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诗歌,根本没有胜利可言
|
感谢两个诗歌专业刊物把这份诗歌奖授予我及其他两位诗歌同道者。昨天,我是坐着飞机来到成都来领这个奖的,我知道,对于诗歌,也对于四川这样一个诗歌高地,可能只有坐着飞机才能到达。然而,同样是对于诗歌,我的身体又好象还没有来到这里。从福建到成都,我一路上看到的都是白云,这些与梦想有着密切关系的精灵,它们象是谁的身体,高高地悬挂着,让人感到去向不明,又仿佛另有神秘的牵引在引领着抵达一个福祉;也许,它们自身的一切只是一场空对空的幽会。对于这一些,我在路上一想再想。 诗歌把非常神秘的快乐带给了我们,却也是我们精神深处一个十分不安分的尤物。人类自从懂得思考那天起,似乎就开始试图靠近诗,完善诗,也把许多伟大的诗篇天神盗火般留了下来;但是,我要说:对于诗歌,我们根本没有什么胜利可言。这个未完成的定义,不但含有那只猴子一生在一面山坡上推动一块石头的寓言色彩,也含定了诗歌自身在我们眼里永远是一个不断移动与飘浮的目标。 那么,把这问题拉到时间深处呢?在时间中,我们更没有胜利可言。这使我想到诗人的身份问题,也想到诗歌史上那些闪光的名字。既然诗歌留在我们身体中的战争永远不能终结,我们的今天也就是谁的昨天,我们今天的身份与昨天的谁并没有什么不同。在这个循环的时间意义里,李白的情感,但丁的情感,以及博尔赫斯们的情感,在我们身上甚至也从来没有弯曲过。弥尔顿在四十四岁时双目完全失明,博尔赫斯在五十六岁时也瞎了眼,但他们后来都同样写过玫瑰;杜拉斯说:“一颗星爆发,发生在1亿7千4百万年前,在地球上看到是在1987年2月某一日夜里一个规定的时刻。”而所罗门说:“一切新奇的东西不过是遗忘了的东西。”在我看来,这些人的写作和话语,完全可以理解为是在同一个时间的同一张圆桌上一起完成的。因为时间并不能把他们的话语分离出来。同样,我们也分不清他们中谁被时间保存着,谁又正在使用时间;如果我们现在进入他们的话题,那他们就在当前,我们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这就象我父母的生育功能对于我几个兄弟的出生年月没有多少必然的约定,也没有前一个与后一个的内在联系。 是的,对于诗歌,我们确实没有什么胜利可言。一只鸟从这里飞过,三百年前的一只鸟也从这里飞过,三百年后还有一只鸟从这里飞过。今天,评委们把这份诗歌奖励授予了我们,我以为它的目的也是为了传达这样一个声音:“诗歌并没有胜利,只是有人看到了你正在努力中。”那么,这对于今天在场的的所有人也是一样:无论你现在是在台上还是在台下,坐在左边还是右边;无论你现在手上是不是也拿着一份诗歌奖;无论你平时为诗歌流的是香汗还是臭汗;我也要这样大声地说:“诗歌并没有胜利,但光荣没有走动,光荣已经属于我们。” (本栏所有文章为中国南方艺术独家所有,不得转载) |
南方论坛
频道热门
-
鬼金的小说与绘画
它们以慢的形式推进着,就像刀子,在某一个虚构的想象中,在推进,推进,直到划开皮肤,呈现出白色的茬,然后才是肉,才是红色,破裂的...[详情] -
刘川 译 | 弗兰克·比达特:夜的第四时辰(长诗)
弗兰克·比达特,1970年代出版的首部诗集《黄金州》与《身体之书》虽获评论界关注,但其作为不妥协的原创诗人之声誉真正确立于1983年问...[详情] -
清静 | 深入解读王老莽诗作《三元塔》
这种深度并非老莽刻意为之的深奥,而是源自诗人对生活的敏锐感知和对人性的深刻理解,让读者在阅读中能够获得启示和感悟。其洞察犹如一...[详情] -
美国当代诗人弗朗兹·赖特诗选
美国诗人弗朗兹·赖特,1953年生于维也纳,2015年因肺癌去世,2004年诗集《走向葡萄园岛》获得普利策诗歌奖。他父亲是著名诗人詹姆斯·...[详情] -
马嘶诗选:不与他人同巾器
马嘶,生于四川巴中,现居成都。著有诗集《万古与浮力》《热爱》《春山可望》《莫须有》。曾参加《诗刊》第三十三届青春诗会,获人民文...[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