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君儿:徐江的孤独

 徐江的随笔集《爱钱的请举手》能否成为“畅销书”我不知道,但它绝对好读是真的。那是一双长年“摊开”在文化这个大事物里却长年写着市井人生,快意恩仇的“酷评”之手,这双手每天敲着养家糊口的足评,影评,乐评,时评,穿叉敲着衷爱的诗歌,小说,文论。这双手向当之无愧的稿酬举起来,向太阳底下的本质之真举起来,但如果让徐江同时把以上这些和米兰·昆德拉定义的“媚俗”划上等号,那徐江是打死也不干的。
   
    没办法,“血质”所致,使一个人成为他自己,而非其他。徐江就是徐江,在网上(尤其是原创诗歌论坛上)你经常看到他称孤道寡地骂人,但相比于其文,那才只是龙鳞之一爪,徐江骂起人来,是从不吐核的。他自己说的好:“起先是年轻时的孤单、落寞,以及自认为旁人尚未说出的一些体验。后来则是远离朋友,自己这张喋喋不休的大嘴感到无法满足,索性亦雅亦俗,不管不顾,全往纸上招呼。再往后是有点儿绝望——许多事理本可以被清清楚楚悟出、说出,人们却偏要装神弄鬼、闪烁其辞,直到把自己和别人都带进沟里去。还有就是愤怒了:香臭、美丑在一个众口喧哗的年代屡屡被颠倒,谁指责它,反要被混混儿们以道义和仁爱的嘴脸斥为‘不厚道’……乱了乱了,既然尔等皆乱,索性容我一路乱拳打过去。”以上的话,我想更是徐江要对诗坛与诗歌说的肺腑之言。因为毕竟同为道中人,了解其真正的“痛点”不可能离文化中的诗歌多远。非把“诗歌”放在“文化”一词里说,是我小小的发明(也许别人早发明过我不知道),因为一次在电话中和徐江聊起来,谈起为什么不多写点文艺随笔,他说你看我的哪类随笔里没有文化。细读之下,确然!
   
    读徐江的随笔,不用调整好笑神经,也会常常被他亦庄亦谐、一会形而下一会(没控制好)形而上的文字逗乐,而乐过之后是回味与反思。 你瞧他怎样“赞美”小资,他说:“今天的‘小资’更像时尚天幕下的风筝。他们飘飘荡荡引领流行,热爱生活,甚少高声谈及灵魂”;他讲现在的丁克家庭,分析自己是“丁”还是“不丁”的理由说:“我们家要真‘丁’了……我那一屋子的书怎么办?我的碟、我的邮票、烟斗、打火机、永远弹不成曲子的吉他,我去民园看足球时吹的喇叭……哈姆雷特说过:‘丁’还是‘不丁’这是个问题”,最精彩的还是他看似随意任性的文字里说出的“徐氏的警世通言”,比如他说“文化的差异更多其实是表现在与日常有关的那些精微之处。一旦忽视,就难免只剩下空心萝卜”,他说“人们在苟延残喘中维系支撑着社会的邪恶与堕落,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如此,布努埃尔的价值在于没有一味拘于同情,而是在冷酷中拷问社会制度与在场者各自应负的责任”,他说:“从浪漫主义的夸张、沉溺,到现实主义的呈现、愤怒,到现代主义的抽象、陌生化、再到现代主义之后的拼贴、对花哨技术的重视,受众对于艺术的兴趣其实一直在衰减……因为艺术越来越变得不好听、不好看,晦涩、抽象、破碎、鄙俗和阴郁。至于搞艺术的广大庸众,又何偿跟做其他行业的人不一样,无非是痴迷于功利和经验主义罢了。”
   
    这之后,徐江提及自己的“孤独”——“我突然意识到,我所说出的正是多年以来自己作为读者,一直没能从当代的本土小说中找到的感觉。也许,它真是冥冥中,上天留给我这代作者的一项作业。孤独亘古长存,注视着孤独却又熟视无睹;亦或心有所惑,却终于无法说出……这种汉语文学的尴尬,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从始至终,徐江都以他一贯的幽默、恢谐和智性在面对面地与人交流,与你交流,只差他又坏笑一下说:“听懂的同学请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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