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赵卡：天边（10首）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赵卡
2012-09-29 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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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来临，我脱口而出”

黑暗来临，我脱口而出：黑暗。
黑暗中的皇帝纵情喘息，我问：你还在为谁守身如玉？

阿拉善的一棵草
我说：混乱。
那是上帝的天边，你朗诵过的诗篇瞬间委顿于一地喂马的草屑
那来历不明的醉汉，木讷如智者
他见识广博
他性格孤僻
他晦涩的隐语已臻化境：“揽镜自照的君子吞吃水银，乏味无比。”

那些黑山羊是些轻佻之客
陶醉于晚秋枯草的阵阵哀号
它们走向天边，吟颂着大宦和私婢之间的淫逸生活
我对它们毫无偏见，黑山羊将与它们的色情共存亡。

我语焉不详的叙述已经歪曲了这首关于黑暗的诗篇
我击鼓鸣枪
我追悔莫及
我在黑暗中的焦虑
我哎呀一声
我呕吐


“给我一块铜，我醒酒”
             
拢手站在草原上是下流的。
阴山之北，驿道两侧；对镜梳妆，耽于冥想。

耽于嗜睡者的慵懒牙床，一个少女刻苦练习手淫
耽于散布流言的侏儒耿耿于怀荒谬的岁月
历史就是一顶疲倦的毡房。
你遗世独立
我烂醉如泥

“给我一块铜，我醒酒！”


需要

一匹瘦马，迎风而立，它缅怀
逝去的征途，者别和速不台对斡罗斯的杀戮
一座城池
需要洗劫
绕过阿富汗，大喊：印度斯坦！

世界征服者
需要征服的成果
而花剌子模算端摩诃末
需要反复惩罚

就像粗心的草原
需要三十二座羊圈
破烂的毡包
需要一个踉踉跄跄的酒瓶子

大夏的乞食者以无限哀怜之情需要窝阔台和拖雷的铁蹄践踏
蒙古人需要陶醉他们偶像的神话
而沦落风尘的女子
她多么需要一碗冷猪油

天边的大幕拉开
需要三粒彩色纽扣
沸腾的剧场
需要一声低低的咳嗽


“不是来自大海，只是途经大海”

诗人在返乡的途中谦卑写下：我打马路过，风度翩翩
从此幸福倾倒天边。

幸福是一阵秘密俯首的低语，听命黄马褂传达皇帝的黄金圣旨。
幸福是隐藏的暴力，快意恩仇于一场公共斗殴
那肉体被围观的嘭嘭作响
胜利者乏味无比
沮丧的纸耗子露宿街头

幸福是忘情含在口中的拇指，口水洗涤了它的污垢
幸福像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它一生满腹牢骚
在暮年时瘫痪了硕大无朋的阳具。
如果它诅咒
仅仅是一套无人理睬的弥留手语

从此幸福游移天边。
打马路过的人奉旨捎来一麻袋絮语
难道轻解萝衣也算得上是幸福？
或当街致意
或三五成群
或谒见神意
不料一语成谶

诗人以手语哀思他不朽的瞬间——
“我不是来自大海，只是途经大海！”


“我有恋铁癖。”

狂风转瞬化作一粒黑羊毛。
一个吃草的胖子，
他落泪

狂风不能吹散拿剪子人的满身血腥之气
他远足
我恋小脚。

阉人们窃窃私语
阉人们终日暴饮
阉人们鱼贯而入
拿剪子人的满身血腥之气。

锁阳。
淫羊藿。
苁蓉。

一封抽象的信源于意外的开头，它隐藏了偏见和平庸
“我有恋铁癖。”

他们

粪操子
烂耙子
耳掏子
捅漏子
道牙子

仁厨子
病鸭子
铁扇子
缎面子
苏花子

夜宿阴山，推杯换盏
帐幔间一夜的长吁短叹化作命运的两次高潮
他们
性格孤僻
来历不明
因酗酒好色在一铺大炕上的纳凉之后忽然断气

“我决定来到羊蝎子酒坊”

我决定来到羊蝎子酒坊
要半打水酒
七根筷子。
我，广子，纳森，巴彦卡尼达

我们开始注视每人的词汇
广子：淫荡
纳森：沧桑
巴彦卡尼达：吊

我掩面，夺路而逃


天边

在那西山顶上
一座庙宇红光满面
在那庙宇的顶上
一个喇嘛烟雾缭绕

他证伪神圣的日常生活
佛爷将他的坐骨神经折磨的够戗
他充满期待，肢体酸疼
天边的一缕残照洞穿了他梦游者身份和空旷的灵魂

在那卑微的草中
奔跑的马蹄一阵晕眩
草无所不在
它们获得了大海的致敬，埋葬了征服者的灵魂

伊克召，一个秃顶喇嘛正在盘算他即将越界的爱情。
天边，那里可是招摇现眼的好地方啊——

成吉思汗陵寝
康熙围场
肥羊火锅
烂木头酒坊
龙发公共澡堂
黑老鸹烟馆
1路公共汽车站
小麻雀钱庄
油泵油嘴厂


牌技入门

请先将五脏六腑呕吐干净
请嚎啕大哭
请接收一纸信封
请到羊圈里埋下一颗铁钉
请满脸虔诚
请出殡

请咽口唾沫
请偷情
请剥一头大蒜
请入厕
请穿上皮鞋
请备好零钱
请措辞

请，出牌


在伊克召为朋友们祈福一分钟

高烧一烛香
低磕一个头
在伊克召为朋友们祈福一分钟

我宿酒未醒
我不合规范
我突然胡思乱想起一段似曾发生的露水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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