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缺失角力的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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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角力,《我这一辈子》的话剧版完全“凌驾”了小说,导演得以挥洒自如,将之改编成一篇笔触细腻的散文,戏却因此涣散了起来,并且长得有些过分。
剧名:《我这一辈子》 演出时间:2006年12月24日-2007年1月12日 演出地点:首都剧场 作为一个常看戏的观众,走进剧场我期待看到某种创造力,而不是经典作品的原样照搬。很多时候,很多标榜忠实原著的导演反而将闪烁着光辉的作品搞得灰头土脸,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原样可言。二度创作者面对经典作品所表现出来的驯顺卑微,下意识地导致创造力贫弱,这令原本堂皇的当代舞台暗淡起来。 从这个角度讲,李六乙从来都不是一个驯顺的导演,我想,这也是很多观众从《非常麻将》、《偶人记》再到“巾帼英雄”三部曲一路追看的原因所在吧。 2006年,六导回归话剧、回归人艺舞台,上半年推出了《北京人》。《北京人》是已故著名剧作家曹禺的名作,被很多人看作是他最完美的作品。面对经典,六导呈现了满目疮痍的《北京人》,苍白的噩梦一般的观看经历令很多观众迷恋上这出戏。在与原著的角力中,六导找到了自己的空间,在这片天地里激发出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 年底的《我这一辈子》是根据老舍同名短篇小说改编,同样能够引起我的期待。 大幕开启,我喜欢上了这个舞台。黄土岗的景散落的群戏形成一种统一的视觉,虽然三个破衣烂衫的掌灯让人想起《安魂曲》、死人时飘过的鹿头叫人联想《白鹿原》,但一张白脸两团桃红土布棉袄的造型毕竟令人兴奋,像戏曲演员、又像年画里的小人,也可能是主角“我”扎出来的纸人男女。 开场30分钟,我记住了某些言语。“我”双手揣在棉袄里说:“我都是要饿死的人了”,母亲淡淡地讲:“穷人是不流泪的”。听着这些言语我重温了六导的舞台,还是那个流动的空间,有他喜欢的流水和侧逆光线。 老婆跟大哥跑了之后,我开始犯困了。在我看来,漫天落下的黑胶鞋并不比《偶人记》中的乒乓雨多些意味;小女孩被当街杀害,人头升起的情景也并没有让我感到触目惊心。缺乏起伏的演出令我昏昏欲睡了。这股困意持续到了终场,不再有兴奋、不再有激情,演员重复着说过的台词“我的字写得不坏”,导演重复着自己。 前年一个做导演的朋友对我说:“我喜欢做导演,跟演员较劲很有趣。”那位导演很年轻,但排出来的作品简单有力灵光不断。我想戏剧或许就是这样:有限空间有限时间的艺术,原本就是戴着镣铐跳舞,很多情况下也正因如此才激发出超越的能量:二度创作与一度创作的角力、导演与演员与灯光舞美所有创作者的角力、演出与观众的角力……没有了角力,《我这一辈子》的话剧版完全“凌驾”了小说,导演得以挥洒自如,将之改编成一篇笔触细腻的散文,戏却因此涣散了起来,并且长得有些过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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