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后:一出生就衰老的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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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来,“80后”抢尽了文学界的风头。人们的目光,从那些靠20世纪80年代“新潮”和“先锋”概念起家、如今已经“经典化”的作家身上,直接就跳到了“80后”,仿佛中间没有发生过什么似的。其实中间出现了许多事情,比如与“断裂事件”相关的那批作家。如今他们有的已改弦易辙,有的还在继续攀登文学的巅峰,处于“准经典作家”的中途。
最尴尬的是“新生代”后面的那批“70后”作家,他们的处境极其艰难。他们出生在“文革”晚期,受教育于上世纪80年代,大学毕业的时候还赶上了“人文精神”的尾巴。与此同时,教室外早就响起了阵阵吆喝,炒股的、卖假文物的、做广告的、假唱的、装嫩的。他们端着理想主义这碗残羹剩饭,眼睛盯着酒肆茶楼的精彩世界;他们既没有享受过80年代的精神大餐,也没有尽情享受90年代的丰盛的物质。他们是精神和物质、红色文化和黄色文化夹缝中的一代。他们一条腿踩在书斋的沉思默想里,一条腿踩在市场的躁动不安中。 最早利用文学直奔市场的作家中,“70后”还是有一定份额的,比如卫慧、棉棉、周洁茹等为代表的青年女作家。但她们在市场体制和文学体制两个领域遭遇滑铁卢,最后都销声匿迹。另一次由“70后”发起的“下半身”运动,像是一次坏孩子的恶作剧,其语言之奇崛、锋芒之犀利、姿态之先锋都是罕见的,他们是一种自我毁灭式的写作。但由于他们既没有传统精英文学的严肃性,又不符合市场文学的卫生条件,因此迅速被淘汰出局。就才华而言,“70后”作家丝毫也不亚于“先锋小说家”和“新生代”作家。但生不逢时就是他们最大的遭遇。他们所受的教育,使得他们迷恋文学的原创性,追求表达上的奇异性,还保留了80年代的反叛性,更不愿意在市场中重复他人和自己,因此被市场淘汰,这是他们与“80后”弟弟们最大的不同。 经历了短短五六年的打击,他们由一个捣乱的、还没长大的孩子,突然变成了一位沧桑的老人,仿佛一出生就衰老了。他们中一位颇具代表性的作家李师江的变化,就是例证。近期,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他的长篇小说《福寿春》,一改往日犀利的文风,用平淡如水的语调讲述老家农民的日常生活,用老人无喜无悲的目光看乡村世事人情,不激愤、不评价,境界极高,高得超过了老年人。李师江这一选择,当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他们面前依然有两个敌人,一个是代表市场文学的“80后”,一个是代表传统文学体制的“60后”和“50后”。李师江要将这两个部队都消灭。因此他既不愿意用前几年自己那种骇人听闻的写法,也不愿意用“80后”那种貌似清洁的写法,更不愿意用“60后”、“50后”那种启蒙主义的写法。他选择了传统的、《红楼梦》式的写法,一种彻悟了的、看透了的写法。对于这种选择,大家的看法分歧很大。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70后”作家的激愤和冲动已经消耗殆尽,他们过早地进入了中年写作甚至老年写作。由此我们可以看到,中国传统文化的价值观,是多么具有魅力和消解性。它的目的就是让你一出生就衰老,让你万念俱灰,看破红尘,进而不愿意说话,不愿意动作。怪不得老舍在他的小说《四世同堂》中说,日本人占据北平之后就要烧书,惟独不烧中国古代的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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