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周永梅:边缘(创作谈)

 这是我写这个创作谈时想到的第一个词。

  1999年的某个夏日夜晚,坐在新买的电脑面前发呆,顺手写了那么一行字,这就是我开始写作的所有也是唯一的理由。
  
    从没想过会成为一个写作者。只是想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曾经,想去到处转一转,看一看,当了一名导游;曾经,想知道周围的人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应聘在一家公司做客服部经理,和很多不同年纪不同经历的人成为朋友;而又在那么一天,突然厌倦了早八晚五的生活,闲坐在家里喝着咖啡,看着夕阳缓缓地降临在我的窗前,忽然感到,有话想说,那天,非常炎热,而我的身边,没有倾听者。
  
    一切似乎是那么自然而然就发生了,面前,是那台买了很多天却没拆封的电脑。
  
    事隔多年,仍记得一个朋友问我的话:你知道怎样的今天是你想过的今天吗?
  
    我当然回答的是:我不知道。
  
    那时我仍懵懂。
  
    他说:很简单,假设你明天就要死去,你当然知道你今天最想做的是什么。
  
    死不瞑目。是很多人死前最大的痛苦。现在想想那个朋友说的话,仍然很有感触,如果我们想死也瞑目,当然就要不带遗憾地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而我们想要的生活,又跟我们的个性,我们的人生观和世界观有紧密的联系。
  
    说得中庸一些,我是一个淡漠的人,说得刻薄一点,我是个没有追求的人。
  
    我只是想写我喜欢写的:中篇、短篇、随笔、杂谈、电影评论……写完了,就沾沾自喜,保存在电脑里也就忘了。经常,突然无聊地随手点击了某个文件,看着看着便心生疑惑,这是我写的吗?我什么时候写的?我怎么能写出这样的语句?
  
    于是,继续沾沾自喜,这么看来,我是个盲目乐观主义者。
  
    我总是这么想:什么都比不了我今天感觉到快乐这么重要。
  
    快乐而幸福地生活着,是我对生活最基本的要求。
  
    能在醒来的时候伸个懒腰,拉开窗帘看看初升的太阳,我感到快乐;能在烦恼的时候,随手拨个电话,对方是一个知己好友,嘻嘻哈哈聊些无关紧要的话,我觉得快乐;能在突发奇想的时候,带着我家猫咪出去遛弯,看着它在草丛里打滚,我觉得快乐;能在想写些什么的时候,拔了电话,关了手机,断了一切和外界的联系,即使孤单寂寞我仍觉得快乐……我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我希望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快乐,所以,我经常写他们的疑惑,对生活、对爱情、对友情、对一切他们感兴趣的事件的疑惑。如果他们了解了他们疑惑的来源,并能有所感悟,就值得。
  
    对此,我的小说,更关注的是个人,是我们现今社会里这些年轻人的个人生活。
  
    这是一个浮躁的社会,每个人似乎都有数不清的烦恼和忧虑,他们试图寻找出路,却停顿在自艾自怨、焦灼不安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庆幸,我还清醒。每当我开始写他们的时候,我就会变得异常冷静,他们或许是我的某个朋友,或许是我杜撰出来的某个男人和女人,但我想我写的,应该就是他们想说而不愿说的。
  
    没想过要一举成名,更不奢望写出什么长篇巨著,这些又有什么重要呢,都比不过生命本身。
  
    如果我们死去,一切的辉煌将与我们无关,即使流传百年千年,有朝一日,地球也会消亡。
  
    这么看来,我竟然又变成了一个盲目悲观主义者。
  
    但这些想法,只能让我好好地关注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朋友。
  
    话题又回到最初:边缘。
  
    我处于写作圈子的边缘,因为我写些自己喜欢的胡言乱语,却又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作家;我处于编剧圈子的边缘,这几年一直是我赖以谋生的手段,却至今不是个名副其实的编剧;我处于商业圈子的边缘,我的朋友更多的是其他行业中人……
  
    我到底属于哪个圈子呢?我想,我可能只是在随心所欲地生活着,这,也许比什么都好。
  
    这次在这里发表的两篇小说,是我相继在三天内一蹴而就的作品,搁置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给吴玄发了个邮件。过了一个耳边不时轰鸣着鞭炮声的新年,当一切重归现实中的平和,接到了吴玄的电话,他说话仍是那么慢条斯理,不紧不慢,我们相互问了个好,他说让我写个创作谈。
  
    他是我的朋友。
  
    于是我开始回忆,写这两篇小说时的情境,却只记得当时写的时候,并没想过有一天能够发表,只是想,我就想这么写,我就想写这些,写完后去吃了一顿大餐,我感觉幸福。
  
    那天碰巧是母亲的生日,12月22日,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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