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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利霞：电视剧、帖子及心理暗示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郭利霞
2012-09-29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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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难得的、慵懒的周末午后，我握着遥控板、对着29英寸的电视，不知疲倦地活动着大拇指，终于，闪烁已久的屏幕停止了画面切换：哦，这不是冯远征吗？前几天刚刚看过他的一个访谈节目啊。咦？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吧？这个电视剧我正好没看过，于是就看了。看的结果是心里疙疙瘩瘩的很不是滋味。第二个周末，鬼使神差一般，又接着看了下去，看到了梅湘南离家出走并被家人误以为已经香消玉陨，而且也从一些细节判断出了我们事业如日中天的男主角极有可能是叶斗案的凶手。心里就非常难受，乱糟糟的象塞进了一些干草似的，但另一方面又很想知道剧情的发展，不幸我家的网络服务已经到期，无法GOOGLE或“百度”。我当时简直是心灰意冷：唉，读什么书呢？考什么试呢？写什么论文呢？都没有任何意义，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几集电视剧看下来，环顾熟悉的桌椅板凳，我脑子里充斥着的都是这种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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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天，在“lqqm”看到一个热帖，标题好像是“北外女博士被开除内幕”，作者声称是何其莘已经毕业的硕士，和被开除者没有直接关系，她说可以猜得到那位博士为什么被开除，因为何其莘是一个“叫兽”云云，言之凿凿，看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听过《新概念英语》磁带的都会记得开头那段舒缓的音乐和熟悉的解说：“……由亚历山大、何其莘合作编写”，在我的想象中，何教授定是个学问品行俱佳的长者，谁承想……大学原来是一个藏污纳垢的所在啊？我当时的失望直奔绝望而去：这些教授们是怎么回事啊，如此下作如此不堪！有人把“同志”、“小姐”等纳入了“二十世纪被糟蹋了的若干个词”系统，要照这么下去，“教授”岂不是很快就会“金榜题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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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又看到了一个帖子！标题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种，叫什么“看了这个别的就都不用看了”，帖子很长，听作者的腔调、口气似乎全是“秘籍”，要点是：女人都莫名其妙，神经兮兮，不值得信任。这个宣言式的帖子让我想起了前不久刚听来的木子美的“真知灼见”：不要相信男人！木子美的话充满了对自己这一“发现”的自信和对“相信男人”的女人们的嘲噱，“秘籍”的作者也不无得意，觉得自己撕下了女人温情脉脉的面纱。两人都本着“既然如此，何不及时行乐？”的宗旨，一边对异性鄙视，一边又不停的玩弄异性。其实还有不少共同点，比如都说自己受过感情重创，同时都采取一种非常极端的方式来“疗伤”，比如都理直气壮，堂而皇之，都有坚强的理论后盾支持，因此呢，放纵不能使木子美心灵破碎，放纵不能使“秘籍”停止诉说对家的渴望。我本以为，木子美那样的生活足以让一个心灵并不脆弱的女人歇斯底里，“秘籍”那样的生活足以让一个心智健全的男人身心俱损呢。读罢大惊失色，差一点就万念俱灰了：如果这个世界真是如此不堪，那离开绝对是明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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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以物喜，又以己悲，惭愧得不得了，以为普天之下只有自己这么容易受外界影响，不过等心理暗示失效，思维“恢复正常”后，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只是无意中触摸到了“生活在信息爆炸时代”这面双刃剑的另外一边：总有那么一些时候，我们被信息牵着鼻子走，结果呢，信息没有爆炸，自己快爆炸了……于是乎，正襟危坐总结“教训”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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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揭露了本该和“安全”、“温馨”、“幸福”等暖色词连在一起的“家庭”中阴森森的氛围和血淋淋的暴力，引起了强烈的社会反响，其用意和结果都是好的。但是对压力颇大的我辈而言，看电视的首要目标是为了放松，比如《我爱我家》、《编辑部的故事》、《杨光的快乐生活》就足以当此大任，《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空镜子》、《暗算》也是情节有张有弛的好剧，至于《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虽然“男一号”冯远征的表演可圈可点，虽然看了后会给你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冲击，但还是要充分考虑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受“不良暗示”的指数，否则就只有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悲悲切切的份儿了，像周末午后那个没有心理准备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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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对“内幕”类文章，作者的动机是“忽悠”还是揭露我们不太清楚，因此最好还是把脑子带上，否则等明白过来时，已经受了愚弄，也尝了遭受精神打击的味道。此帖横空出世后，有不少北外的学生指出这个帖子漏洞百出，而且作者发帖子之后就“黄鹤一去不复返”了，这确实是个问题，而且我想来想去，读书这么多年来，大部分老师都是非常值得敬重的，难道是我运气超好？说实话，我很清楚自己运气没那么好。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后来我才了解到，事实上，那位女博士自己应该负相当一部分责任，因为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所谓的“骚扰”与那个热帖所讲的方向正好相反，女博士是骚扰者，何教授是被骚扰者，而所谓“骚扰”内容和性更是风马牛不相及，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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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对“宣言”啦，“秘籍”啦，其实不知道也罢，你知道了干什么呢？除了绝望就是更深的绝望。或者，你有学者尤其是社会学家犀利的眼光也行，可以透过现象看本质，比如李银河看出了木子美背后的社会学意义，朱大可则从芙蓉姐姐事件中看到了“中国哄客的仇恨快意”，当然，能对症下药地开出药方就更好了。如果没有洞若观火的“透视”能力，又没有治疗社会疾病的临床经验，就只会莫名其妙的感觉受到了伤害，真是何苦来着？

    那天走出宿舍，阳光有些刺眼，我心事重重，可是等看到未名湖畔的垂柳，看到生怕辜负了大好春光的怒放的鲜花，看到野鸭优哉游哉地划着水，看到过节的小朋友戴着和我小时侯一模一样的红领巾，我的心情又慢慢好了——本来嘛，那些放纵、背叛、仇视、沉沦只是心灵荒芜或扭曲，精神空虚或沙化的表征。一朵花儿开，有千百种姿态，何必非要对着有毒的罂粟垂泪不休惆怅不已呢，哪怕它仿佛美到了极致？

    总算解了这防不胜防的“心理暗示”的毒，我依然如故。相信着这个世界上还有爱与美，就象相信早晨有鸟儿在林中唱歌，就象相信阳光雨露和冒尖的小草总让人感到生机，就象相信千回百转之后爱人终会来到身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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