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菊隐:打下戏剧“中国学派”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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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舶来的话剧注入中国魂魄,他开拓了中国民族化话剧之路 在中国百年话剧的历史长河之中,有一个人名虽然不如老舍、曹禺那样为大家熟知,但他的艺术成就和艺术实践却对中国话剧的发展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有人说,他为中华民族创立了屹立于世界戏剧之林的、具有鲜明民族特色的演剧学派,也有人说,他是中国剧坛的一个里程碑,创造了“远东戏剧奇迹”。这个人就是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总导演——焦菊隐。 曹禺曾经说过:“北京人艺没有我可以,但没有焦菊隐,就没有北京人艺的艺术成就。”学者童道明更是赋予焦菊隐之于中国戏剧一个形象的比喻,他说:“就像徐悲鸿给舶来的油画注入了中国的魂魄一样,焦菊隐给舶来的话剧注入了中国的魂魄。” 焦菊隐(1905—1975)导演艺术家、戏剧理论家、翻译家。原名承志,笔名居颖,艺名菊影,后改菊隐。曾任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院长兼西语系主任、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第一副院长兼总导演和艺术委员会主任等。先后导演了《龙须沟》、《茶馆》、《蔡文姬》、《关汉卿》等戏剧,把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与中国戏曲艺术的美学原则融于导演创造之中,逐步形成了自己的导演学派。主要戏剧论著有《焦菊隐戏剧论文集》、《焦菊隐戏剧散论》等。 主要导演作品年表:1941年《哈姆雷特》 1947年《夜店》、《上海屋檐下》 1953年《龙须沟》 1954年《明朗的天》 1955年《考验》 1956年《虎符》 1958年《茶馆》、《关汉卿》、《智取威虎山》1959年《蔡文姬》、《百炼成钢》、《三块钱国币》 1960年《星火燎原》、《怒涛》、《凤水东风》 1961年《胆剑篇》 1962年《武则天》 1965年《刚果风雷》、《像他那样生活》(编剧) 少时演剧改名“菊隐” 小时遭尽了白眼,所以才形成了要强的性格,什么事都要争取做到最好。 1905年12月11日,焦菊隐出生在天津市一个贫困的大杂院里,取名焦承志。虽然其祖父焦佑瀛是清朝咸丰年间任命的顾命八大臣之一,却在为官期间被慈禧贬为庶民,焦菊隐的父亲焦曾宪收入微薄,一度贫困到靠领赈济粥度日。焦菊隐的童年就是在这样的家境中度过的,焦世宏回忆这段历史时,眼里含着泪水。她认为正因为父亲小时候被送到私塾上学,遭尽了白眼,所以才形成了要强的性格,什么事都要争取做到最好,学业也始终保持第一。 1918年,随着新文化运动的兴起,天津南开中学“新剧”演出活动影响了许多学校,当时小学六年级的焦菊隐积极参加同学们组织的新剧社,采用幕表制编演“新剧”,并被派给艺名“菊影”,他自己改为“菊隐”。这是他一生从事文艺戏剧活动的起点。 1924年,高二期满的他因为成绩突出破格提前毕业,被保送进北京燕京大学读书。大学期间,焦菊隐做过家教、文学编辑,也写作和翻译过一些剧本、诗歌等,换取稿费。正是由于高中到大学这一时期的经历,焦菊隐对文学产生了兴趣,创作了大量抒情散文诗,出版过《他乡》、《夜哭》等诗集。 《夜店》初露导演才华 《夜店》是他运用斯坦尼体系进行舞台艺术创造的初步尝试。演出轰动了北平剧坛,焦菊隐导演才华开始受到关注。 1930年9月,焦菊隐大学毕业后受李石曾委托,创办北平戏曲专科学校。虽然他并非梨园世家,但对戏曲进行了深入研究,还潜心研究舞台美术,发表长篇论文《舞台光初讲》。 通过研究,他在教学中大胆改变了戏曲口传心授的传统教学方法,破除了饮场、扔垫子等陈规陋习,引起社会哗然。最终改革受阻,焦菊隐被迫辞职,于1935年赴法国巴黎大学留学。 1938年,抗日战争爆发,焦菊隐完成了博士论文《今日之中国戏剧》,被当时巴黎德罗兹书店列入《世界戏剧丛书》出版,但他谢绝了任教邀请,毅然回国到广西执教。之后两年间,焦菊隐积极投入抗日演剧活动,导演了夏衍的《一年间》、曹禺的《雷雨》等,还发表了一批重要论著。 1941年,焦菊隐来到四川江安国立戏剧专科学校任话剧科主任,并为毕业生导演了《哈姆雷特》。这是他第一次排演莎士比亚的戏。他没有照搬以往欧洲的演出形式,而是根据中国观众的审美习惯,进行新的“中国化”创造。虽然那次演出引起了轰动,但由于“皖南事件”影响,焦菊隐教学改革愿望又成泡影。他愤然辞职,于1942年冬来到重庆。他生活清贫,但仍继续翻译,先后翻译了《安魂曲》、《海鸥》、《樱桃园》等剧本,还导演过曹禺的《原野》、寇嘉弼的《还乡记》等。 1947年,回到北京的焦菊隐应中共地下党的邀请,导演《夜店》,通过戏剧与国民党反动统治做斗争。这是他运用斯坦尼体系进行舞台艺术创造的初步尝试。演出轰动了北平剧坛,一向被认作学者、教授的焦菊隐,其导演才华开始受到关注。同年,焦菊隐筹建北平艺术馆,建立了话剧和京剧两个实验剧团,同时选排了夏衍的话剧《上海屋檐下》和欧阳予倩的新京剧《桃花扇》,再次成功,他本人也通过两剧的演出积累了两种不同演出形式的新经验。不久,由于国民党迫害,北平艺术馆解散,焦又组织成立校友剧团,首次将莎士比亚的戏剧《罗密欧与朱丽叶》改编成京剧《铸情记》。焦菊隐的戏剧实践又有了新的创造。 1949年,焦菊隐担任北平师范大学文学院院长兼西语系主任,开设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讲座及西洋戏剧概论等课程。 《龙须沟》开创北京人艺表演风格 《龙须沟》的成功成为焦菊隐导演的第一部影响巨大的代表作品,也是形成其导演学派的起点。 1952年,焦菊隐正式任北京人艺副院长。 1950年,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成立,当时的人艺是一个分为歌剧、话剧、乐队等门类的综合性剧院。院长是李伯钊。正是那一年,老舍受邀写了反映新旧社会变迁的剧目《龙须沟》。 据人艺老艺术家郑榕回忆,当时焦菊隐被邀请担任导演之时,他也有心搞改革试验,或许是由于之前多次的失败,焦菊隐经过慎重考虑才答应下来。 由于早前的翻译经历,焦菊隐对契诃夫的演剧艺术非常倾慕,因此,“在导演《龙须沟》之时,他提出了‘心象说’,要求演员必须有真实的内心感受,这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导演体系的发展和丰富。”欧阳山尊这样评价。“在这个戏里,焦菊隐非常注重演员的培养,注重演员的自然表现,要求演员写角色日记,这在当时的人艺是个创举。”回忆中,郑榕对焦菊隐的这种改革大加赞赏。欧阳山尊在回忆《龙须沟》的排演经历时,对焦菊隐的“实地体验”也有切身的感受。 1951年2月,《龙须沟》在北京剧场的演出获得了成功,演出以感人的艺术形象表现了老舍剧本特有的北京味儿,这种地方特色形成了演出的浓郁民族风格,这种风格也为北京人艺后来艺术风格的发展定下了基调,但也有少数的反对派。 《龙须沟》的成功成为焦菊隐导演的第一部影响巨大的代表作品,也是形成其导演学派的起点。1952年,焦菊隐正式调离北京师范大学,任北京人艺副院长。他在告别师大时,写了一封热情的信:“办一个中国式的自己的剧院,没有人给我一套现成的东西。这也许是一条痛苦多于欢乐的道路,但我还是决定要走下去,因为那是我多年的梦想。”1954年,焦菊隐开始导演曹禺的《明朗的天》,并决心探索一条“由外到内”的新路。因此,这个剧各方面工作都和《龙须沟》大不相同,特别是在和演员共同进行创造的问题上,企图另辟蹊径,排演手法的超前也让许多演员感到不适应。据焦世宏回忆,在当时,好多演员不能接受他的方式,还给焦菊隐起了个绰号,叫他“捏面人”,“有个演员叫王旺,开玩笑地对我说:‘你爸爸把我拆了,我都不会演戏了’。”《明朗的天》在演出当年获得了全国话剧会演的演出和导演一等奖。 1955年,北京人艺正式建立了总导演制,焦菊隐兼任剧院总导演。欧阳山尊回忆时,深有感触:“当时,我和曹禺、赵起杨、焦菊隐就如何办专业话剧院的问题,展开了多次讨论。 焦菊隐认为,‘我们表演和导演方法是学苏联的,但我们要有机地、有发展地运用这个方法,才是斯氏体系的精神。’这句话是学习和运用斯氏体系的箴言。 最后大家一致认为,专业化的人艺应该扎根本土,要到生活中去。要坚持话剧的优良传统,并且要坚持创作方法的统一。 “《蔡文姬》标志”导演学派“形成 《蔡文姬》的演出,标志着焦菊隐对戏曲传统艺术手法和美学原则的掌握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他正在形成独具特色的导演学派。 焦菊隐的探索是无止境的,他的舞台艺术创作总是“一戏一格”,这点从他排演《虎符》、《蔡文姬》和《武则天》开始,就明显地反映出来。 1956年,焦菊隐开始排演《虎符》,称其为“第一次有意识、有计划的尝试”,这次演出也成为焦菊隐向“中国学派”进行探索的里程碑。在这出戏里,他请来戏曲学校的教师教演员学戏曲台步、身段、水袖、眼神等,台词处理上,试验运用京白、韵白、朗诵和吟诵,舞台布景采用了虚实结合的写意手法,戏剧进行中还配上锣鼓点。 在当时话剧演出形式“一律化”的情况下,这个惊人之举在话剧与民族戏曲之间架起一座桥梁。紧接着,他又与夏淳合作导演了老舍的《茶馆》。焦菊隐没有像在《虎符》中那样,直接运用戏曲程式动作,而是“化”用了戏曲一些艺术方法和原则。这出戏有别于《龙须沟》那样的“逼真地再现生活”的戏剧,从戏剧美学思想上,又有了新的飞跃。之后,焦菊隐又导演了田汉的《关汉卿》。 1959年至1962年间,焦菊隐先后导演了郭沫若的新编历史剧《蔡文姬》、《武则天》等。在《蔡文姬》中,郭沫若将以往戏曲和其他文艺形式中的奸雄曹操,重新刻画为雄才大略的政治家和风度洒脱的诗人,焦菊隐还以精美的舞台表现形式发挥了剧作的文采诗情和磅礴的气势及浪漫主义色彩。《蔡文姬》的演出,标志着焦菊隐对戏曲传统手法和美学原则的掌握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他对“话剧民族化”的探索也已进入了更高的层次,正在形成独具特色的导演学派。 1963年,焦菊隐重排《关汉卿》。这是个不幸的上演时间,作为“文革”前奏的“左倾”寒潮,已笼罩了整个文艺界。焦菊隐为了实现对田汉的诺言,硬着头皮上演,但一些新的构思在这种压力下,再不能像《虎符》的实验排演那样从容斟酌了。仅仅演出21场就被迫撤下,焦菊隐只好带着若干没有实现的设想黯然收场。“十年动乱”中,焦菊隐同样没有逃脱“四人帮”的迫害。一连串的迫害使这位孤苦的艺术大师积郁成疾,被诊断患了肺癌。1975年2月28日凌晨,这位杰出戏剧家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但他留下的艺术光辉将永载中国戏剧史册。 讲述者:郑榕、焦世宏、欧阳山尊、苏民、林兆华、舒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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