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复观：艺术，独与天地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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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艺术精神》 作者：徐复观 版本：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1月版 定价：38.00元 中国艺术的精神是什么？徐复观的这本《中国艺术精神》可说是这一领域的拓荒之作。这本经典著作一直再版不断，继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年的版本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时隔六年再次推出了这本著作，仍然相当吸引艺术爱好者的眼光。 徐氏的野心乃是要在人的具体生命的心性中，挖掘出艺术的根源。在中国的传统儒庄两个系统里，具体而论，孔子和庄子所代表的艺术精神，又呈现出两种典型性格，由孔子所显发出的艺术精神，是道德与艺术合一，即是善与美的和谐统一。有意思的是，徐氏似乎把千古艺术的学问变为“庄学”之发轫，“中国的纯艺术精神，实际上是由此一思想系统所导出”。他认为中国艺术精神是庄子的精神。在全书30万字中，徐复观在第二章《中国艺术精神主体之呈现——庄子的再发现》里，用近6万字的篇幅，对庄子的艺术精神进行了深入细微的阐发，这是本书中最重要、最精彩的一章。此章写完，徐复观曾写七绝一首，表其心情，“茫茫坠绪苦爬搜，刿肾镌肝只自仇，瞥见庄生真面目，此心今亦与天游。”其对庄子道的发扬，是本书枢机所在，“庄子之所谓道，落实于人生之上，乃是崇高的艺术精神”。需要指出的是，徐氏将“中国艺术精神”、“中国文化中的艺术精神”以及“中国人生活的艺术精神”混用，实则为“道”的功用表现不同的形态而已。 《庄子》的“道”是否与中国艺术家呈现出的最高艺术精神相同呢？徐氏本人也意识到这里论证的背谬，当庄子从观念上去描述他之所谓道，而我们也只从观念上去把握时，这“道”便是思辨的形而上的性格。但庄子把它当作人生体验而加以陈述，我们应对于这种人生体验而得到了悟时，这便是彻头彻尾的艺术精神，这里“道”本身还不是“纯粹的艺术精神”，虽然“在本质上是完全相同”。本书在具体的方法上并非先入为主，而是在大量的考据下形成的“美学系统”，这一系统如徐所说，是“集腋”所成的“裘”，因而本书即使在今天来看，徐氏论证之精，搜罗之广，实非今日学者所能企及，徐氏早年在湖北省立第一师范上学，曾受到黄侃等国学大师的严格训练，在中国文史哲方面打下了极其坚实的基础，使其可能在需要的时候，进行扎实的考据。留学日本时，又深受河上肇的影响，通过日译西方著作，学习了西方的政治、经济、法律、文化。中西文化的结合，新的思维方式使他在研究中国思想史中颇多创见，拥有比较开阔的视野。 徐氏以为，中国的艺术精神一旦自觉，绘画很快就进入了山水画阶段，东汉末期，老庄思想已经抬头，魏晋时期，庄学则以玄学的面貌流行于世。深受魏晋玄学熏染的南北朝名士，自然会把品藻的眼光从人物画移向山水画，遂有宗炳的《画山水序》和王微的《叙画》出。由庄学精神而来的绘画，可说到了山水画而始落了实，其内蕴，由宗炳、王微而已完全显露了出来。《中国艺术精神》一书中还辨析、校正了前人的一些考据错误，如对荆浩和董其昌著作的辨析，使我们对众多所谓荆浩、董其昌著作的真伪有了明确的概念；在附录里，徐还对郭沫若关于《兰亭序》真伪的立论进行了有力的批驳等等。 中国艺术精神的这种寄意自然、玄远淡泊的境界，无疑与现代高度工业化的社会以及由之而来的激烈竞争和变化，处于对立的地位。徐氏将艺术作为对社会的、时代的反映，依靠庄学这棵大树，在若存若无的道的隐蔽之光里，徐氏找到了与天地独往来的方法，那是对中国艺术精神一次新的开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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