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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谁人不识君?

 “率性而行,风神何让魏晋;从心所欲,议论不拘古今。”在2005年“黄曼君教授七十寿辰暨执教五十周年庆贺会”上,曾经写出《乡愁》等著名诗篇的台湾诗人余光中为“双喜临门”的好友发来的贺联。黄曼君何许人也?他乃是我国著名文学史家及文学理论批评家,华中师大中国现当代文学博士导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为华中师大文学院带来第一个博士点,多次获得国家和省部级的教学、社科成果奖。国家级精品课程负责人。湖北作家董宏猷曾这样评价恩师:“黄先生具名士风度,是性情中人,在纷纭世态中他是不设防的。”寄身学海万顷波涛之上,正是他的“不设防”、“孩子气”和“赤子之心”,使先生消弭了人间悬殊和焦虑,为学界所敬仰。70多岁高龄的黄先生,童心未泯,还向孙女学唱《老鼠爱大米》,如此的烂漫天真,为其学者人生凭添了别样神采。
   
    年逾古稀的黄先生既是一位博学教授,也是一位和蔼老者。在黄老师从教50周年纪念活动上,华中师大学术交流中心的一方屏幕,映现出著名诗人余光中的祝词。我想,倘将那句“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宋词加入,那正是黄老师的真实人生。 在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领域,曼君先生可说是“路上谁人不识君”!作为华中师大现当代文学的领军人物,他不仅培养了近百名博士、硕士,还以自己才华横溢浪漫恣肆的授课风格,给众多本科学子留下深刻印象。如今,黄老师堪称桃李满天下,有在海南大学任党委书记的,也有在山西大学、广州大学教授,上海大学、长江大学等高等学府做教授的,还有在省文化厅当副厅长的……在学生们眼里,黄曼君是位博学、有趣、率真、从不“端着”的人。有一回,黄老师带几位博士生去四川参加学术会议,吃会议餐时发现早餐桌上总有许多包子和煮鸡蛋剩下。黄老师马上想到博士们只是来旁听,无会议餐可吃,就说:“干脆,早上你们别在外面吃,我给你们带。包子鸡蛋总是干净的,我拿个袋子去装,你们省一点是一点。”于是,每天早上,他都匆匆吃完早饭,然后装上一大袋子包子鸡蛋,送到博士学生那里,有时还和他们一起吃,边吃谈笑。气氛很是融洽。有一次,一个研究生去他家汇报学习情况后,黄老师正好要出门散步,于是二人一起下楼。这刻,夫人陈老师递给他一袋垃圾,要他顺便带下楼去。这学生见状欲伸手相接。孰料黄老师却严肃起来:“这做不得,这是家事,不是你该做的事情,我自己来。”在黄老师看来,教授和学生应是一种亦师亦友的关系。还有一次,黄老师准备申报一项课题,和几位研究生一起讨论课题方案。大家各说思路,争论半天亦无结果。争吵完,学生们诚惶诚恐,忐忑不安,等待黄老师最后决定。出乎学生们意料,黄老师说:“看来这个课题的思路还不成熟,这一次就不申报了。”
   
    平时,看到一篇好文章,黄老师会推荐给学生看。学生看了后,他会突然问:“你看懂了吗?”当那些博士硕士们还在犹豫着的时候,他会率真地说:“我怎么也有点看不懂呢?”我的大学同学、湖北著名评论家樊星曾经历过一件事:一日,黄老师和他一起去买书,路上听他说到一篇好文章。黄老师马上穷追文章出处,包括期刊名、出版年月等等,且立刻拿出纸笔,就着路旁的电线杆唰唰迅速记录下来。黄曼君的勤奋、谦虚、好学,在华中师大有口皆碑。学生不光在拜年时看到老师大年初一看书写文章的一幕,也目睹过他在学术会议开始的头天晚上,为第二天发言在宾馆电梯间里来回踱步几个小时的镜头。黄老师之所以在课堂上能古今中外,左右逢源,秘诀就在于他长期的广博厚积和不断思索创新。黄曼君对学生随和。但他的学生都知道,黄老师尊重但不放任学生。他注重营造宽松和谐学习气氛,但在学术学风上却非常严格。平时他可以和学生平等讨论各种问题,甚至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当他问起你他曾推荐的一本书看过与否,问题是否弄懂时,你必须干脆利落说出“是”或者“不是”,万不可支支吾吾,“翻了一下”,“知道个大概”之类话搪塞。这样,他会突然撕破脸皮一针见血地对你说:你没看,你不懂!至于到做毕业论文时候,甚至有的男学生都会被他的严格要求和严厉批评弄得掉泪!一位如今已是副教授、副院长的在职博士生,在提交博士论文时就曾遭到黄老师的严厉批评。经过历时一年修改,方才准许“过关”。其实,类似例子岂止那位博士一人。正是这种“亦慈亦严、慈严相济”的教学风格,才造就了一大批优秀的博士、硕士和本科学子。也因为此,才使人们更加尊重颇具学者风范的黄曼君先生。

    生活中的黄老师是个性情中人。他随和幽默,富有情趣,将“以美引真臻于善”作为自己的生活态度。尽管许多年来,他的眼睛是1800度的高度近视加上白内障,视力近盲,他却仍以乐观之心感受生活之美,甚至笑言自己是“盲目”乐观。他说:“常怀爱心、善意,总在希望中,做自己喜欢和力所能及的事,轻松和幸福就会伴随着你。”这种诗性人生态度同样体现在黄曼君长达半个世纪的文学研究与教学生涯中,是他永葆学术青春的“秘诀”。“文革”结束不久,黄曼君迅速重燃学术的火焰。他较早突破文学研究中单一的政治、历史维度,而注重文学回归自身的审美维度。在对鲁迅郭沫若的研究中,他以审美精神、浪漫诗学的视角加以全新阐释,取得重要突破,也奠定他在现当代文学研究界地位。上世纪90年代,他为华中师大文学院带来第一个博士点,并带领研究团队追踪前沿动态,不断向新高度攀登。令后辈学人惊讶的是,自2002年起,年届七旬的黄曼君又迎来一个学术春天,在打通古典现代和东西方文学界限的基础研究领域连续在《中国社会科学》、《文艺研究》、《文学评论》、《新华文摘》等全国社会科学领域的权威刊物发表或转载学术论文,且有一部近50万字的专著《新文学传统与经典阐释》面世,并被誉为是对经典研究的“重头戏”。与此同时,他的近乎于盲的双目也得到了突破性治愈,正如台湾诗人余光中所说,黄曼君老师真的是“双喜临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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