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甘文良：被隐藏的（组诗）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甘文良
2012-09-29 0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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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你要记住片中所有的细节
音乐背景叠加的桌布条纹
微笑背后的猫叫
所有看似和主题无关的物证
 
水果光洁的面部特征
被一把木质的刀柄收藏
 
在身后隐藏的记述中
浮出水面的忧郁意识
 
二

分明是太过隐晦的植物
却不能剔除那些有用的枝叶
譬如女人
你从丰满的胸部识别
 
月光撩拨的幻觉
所谓隐喻，只是一闪念的误读
 
三

水至清，无鱼。
当然要盖上一些茅草
 
湿润的阴部适合虱类的繁衍
也间或生长庄严的爱情
 
四

白色长裙是对舞姿的修饰
而香水对模糊一再点缀
 
手绘的乐曲若有若无地虚幻
被虚幻的字符的愿望
 
只是光线仍不合时宜地清晰
它从身后勾勒干瘪的臀部轮廓
 
五

雨水冲刷街面斑驳的痰迹时
风正刮走桌面正襟危坐的谈话
 
脚气的幸福可想而知
它被一双双鞋袜小心翼翼地呵护
 
六

事物被涂上多种色彩
白色、红色、淡紫、浅蓝
树木的绿色或褐色
 
肉体会逐渐脱离单一的表现
热烈、愤懣、忧郁、凄怨
多个光源的折射
 
所有的阴影藏在已知的颜料背后
除了透明或某些始料不及的意外
 
七

热度会慢慢退却
尽管长夏即将来临
一部分虚词成为实在的指向
指向生活的单纯和明快
 
早餐：油条、豆浆
晚饭：两个小菜，一碗米饭
 
女孩的长筒袜无限接近
空气的稀薄坚实之处
 
八

一座城市的高度略等于楼宇的二十九层
稍远的机场，环山路和无人带
 
疲乏的鸟翼拖着你的目光向下
汽车的尾气、密集的人群，翻修的外墙
焕发出少女柔嫩的光泽
 
白色的碑式建筑物是最易被忽视的部分
在和树木一同的纪念中
与此刻的眼神保持着近乎一致的宁静
 
九

金属的打击乐、小贩的叫卖、切割机的撕咬
火车隆隆地驰过，拉长的汽笛
马桶亢奋地冲水，上水（徐缓地）
鸡鸣、狗吠、驴叫、马嘶。话筒的叙述
远胜于写字间里耳朵的想象
 
有时是这样，说话者的声音会越来越小
（飞快地）。竭力回避的场景
往往能以其它的方式加以提醒
 
十

研究狗的说话方式：声音洪亮
言词激烈，无理也要嚷三声
内容退却到蹲伏的姿势之下
细小的，依附于脚趾
 
鸟是能高于头顶的动物
无声。这却极像檐后的植物
在一连串的诘问中安静地绿
 
也许假设：树开口讲话
夜深人静，它会不会惊了夜行人
 
十一

掌纹，生命线，纠结或者舒展
天庭饱满，地角方圆
相面者的术语
 
不由得进入梦中
以便与某种预言契合
 
尽是虚拟的推演
却被路旁那群赶路的蚂蚁
狠狠地将了一军
 
十二

电视、报纸、网络
媒体的宏篇大论
指向明亮的主题
 
那个月份，桃花娇艳，梨花如雪
尽是人心所指
 
在卖报人折叠起来的报缝
有人变卖祖屋，有人找寻
被风丢失的婴儿
 
十三

鸟会飞得更高
人一定要聪明
这源于进化论的思想
 
那么濒死的人呢
梦中消亡。这一定在思想之外
 
笼中的鸟，就着小米清水
学会辗转腾挪
 
十四

这是应该的行进方向
警察直行的手势
拒绝了旁逸斜出的欲念
 
标识依次排列
限高、限速，禁鸣、禁左转
规则显出恰当的合理性
 
道路不见了更多的泥土
反光漆约束着路面的宽度
夜越深，正确越明显
 
十五

辩护还是需要的
一定要有某种不太合理的解释
以符合法庭的程序
 
有必要将座椅后置
更便于省略熟视无睹的判词
 
纸页的光洁暗藏于浓重的油彩背后
而这一点该向偏离的光线着重指出

20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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