楼往左,出巷子口就有一家。你买回来各种备用药。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每天都必须出门,不然眼睛会坏。”


知道分子
宋冬作品《吃城市》  

  在这些房子里出生。
  各种奇怪的教导滋生在有着各国符号的快餐拼盘里,花纹向不同的方向垂落,开成阳光的样子。
  在街道里奔跑打闹,到小店里淘可爱的小玩意,淘逼真的名牌。
  懂事以前,这里的水和山上的绿色,就在秘密谋划,扼杀一些你感到陌生的东西,又克隆变异出一些水和草来。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我们轻装上阵。
  你听到谁在笑。没错,我们就这样。是你在笑,你在说,我们在“吃城市”。你说,“我们知道”。
  你还在笑,我听到了你躲在镜子后面的笑声。我说,
  “我们也知道,不是这样”。


不分你我
    邱志杰作品《亚洲时间》  

  现在的村庄不像以前。
  这条路是这个生产队的,你不可以去动,那个池塘是另一个生产队的,里面的水不能够浇灌到这一生产队的田里去。
  现在都是谁跟谁啊!
  路,你想动就动。水,你要放就去放,没人说你。
  妈妈说,现在都没生产队这个概念了,红白喜事大家一起办,一起吃。
  爸爸说,大家都不来争土争田了,因为种田是亏本的劳动,没人想种,能饱肚子就行。荒了很多田地。
  “现在很多东西,人们不再在乎。”


陪·伴
赵半狄作品《赵半狄和熊猫咪》,2001,摄影,127×127cm
  
  “到今天才会说出这句话,并不意外。”
  你没有眼泪,跟在你们的后面。给自己找棵安静的树,把它砍断,城市不需要一棵树来证明我们的生活质量出现了问题。每个人都在自欺欺人地活着。
  “城市需要一片树林。”

褐色鸟群
Channel_A 作品《大都同人》,2005,录像,循环

  不要怀疑,这都是你。
  梦想离我们越来越远。血染红了身体,只有武装起自己,才可以把愤怒的火焰扑向对方,达到保护目的。十九层落地大玻璃直接进入天空。
  闪电劈进对面的树林,着火了,树木哗然倒塌的声音,枝叶间互相碰撞,林子歪斜。各种惊叫的鸟突兀地飞出树林,混乱地冲向天空。
  窗外,飞满了睡梦中的鸟群。有几只鸟撞到玻璃上,有些鸟刚飞出树林又直直地摔落下去。四周,凌乱地飘飞着羽毛。
  看着它们一只只栽向土地。你的背部在痒,在疼,在流血。从红色的血液里长出白色的羽毛,天空的羽毛减少,你背部的羽毛在伸展。
  “每天你都会去看看树林底部那些褐色鸟群。”


需要一个动作
金锋作品《我的形象消失之过程Ⅰ》,1998,摄影,80×100cm.
  
  没有人愿意用一生的代价,站在这面玻璃面前。
  每个人都想看见自己,老天就是爱捉弄人,切切相反,这是一面看不见自己的玻璃。
  你们已经明白逃走是一种徒劳,各种游戏不断地策划成功。从人形天桥上下来,在大街上仰望天空,发现曾经的神话昏迷不醒已近百年。
  “玻璃就在前面,打击它。”
  
  
词语的印记
顾德新作品《2003年12月20日》1,Flash动画.
  
  丢弃所有与你抗衡的事物。
  站在固定的一个点,看你一步步走近。你用白天的角色看河岸的曲长,你不会动的,哪怕是一点点,心中的那个词已经把你交付给了记号与记号之间那段空白。
  另一个人在我们相遇之后的冷静中,看着标尺疑惑不解。自己的脚才可以踩进昨天的脚印。同样的一个词语,虽然生活单调,但它活跃地把记号之间的空隙消解。
  “年龄的标尺与河流一样,消失的声音是相同的。”

阴谋的细菌
Nendo 作品[日本]《家具下沉》,2003,木制

  每天都是一场经历。
  每天都在发生一些事情,所有的事情以我的形式出现:我的桌子、我的柜子,我的土地没有理由地遭到破损。墙壁告诉你:这是一场巨大的阴谋。你嘲笑灯光再次参与了这次计划。所有针对你的阴谋,都半途而返,你应该检讨自己。
  “我们是阴谋里一个会思考的细菌。”


游戏
Nendo 作品[日本]《钥匙日历》,2004,木制

  给虚拟的时间一个象征。
  给象征一把钥匙,钥匙试图进入字母或者数字,打开虚拟的时间,游戏的动作特别认真,消耗肉身确实在发生。一种结果在虚拟的隧道里往前走,灯光从左边射过来,与立场无关,只是一个方向而已。我们都在进入一种消耗的程序,无法回避的结果是:你必须在消耗,知识方式不一样。
  “我们困在钥匙之外的房子里。”

我们都是一家人
张晓刚作品《失忆与记忆之一》
                                                         
  
  一个月以来,一直在给自己写信,这是你很多年的想法。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所有的镜子都拿出去,想用另一种方式看见自己。对这封信的惟一要求是:不提半个“我”字。你做到了,只要写一个字,就感觉自己坐在自己的对面,很清楚地看着对方。
  还是有些力不从心,环境的力量太强大,强大到,即便是祖辈的印记直接出来帮助,你也没办法做到纯粹,想不要有的起首和称谓,最后还是被一种程序自动套用,你一拒绝,就意味着拒绝这次冒险。
  这是写给自己的一封信,你一直在提醒自己。
  很多年前过来,虽然还很年轻,但你一直有话要说,已经有人表示,你的画已经足够在表达自己了。你知道,自己正在屈从于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这力来自于自身和外部。
  你感觉到了,正努力地让自己更好地表达,你在用自己的能量来对抗自己。
  一盏拔掉了电源插头的灯是不会亮的!错,会亮的!因为这盏灯的另一端还插着电源。
  身体被画面抽空,在画的梦境中,看昨日的人与事,一件件消失,又一件件浮出水出。世界平淡下来。
  红与灰是主要色彩语言?简单的融合?呆滞与淡漠是人物第一表情?我看见你在画后面微笑,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你喜欢远距离地从生活背面去观察冥想,远离并剔除了人与人之间夸张的热烈表情,在你手里使人有一种梦与虚无的感觉。
   伸出手,抓住的是一掌的陌生,在这里,历史变成了一种浪漫,一种幻想的记忆。
   “你站在生活的对面,尝试给自己写封信。”
   

个性的隐喻
张晓刚作品《我的女儿》《血缘·姐妹》

  你是个逆向行走的人。
  走在风里,没有人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些色彩泄露了你的一些秘密。
  从一个早上醒来,到晚上,不知道自己是否曾经走出去,或者就一直呆在房间里。也许花了十分钟去了街边那个很干净的商场,也许就一直坐在妈妈家附件那个小公园里,你肯定没有到她老人家里去,不然是不可能这么早回来。
  某些物件在右脑偏后的局部隐约地泛着陌生的白光。你开始怀疑自己醒来的时间,这是你问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只有自己可以叫醒自己,只有自己家族的血液可以医治自己。你深信这一点。我们都是生活在家里的人,其它的所有,对于我们个人来说只是插曲和碎片。
  你熟悉1976年和2006年以后和以前的十年,熟悉每一张脸和身体。透过这前后十年的窗户,看到了居住在深处的我们,和那不断重建的家园。
  在合影照片里,你捕捉到了那平静中的淡,陈述着我们的昨天和今天。画面没有任何一笔的多余,你说:“我们的确生活在一个大家庭中,各样的血缘关系——亲情的、社会的、文化的。”你给画交出一把钥匙,其实,任何一把钥匙都可以打开那扇门,锁是虚设的,门是存在的。在这里,一切显而易见。一根根细细的红线条把个体联结起来。
  “这是息息相关的暗语,隐喻着脸上那块个性的色斑。”


信用酷
洪易作品《上海卡酷》,2005,信用卡、VIP卡等,地景艺术

  扩张的彩色强烈地突显出我们的信用。
  我们是VIP。几千张信用卡做的外墙,这是一堵可以高度信任的墙,这是一个喜欢酷的时代,用血来酷,用青春的张扬来酷,用生活中的规定来酷,用老的年纪来酷,用老经验来酷,用昨天的观念来酷,用感觉是新的东西来酷,用无畏来酷。
  “用信任来酷。”


一生到底有多久
金贤哲 作品《DVD视角里的建筑工程》,1995–2005(计划内容),2005(DVD),4台DVD+重复声效,16分钟

  建筑不断地发出它们不同的声音。
  老房子最后那扇木质的窗,张大了嘴,叹出最后一口气,闭上眼睛,朝我们相反的方向轰然倒下,留一堆残败腐肉。
  建筑的一生是一千年,从生育到它们生命的结束。很多时候,都是我们在为它们草率地提前完结。这些计划或许随时实施。它们的声音像数字图像消解一样容易。不断地有大批乡里来的亲戚把城市变成一个工地,然后,他们回家,把老房子拆掉,用工地的辛苦钱盖新房。
  “我们听不到这些建筑的声音。”
  

错过
彭+陈 作品《从伦敦到爱丁堡,5小时16分》,图片,2004,60.96×25.4cm
  
  就这样来来回回。
  从出发的那一刻开始,你可以想像一个星期回来以后的模样,打开你关上的门。镜头在晃动:对准出发的人。同一个座位似乎是不同的人,同一个方向似乎是不同的城市,沉睡与张望似乎是两种姿势。你不允许自己活在似乎和精确之中。
  “你错过了那个奔向你的人。”


牌局与走马灯
许仲敏 作品《麻将室》,2002,装置(内置走马灯),150cmx150cmx150

  它不出场还会有谁?
  这是个问题之外的话题,现在能够抓住的只是现在。它毁坏了我们的农田,摧毁了激情,迷障了道路。它内置走马灯,以行走而不灭的狠劲消沉我们的意识。你的哥哥,你爸爸的同辈人,它们都坐在那里没有了其它动作。
  时间在叠加着湮没人类的声音。贫富和战争,使我们开始无所畏惧。从一个人的狂语低吟,走向四个人的围攻杀戮。你独立于外,这是一种假相,其实你深陷其中。牌演绎着生活的细节,生活陷于牌的无奈之中。
  “这是一帮人开出的借条,迷醉我们的眼睛,来实施它们的阴谋。

找一间房子
孙原+彭禹作品《安全岛》   

  很多年以前,你不认识城市里的任何一个人。
  你住的第一套房子是学校的一个阁楼,活动空间就是从一张供你写字的课桌到晚上睡觉的床,其余就没有空的地方了。搬了七八次房子之后,终于拿到了自己房间的一串钥匙。
  很多堵墙上开了落地窗。窗子外面与所有房间的窗户一样,请防盗窗公司的人来量了尺寸,装上了铁的栅栏。在里面与朋友跳舞、聚会、聊天。我们没有感觉到什么,只是比较安全。
  “栅栏划出一个个空间,在各自的栅栏里,看着对方被自己安然囚禁。”


你的工厂
王晖作品《虚构》   

  一个很大的院子。
  小石子路干净地在草地里迂回,通过偌大的宽阔,依稀可以看见房子后面的山。十六岁的邻班女孩穿着宽松的衣服在亭子里叫着你的名字。
  天是蓝的,我们的牵手,烁闪着快乐的羞涩,随笑声飘出很远。轻轻的拥依,你感受到她快乐的轻微颤栗。
  从冬天到夏天,一个世纪就同院子前那条小河,我们走上桥,你十九了,我们到了河对岸。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工厂。
  你要她站在厂房里,看你用全新的钢铁为她焊制了一个转弯的楼梯。对她说,你用可以触摸的钢铁为我们虚构一个院子,小石子路干净地在草地里迂回。
  “你在那里叫着她的名字。”


只是,鞋垫,而已
雅良作品《飞着去上班》   

  我从无数张照片和几十万字的文章中看着她的举动。
  早上醒来,像往常一样,深呼一口气,在城市里生活得已经太久。伸了伸手,感觉自己还站在房间里。“怎么飞不起来”?再次尝试,也是徒劳。是忧郁深深地扎进了内心,加重了肉身。
  她回到村庄,坐在老树的根部,把过去的石子丢进水面,看着它沉进去,老树的苍郁浸染在蓝天与碧水中,由三种色彩滋养着。
  在村子里,她呆了半年,有近十年没有这样在村子里住过了。她把在城市里的怀念,变异成文字,一个一个地绣在一双双鞋垫上。
  “她还是想让自己飞起来。”


生活在别处
陈劭雄作品《对不起,太方便了No.1》,2002,摄影,76×123cm
  
  随便什么都可以端上来。
  随便在城市的哪个部位开刀,切下来,里面什么都有。
  建筑城市的人,消费城市的人,给城市制造新闻的人,在城市里老去的人。没有人愿意与城市共存亡。所有的人都在这些时刻想往另一座宁静的村庄。
  “我们继续在城市的入口,熟视无睹地把一座城市给逛完。”


梁钜辉作品《快乐间》,2002,装置,234×190×200 (h) cm
  
  快乐,狂笑地穿过你的身体。
  在城市的一个点停下来,与你密谋。它是城市的独子,精力过甚的年龄,对没有兄弟秭妹的人又理解多少?
  你就是那个站在色彩的桥头,呼喊着那个越来越远的青年。什么事物都在远处,为什么任何东西都是以背相见?没有人有时间来回答你的问题。我们到处挥霍着多余的色彩。
  没有任何人可以制造出事故来阻止迷幻列车的抵达。我们还坐在铁轨上玩猜火车的游戏。但进到马桶的可能,只有电影里才会出现。
  开始对卫生间动手,这是绝对隐私的私密空间。你把所有的灯光重新设置。
  灯光和色彩是快乐的制幻剂。色彩喧嚷着从上面砸下来,我们淹没在洪流的声响中,成为快乐的一个零件,画面告诉我们
  “我们是快乐的玩物。”


幻景
陆春生作品《纸枪》2,2002,录像,15分钟
  
  迟疑的是那道光线。
  它没有明白事情的来由,那细小的伤害已经把身体击倒。只有回忆还存活着,闪过一个个念头。我们都在希望这是一些纸枪,所有的速度和身体的倒下都是虚幻的影子。
  “伤害的速度从静物的阴影部位出发。”
  从广场到街道,没有一个适合的地方。每个人都在呢喃着自己风生水起的岁月。梦的疤痕在白天不断地撕开。
  你想找个适合站着诵读的地方,读一读没有“我”的文字是如何打动树木的绿叶。观众是早来的阳光和身后那堵红色的墙,所有的枝叶都不知所处,只有坚挺的树枝,平静地露出它们的脸,一棵棵走向你站立的位置。
  “这是一个不适合诵读的时代。”


忘记哪一天了
王宁德作品《就这样》
                 
  进入和出走是两个重大的命题。
  总是可以遇见不同的人,最终搭乘同一列车,去填充另一张画面上的人物表情。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孤独。硕大粉红的花朵开在生活的印象里。
  含蓄的花蕾轻含自己的嘴唇,你最了解那种“含”的心境。
  “从这张画走出,进入另一张画,中间总会有脚印。”


解方程
萧昱、王永刚作品《流动》,2002,装置,材料为榕树,草皮,花土,不锈钢构件玻璃箱两只,两块一平米见方的柏油路面,200×100×180cm
  
  
  可笑的谎言还在城市里传播。
  以工程师的名义说,一沙一世界。以知识分子的身份说,一花一天国。我们继承了概念的名词,抛弃了简单的事物真相。你不允许我们用几十代人的生命作为方程式的解。自不量力的人们在文字里寻找一种声调。
  他们从你小时侯的老家找到一些植物,种养一些标本在家里。我们对那些工程师是不肖一顾的。
  你今天在找这些标本,你要砸碎它们。
  “欺骗的颜色不是绿色。 ”

  
程序
郑国谷作品《电脑控制的第5号》,2000,油画,50×50cm
  
  没有什么改变。
  芯片不断再生各种已经安排了的节目。写真馆、明星、音符乐感、绝色美眉、帅哥,就是这些东西锤打着青春的冲动,引发身体的强烈剧动。它们用心良苦制造这些。
  意料之外的事情在控制中心不会出现在学校的过道上。随便往哪个方向走,干净的道路里没有设计灰尘。
  “所有程序一切正常。”


工厂制造
庄辉作品《家》
  
  这是你们给予的家。
  所有东西一应俱全,床、沙发、电视柜、整理箱。都看到了,感谢你们。
  某天的一个下午起来,你退着走出房间,站在墙的后面,惊恐地看见了家里的一切,很多禁止的标识才让那堵墙存在下来,其它墙,被病毒消灭。
  “光线过来,它阅读着制造商的机器。”


看看
朱发东《焦点:保护动物关注自然》,2002,木刻版画,90×123cm
  
  走吧,不要有回头的姿势,带我们去一个没有这种眼神的城市。
  解口纽扣的地方,皮肤恢复如初,焦点的浓度太高,事物已经到处伤痕累累。
  “进入一张皮,远比撕破一张脸更难。”


陌生
苍鑫作品《舔》

  很多人在跑。
  马路上到处是人和车子,速度一个比一个快,来来往往。奶奶说,很多陌生人中,实际上有很多是已经过世了的,它们混在人群中。
  你没本事来区别哪些人是今生今世的,哪些是另一世界的。在城市里奔跑得太久,你的鉴赏功能已经丧失。
  “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你希望还能够剩下一种味道,哪怕很陌生。”


大家一起来
林世宾黄礼孩东荡子等集体作品《诗歌污染城市》

  林世宾、黄礼孩、东荡子等等,它们都是居住在广州的诗人。
  它们用小纸片印刷新诗,张贴于广州城的各种招贴上。诗歌,就那么几行,粘在治疗性病阳痿早泄的广告上,粘在代办身份证大学毕业证结婚证的广告上。
     我突然想表明我的身份,我是一个诗人。诗人怎么拉,以前为什么不可以说,不就是用文字把精神的疯癫写出来的人吗。
  我一直羞愧说出自己是诗人,现在可以说了,连性病和假身份证的都可以贴在马路上的电线杆和隧道里,我们诗歌就什么都不敢。虽然风很大,没有什么,你们把纸条粘得坚固一点就是。
  “城管的人来了,诗人们:快跑。”


城市一代
文鹏作品《问》

  你做了一个梦,自己成了一只白色精灵。
  你找不到自己的路———不是回家的路,你没想到过“回”这个字,离开这个土地更不是你的真实想法,你还没想到过离开。
  你是城市一代,与土地无关。
  “你只是在问曾经的食物,怎样可以找到土地?”



翁奋作品《骑墙:广州》  

  梦真实地飞过你下午的天空。
  都有些什么飘荡在这城市里?车和人潮那样细小和琐碎,匆忙地发出微弱的声音,在下面显得很遥远。真的就没有事情是大不了的吗?
  这是惟一没人来打扰的时间,从下午到向晚,天空的蓝由开阔到低迷的旋涡,张望着自己的岁月,很多日子已经没了。
  很难得看见鸟飞过天空,日落归巢,是过去的成语。鸟突然之间落在这里,就是你很老很老的时候,老到再也不能骑在墙上看城市流过岁月,城市比你更加无助。一部叫《悲情城市》的电影,那不是人的悲情,是城市。
  一中对面的巷子里,没有路灯。你还没来得及适应里面的黑,就有一个人冲过来一棍子击中你的头,第二个冲上来拦腰一拳,又有两个人上来踢打倒在地上的你。
  将近两个月,你恢复过来。
  采用排除法,把目标盯上了你始终看不顺眼的三个人。
  你们开始出发,基本动用了整年级的男同学,你们出发在白天,之前,在你们和他们学校门口贴了告示:女生走开,无关系者走开,不涉及无辜。
  你们明人不做暗事,以绝对的优势痛打了对方。
  “教育局说你们这样明目张胆的打人也是恐怖主义。”   
  
  
想不起一些并不重要的事情
张晓刚作品《手记》
  
  1841年的一句话,躺在担架上。始终睁着眼睛,没有吐出一个字。
  所有的人都盯着,希望听到一个字,落地有声的字。但都失望。
  身后的门开着,什么时候有了这门?这并不重要,就像1841年一样,一组没有任何含义的数字,它可以是176年,可以是任何一年,年代的数字可以随意组合,只是突然1841年很强烈地出现在你的印象里,何况,你只涂画你熟悉的年代。
  肯定那只手是从那小窗户进来的,爬上桌子,其实不止手,还过来了很多人,还有我们的祖先,但我们失去的东西太多,至于挽回等试想,已经到了能力所不及的地步,我们看不到它们,甚至看不到自己,屋子里没有一面镜子,哪怕是一点碎片都没有。
  是谁在说我们富有?谁在说我们衣食无忧?大家都一样在富有中贫血。
  我们都一样。空洞的脑袋,只有眼睛流露出摄取的形态。会有那么一天,我们会惊异于自己无知。那只手随意地指向一段文字,一个隐喻在深水里,晃了晃身体,没有被我们发现,就继续着它那深沉的梦。
  身体的记忆在布的皱纹中消失,形同那些大山里的小动物,一一藏进冬天的深洞。
  “身体隐藏,幻化为布,试图遮蔽昨天的那一小截道路。”
  
  
记录,突然发生
张晓刚作品《重复的空间》
  
  都怎么啦?
  黑白琴键被一堆左右横扫的油画吓得不敢有一丁点动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错位只是一种感觉,你看到的依旧是:羊站在树的旁边,人还是坐在布料里。不要想像是那张纸的关系,它同样皱吧吧地在失魂落魄中找不到一丁点点燃自己的火星。
  所有颜色沉静到房间的最下面,重的事物每天都在往下淌,悄无声息。你听到母亲洗完的衣物挂在后面的房间里,滴着水,颜色深沉、干净、清脆。
  你走进房间很多年了,坐在一张椅子上,希望是那种很古老的,稍微有些破损的条纹深浅不一的木椅,你做到了,坐了很久,一个字也没有看,就在后面的墙上涂画了几笔,之后,坐在这里。
  你早就在使用文字开始逼问自己,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逼问往上推进十年、百年、上个世纪,这些事情肯定发生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我们都失神了,画家喃喃地滴落出一句话。
  突然,抬头。
  “你把这一小点时间段记录下来,但,并没有凝固,一切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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