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曼德尔施塔姆《忧伤》集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铅皮猪译
2012-09-29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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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快乐....


为了快乐,请从我的手上,
取一些太阳,取一些蜜,
如同佩瑟尔芬涅的蜂群,所命令的那样.

别去解开,没有系住的船,
别倾听缝在毛皮中的影子,
在生命的稠林里,我们无法制伏恐惧.

只剩下亲吻还属于我们,
毛茸茸的,象那些小小的蜜蜂,
飞离了蜂巢,就会死去.

它们在夜晚透明的树丛,沙沙作声,
它们的家,是泰依嘎茂密的森林,
它们的食物---时间,薄荷,忍冬.

为了快乐,请取走这狂野的馈赠,
化蜜糖为太阳的蜂群,
死去了,把这干枯而简朴的项圈组成.

1920


·自由的曙光


弟兄们,让我们荣耀,自由的曙光,
这伟大的岁月,宛如黎明!
沉重的森林之网,
浸入夜晚沸腾的水中.
你返回空寂的时光,---
哦,太阳,法官,人民.

让我们荣耀,命运的重负,
它被国家的领袖含泪担当.
让我们荣耀,黎明的重负,
它的无法承受的重量.
谁还有心,谁就应该关注
那个时刻,当你的船沉入河床.

我们把燕子,
和战斗军团一起捆绑,
看不见太阳.
所有的元素都颤抖,旋转,生长;
透过黎明稠密的网,
看不见太阳,而大地在漂荡.

但仍然,让我们尝试:
隆隆的,尖声而笨拙的车轮的转向.
大地在漂荡.人们,请鼓起勇气.
象犁划破海洋,
我们会记起,即便在遗忘之河的霜季,
我们的大地,也十倍地胜过天堂.

1918


·在可怕....


在可怕的高处,有游移不定的火!
但是,难道星星就是这样闪烁?
透明的星星,游移不定的火,
你的兄弟,彼得洛坡尔,正在死去.

在可怕的高处,尘世的梦在燃烧,
一颗绿色的星星,在天空飞驰,
哦,如果你是星星,----水和天空的同胞,
你的兄弟,彼得洛坡尔,正在死去.

在可怕的高处,魔鬼的飞艇
翱翔着,展开双翅,
在美丽的贫困中的,绿色的星星,
你的兄弟,彼得洛坡尔,正在死去.

透明的春天,在黑色的涅瓦河上,
被击碎.永生的蜡烛,正在融化.
哦,如果你是星星,----彼得洛坡尔,你的城市,
你的兄弟,彼得洛坡尔,正在死去.

1918


·燕子


一

我想要说的那个词,我已经忘记.
盲目的燕子,飞回了昏暗的厅堂,
用被修剪的翅膀,戏耍着透明的空虚.
而夜晚的歌,在遗忘中辗转吟唱.

二

不凋谢的花还没开放,也听不见鸟鸣,
夜晚的马群,飘扬着透明的鬃毛,
在干涸的河床里,空的独木舟飘零,
而在蚂蚱们中间,那个词已经被忘掉.

三

但它却缓缓地生长,如同帐篷或者庙宇,
它有时突然跌倒,象疯癫的安提戈涅,
有时落在脚边,象刚刚死去的燕子,
带着冥界的温柔,还有绿色的枝叶.

四

哦,如果能归还,我洞察一切的手,所带来的羞耻,
还有伴随着认知的快乐,它明显可辨,
我多么害怕,艾奥尼得斯的哭泣,
害怕迷雾,钟的鸣响,还有深渊.

五

终会死去的人们,被赋予了爱和认知的力,
对他们而言,连声音也会穿透手掌.
但我已经忘记,我要说的那个词,
不可触摸的思绪,飞回到昏暗的厅堂.

六

透明的空虚,重复着互不关联的事,
女友,安提戈涅,燕子,...
而我的嘴唇,象黑色的冰,燃烧着
对冥界的声音的记忆.

1920


·为了我无力......


为了我无力握紧的,你的手掌,
为了我所背叛的,温柔的有盐味的嘴唇,
不管多么厌恨那些陈旧的,有气味的栋梁,
我应该在壁垒森严的阿克罗坡里斯,等待黎明,

亚凯联盟的士兵们,在黑暗中装备了马匹,
用带锯齿的刀刃,执著地撕裂那些围墙,
鲜血干燥的喧嚣,一直也没有消失,
而你没有留下名字,也没有声音和形象.

我怎么还能想象你回来,我怎么还敢?
为什么我过早地和你分开?
公鸡还没结束歌唱,天空还是一片黑暗,
闪闪发光的斧子还没有砍进木块.

象透明的眼泪,树脂渗透出墙壁,
城市感觉到了,自己木质的胸廓.
一场袭击,鲜血涌上阶梯,
士兵们在梦中,三次被美丽的身形诱惑.

特洛亚在哪里?哪里是国王的,还有公主们的居所?
普里安王的巨大鸟巢,将会被拆散.
箭镞会象干燥的林雨一般降落,
箭还从地里长出,宛如榛树丛里的枝干.

最后一颗星的叮刺,会毫无痛苦地熄灭,
早晨会敲打窗户,象一只灰色的麻雀,
缓慢的日子,象草堆里蠕动的牛,
从睡梦中,刚刚被尖锐的声音惊觉.

1920


·披着奶白色....


披着奶白色纱巾的,圣以撒大教堂,
耸立着,如同斑灰色的鸽巢,
扰动灰色寂静的,是祭司的牧杖,
而心能够听懂,空中传来的祈祷.

百年之久的葬仪,游荡的幽魂,
盛大的出殡队伍前面,耶稣的裹尸衣,
还有残破的垂网中,格尼撒利人的沉痛,
在四月斋,复活节前的那几个星期.

旧约的轻烟,缭绕在温暖的祭坛,
而祭司孤儿般地高声,结束他的祈祷.
他温顺而高贵,白雪垂落在双肩,
还有他质朴的,紫红色的礼袍.

圣索非亚和圣彼得的,永世的大教堂,
贮存着空气和光,
它们是宇宙财富的聚集地,
和新圣约的碾谷房.

苦难的年月里,圣灵将不会被你吸引,
沿着云雾遮蔽的阶梯,
有狼的郁郁寡欢的足印,
这一切,永远将会如此.

因为,奴隶是自由的,当他克服了恐惧,
并且竭尽全力地护持,
在冰冷的粮仓,和深邃的谷囤里,
那深厚而饱满的,信仰的种子.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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