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先锋就是隐性生存的传统

各位诗友:
    大家好。
    今天我能够站在这里,首先要感谢我那长眠地下的妻子。是她用自己的命,为我争取到了一个短暂而稳定的诗写空间,使我在去年那些赴汤蹈火的日子,得以记录下个我的痛定思痛。在灵与肉的博弈中,有位外国哲学大师的话,一直在我的脑海里翻腾,这便是——我怕对不起自己的不幸。我看见,我经过,我记下,我已经对得起我的不幸。
    其次要感谢柔刚先生。是他对中国当代先锋诗歌的持续关注,得以借助年度奖的形式,集聚起散失在体制外的诸多学术智慧以及审美识见,打造本己的度量衡,令我以及众多沉潜在边城小镇的诗歌浪子重见天日。我来到了人间,我恢复了人性,我的诗就是人性的一种努力、边界和希望。
    谈到先锋,人们很容易联想到那些攻城拔寨冲到最前面的人。在我的眼里,先锋就是隐性生存的传统,换言之,传统即是幸存下来的先锋。长期以来,人们对这个问题的判断,一直受线性时间观的左右,时不时地就将二者对立起来。这种人为的隔离境遇,有点类似今日的两岸关系,本是同根同源,本是一府两院,偏偏被妖魔化成不共戴天的两大家族,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卡林内斯库认为,无论是军事先锋还是政治先锋,抑或是文化先锋,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起源于浪漫主义乌托邦及其救世主式的狂热,它所遵循的发展路线本质上类似比它更早也更广泛的现代性概念。这种相似肯定源于一个事实,即,两者从起源上说都有赖于线性不可逆转的时间概念。”正因为如是,先锋一词在当下的中国诗界已经面临死亡的边缘。由此看来,柔刚诗歌奖的设立,不仅仅是对先锋一词的拯救,更重要的是它通过对先锋诗歌文本的惠存,不断累积人们对先锋诗歌尺度的偏正,从而造就大面积的视界融合。
    今年《书法》杂志第一期刊载了我与青年书法家于明泉先生的长篇对话《传统就是生,活》。在这个对话里,我一直强调,传统不是结石,而是种子。为此,于先生还从中国书法史的角度,提供了大量鲜活的例证。而在去年八月七日《深圳商报》所刊发的我与老诗人姚振函的对话中,我又提出,先锋就是无可奈何的质朴。姚先生后来将其修订为先锋就是义无反顾的质朴。我以为无可奈何与义无反顾,虽然指涉的是两种心态,但对中国的诗学建设,却显现出不同的向度。如果说无可奈何的质朴,是一种别无选择的求生;那么义无反顾的质朴,则是一种置之死地的存活。先锋从来就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条道路;先锋从来就不是一种姿态,而是一种行为;先锋从来就不是一种结果,而是一个过程。《单向街》固然具备了一定的先锋性,但严格说来还是一种本地的抽象,是个我生命里一种不对称中的对称。很多朋友看了以后说,你变了。际此,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没有变,我只是在一点点地生长。
    最后要谢谢各位评委。是你们的坚持,确保了中国当代优秀诗歌文本的客观出场;是你们的热爱,向众人出示了考量中国当代诗歌先锋性的相对公正。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在这个叙述的年代,还让我保持抒情的尊严与活力。
                     05/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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